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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霓看着他，直截了当问：“穗穗是你的私生女，对吗？”
傅临洲像是没听清，足足愣了好几秒。
“谁的私生女？”
“你的。”
荒谬感从心底直冲而上，傅临洲气笑了，“傅嘉穗什么时候变成我女儿了？这种事情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云霓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心虚或者慌乱。
可傅临洲只有一头雾水。
“还有周宁。”云霓道，“周雅的姐姐，她才是你的初恋对吗。”
傅临洲神色一顿。
“我确实暗恋过周宁。”
那是少年时期很懵懂的暗恋。
周宁性格温柔，安静漂亮，他曾经悄悄关注过她，也因为她的离世遗憾多年。
“可我和她从来没有在一起过。”傅临洲语气笃定，“别说发生关系，我们连手都没牵过。”
他越说越觉得不对。
初恋、私生女。
这些毫无关联、且无比荒谬的事情，为什么会被云霓放在一起？
“这些是谁告诉你的？”
云霓已经不想再分辨他和周雅究竟是谁在说谎。
她拉开会议室的门，冷淡丢下一句：“去问你的好妹妹周雅吧。”
周雅？
又是周雅？
半个小时后，豪车停在周家门外。
周氏这段时间乱成一团，周父忙着处理公司的烂摊子，根本没精力管女儿，只吩咐佣人盯紧她，不准她离开家门半步。
傅临洲走进客厅时，周雅正在楼上大发脾气。
听见佣人说傅临洲来了，她几乎是跑下来的。
“临洲哥哥！”
周雅眼眶瞬间红了。
“你终于来看我了。”
她抓住傅临洲的衣袖，像是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爸不让我出门，还让人收走我的银行卡和手机，我在这个家里简直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她哭得楚楚可怜，“临洲哥哥，你带我走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听你的话，再也不惹麻烦了。”
从前傅临洲很吃她这一套。
只要她眼眶一红，声音娇娇弱弱的，他总会忍不住心软。
今天，他却没有安慰她。
“是你跟云霓说，傅嘉穗是我的私生女？”
周雅哭声骤停。
傅临洲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脸色彻底沉下来。
他狠狠攥住她的手腕，“还有我暗恋过周宁的事，也是你告诉云霓的？”
“我……”周雅唇瓣动了动，转移话题，“临洲哥哥你弄疼我了。”
“说清楚！”傅临洲五指收紧，声音冷得骇人，“谁让你编这些谎话去骗她的？”
“我没有说谎！”
周雅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含着眼泪抬头，“穗穗本来就是你和我姐姐的女儿。”
傅临洲面色阴沉，“不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周雅急切反问，“你难道从来没觉得，穗穗和我姐姐长得很像吗？”
尘封的记忆被打开，傅临洲脑海里浮现出周宁年轻时的模样。
温柔的眉眼，笑起来时微微弯起的眼尾。
穗穗跟她确实有几分相似。
可长相相似证明不了什么。
这年头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
傅临洲：“我和你姐姐从来没发生过关系，她不可能生下我的女儿。”
“是你忘了。”
周雅说得斩钉截铁。
傅临洲眉心一跳。
“大学有次晚会，你喝了很多酒，是我姐姐送你回酒店的。”
大学晚会不少，喝醉的次数更不少。
傅临洲完全没有一点印象。
周雅红着眼眶，继续：“那天晚上，你跟我姐姐发生了关系，你喝断片了，醒来以后什么都不记得，可我姐姐一直记得。”
傅临洲冷眯眸，探究地盯着她，“连我都不知道的事情，你为什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因为我看见了，那天我亲眼目睹了全过程。。”
周雅迎着他的审视，没有躲闪。
“我说的都是真的，姐姐后来发现自己怀孕，不敢告诉你，她怕你不愿意承认这个孩子，更怕周家会逼她去流掉孩子。”
“不可能。”
傅临洲嘴上仍然否认，声音却没有刚才笃定。
醉酒，断片，酒店房间。
以及穗穗与周宁相似的眉眼。
这些细节，被周雅拼凑成一个完整的故事。
可他真的半点印象都没有。
周雅看出他的动摇，眼泪落得更凶。
“临洲哥哥，我知道你喜欢过姐姐，可是姐姐已经不在了，穗穗是她留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她这些年一直把你当哥哥，却不知道你其实是她的亲生父亲……”
傅临洲松开她的手腕，后退半步。
周雅抓住傅临洲的手，声音柔软而恳切：
“我姐姐走了，我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妹妹，也是穗穗的亲小姨。”
“没有女人比我更适合嫁进傅家，我会把穗穗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照顾，也只有我才会真正对她好。”
傅临洲眼底刚刚生出的动摇，瞬间冷了下去。
绕了这么大一圈，她最终想说的还是嫁进傅家。
“临洲哥哥，只要我们结婚，穗穗就能拥有一个完整的家，至于云霓，她根本接受不了穗穗的身世。就算她勉强回来，以后也不可能真心对待姐姐的孩子。”
傅临洲眼里只剩嫌恶。
咬牙切齿：“滚。”
他毫不留情地甩开周雅的手。
周雅踉跄两步，手臂撞上桌角，疼得脸色发白。
“穗穗是不是我的女儿，我会自己查清楚，轮不到你借着她打傅太太位置的主意。”
傅临洲转身就走。
周雅追到门口，哭着喊了他好几声，他始终没有回头。
回傅家的路上，傅临洲心乱如麻。
理智告诉他，周雅的话漏洞百出。
可周宁的离世，始终是他心里未能彻底放下的遗憾。
如果那晚真的发生过什么。
如果穗穗真是他和周宁的女儿。
那他这些年究竟错过了多少？
他又该怎么向云霓解释？
车驶进傅家大门。
傅临洲刚踏进客厅，一个小小的身影就跑了过来。
“臭哥哥！”
傅嘉穗仰头瞪他，“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妮妮嫂嫂哄回来吖？我不是教过你要跪着求嚒，你怎么这么笨，这都学不会啊？”
傅临洲一言不发，缓缓蹲身跟她平视，仔细打量她的五官。
眉眼确实像周宁。
也许是心里埋下了怀疑，此刻认真一瞧，他竟觉得穗穗的鼻梁和唇形，真的与他有几分相似。
“臭哥哥，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
穗穗被他盯得莫名其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脸，“我脸上有东西咩？”
傅临洲始终沉默，心情复杂。
想要弄清穗穗究竟是不是他的女儿，恐怕只有一个办法。
做亲子鉴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