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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已经寂静无声,叶雅郁推开窗户,看到天空里布满了星星,显得格外美丽。一轮明月高高地悬挂在空中,皎洁明亮。
阵阵凉风驱散了白天的余热,微风轻轻的吹来,知了站在树枝上不停叫唤,街道偶尔传来一声两声狗吠,显得夏夜更加的幽静。
叶雅郁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这是她来到曲江城后第一次失眠,辗转反侧之际,突然听到隔壁传来关门声,她心里打了一个突,悄悄跑到门边扒开门缝看情况,居然有三个黑衣人在走廊里密谋。
她越看黑衣人的身影越觉得熟悉,一下把门打开了,沉声问道:“你们要去哪里呀?”
三个大男人被她吓了一跳,齐齐转过身来,站在最后边的胡令宇惊魂甫定,没好气看着她,“你怎么还没睡?”
“我睡不着,你们打扮成这样是要去哪儿?”
胡令宇迟疑地看了相攸沉一眼,似乎有些为难,相攸沉走了出来,“回去好好睡觉,这些事情不用你管。”
“我也要去。”
“你去能干嘛,跟着去添乱么。”
不得不承认,她被这句话小小的打击到了,不过她自己的确没什么能力,也不能怪别人看不起她。叶雅郁稍稍勾起嘴角,无奈地笑了笑,“那就祝你们能够成功,早去早回。”
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模样,相攸沉有些后悔,他没想过要打击她的,可话到嘴边却收不住了,心情也跟着糟糕起来,语气有点不太好,“都愣着做什么,走吧。大半夜的,你不要出啦瞎晃悠了。”
“知道了。”
叶雅郁一把把房门关上,听到门外的脚步声越走越远,她却还是睡不着,一直躺在床上猜测他们去做什么,他们穿着一袭黑衣,肯定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了。
天际泛白时她才迷迷糊糊睡过去,起床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叶雅郁一骨碌跳下床,她本来还想起床以后去问问情况呢,没想到居然睡死过去了。
她从起床以后就没见过相攸沉他们人影,本来以为他们昨晚一夜未归,没想到店小二信誓旦旦地说今天一大早他们就出去了,还给她带了一句话,今天没事,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哪还有什么事可以做,现在唯一能让她派上用场的也只有粥厂了,吃完早点以后她匆匆奔往粥厂,没想到让她遇到了江有焕。
“江大人,怎么你也在这儿呀?”
“不自己过来看看,下官始终不放心。对了,听说杏花村、颖川、安定那一带的灾民也已经安置好了,钦差大人真是领导有方。”
“是嘛,那可真是太好了。”
她知道相攸沉派了手底下的人下到受灾的各郡县去,至于后续如何她并不知道,因为相攸沉从来没跟她说过,她唯一能够知道的就是曲江城里的情况了。
“是呀,这次洪涝伤亡人数比以往年份要少得多,都是钦差大人的功劳呀。”
“江大人,今天过来领粥的人怎么少了这么多?”
“叶姑娘有所不知,宝元寺要兴建禅房,广招匠人,包吃包住,一个月还有一两银子的工钱,所以身强体健的男人都到宝元寺干活了。”
没想到宝元寺的速度这么快,听到这个消息,叶雅郁终于高兴了起来,又解决的一个大难题。
“那太好了,有正当的赚钱途径,就不怕这些灾民会走歪路了,我听说府衙的监狱里这些天抓进去了好多人。”
“叶姑娘说的是呀,这也正是下官担心的事,没想到宝元寺突然兴建禅院,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
看来江有焕并不知道这是相攸沉多次努力的结果,他还以为这是宝元寺无意之举解决了这个难题,叶雅郁没打算跟他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江大人,关于堤坝修建一事,尹先生还是没有松口吗?”
提到这件事,江有焕脸上露出了惭愧的表情,“下官有负钦差大人所托,真是惭愧。”
“尹先生淡泊名利,恐怕殿下也知道他很难说服,江大人不必自责。”
“只是不能说服尹兄修建堤坝,实乃憾事一桩呀。”
谁说不是呢,尹德维苦心孤诣的钻研了这么些年,眼前有这样一个大好机会,谁知他居然想都没想就回绝了,叶雅郁都替他觉得可惜。
“江大人,尹先生可曾跟你说过他为何不愿意接受这项委派么?”
“他倒是没有明说,不过下官猜想他应该是不想再入仕途。”
“可尹先生也说了,治理曲江水患是他几十年来的心愿,若他不参与其中,实在遗憾。“
“尹兄是个倔脾气,恐怕他决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
直接劝他没有多大的可能性,她能不能另想别的办法呢?尹大嫂看起来温柔又和气,让她吹吹枕边风肯定会比他们说出来的话有用得多。
“江大人,我现在有点急事,需要马上回去,这儿就辛苦您了。”
“叶姑娘客气了。”
“江大人,尹先生住的那个地方叫什么?”
“尹兄住在青雀巷。”
“好,我知道了,谢谢江大人。”
他再抬头只看到叶雅郁的一个背影,火急火燎的也不知道要去哪儿。
叶雅郁兴冲冲走了挺久,没想到却找不着路了,原先去的时候她都是坐着马车,压根儿不知道该怎么过去,就记得好像走了很久。
她正在犯愁时见到了一辆马车从面前经过,对呀,她不是可以雇马车么,马车夫肯定识路,况且坐马车都要走那么久,她要是真走路的话,估计腿都能走瘸了。
他们赶到青雀巷的时候已经是未时了,因为她压根不知道准确地址,车夫只好干着马车带着她一家一家的看,最后终于在巷尾找到了尹德维家。
“姑娘,这回你可看清楚了,真是这家?”
“就是这家,我记得特别清楚,围墙旁边长着爬山虎呢,不会有错的。”
叶雅郁跳下马车,又仔细确认了一遍,肯定就是这儿了,这才转过头对车夫道:“大哥,你申时一刻来这里接我吧。”
“好咧,不过你回去可要跟我们掌柜的说一声。”
“好。今天真是麻烦你了,天气这么热,这点钱拿去喝茶。”
说着,她给车夫一两银子,那可是她好不容易才捂住的真金白银呀,今天没有带零钱真是太失策了。
车夫显然没想到她出手如此阔绰,迟疑了半天还是不敢伸手,叶雅郁直接把钱放在他手上,“以后还有需要麻烦到你的地方,这是一点小心意,你不要客气。”
“谢谢小姐。”
“不客气,是我劳烦你了。”
她看着车夫赶着马车往回走,这才转身敲门,卫楚跑过来开门,见到她时吃了一惊,“姑娘,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我过来看看。尹先生呢?”
“相公正在房间里教虎子识字呢,我这就叫他去。”
卫楚边说边把人领进院子,在她准备进房间叫人的时候,叶雅郁却叫住了她,“卫姐,你不必去叫尹先生了,我是来找你的。钦差大人不知道上哪里忙去了,我在曲江城有没有什么认识的人,就认识你们一家子,突然造访,还请你不要见怪。”
“你说的哪里话,你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家里就我一个女的,屋里的爷俩没一个爱说话的,你能过来陪我说说话,我心里不知道多高兴。”
“那行呀,以后我就经常来打扰你了。”
“别站着,快坐吧。”
卫楚从旁边拉来一张凳子,叶雅郁坐下来时看到旁边放着很多的竹条,还有编织到一半的篮子,叶雅郁好奇地拿起来看了看,“卫姐,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闲着没事编篮子呢。”
“卫姐,你还会编篮子呢,能不能也教一教我?”
“不是不愿意教你,你看你这手白白嫩嫩的,要是被割到了可不好。”
“我会小心的。”
“成,那你先看着我编一遍,可得仔细点,这竹条利得很,可不能割了手。”
“好,我会注意的。”
卫楚手把手教她,叶雅郁全身心投入到编织篮子的工作中去,虽然学得慢,不过编起来还是有模有样的,“卫姐,你的手可真巧。”
“这算什么呀,邻居谁不会这个,你们这些大户人家没见过才会觉得新奇。”
“我可不是什么大户人家?”
“怎么不是?你不是从宫里出来的?那皇宫得有多大呀。”
叶雅郁低着头看着竹条,想到自己在宫里的生活,回答道:“皇宫是很大,不过我也只是去干活的,什么福都没享成,不瞒你说,进宫这么久了,我连皇宫都没逛过呢。”
“那也是好的,你不是还能住在里面嘛,我可连个影儿都没见着,总听人说里面可漂亮了,是不是真的?”
卫楚脸上露出神往表情,叶雅郁幽幽叹了一口气,宫里有什么好的,要是她有选择,她宁愿一辈子都不要再踏进皇宫一步。
“卫姐想去皇宫看一看吗?”
“我哪有这福气,再说了,住在这里我可是哪儿哪儿都不想去了,哪里能比自己家里好。”
叶雅郁抬眼看看四周,这个房子的格局看起来很好,宅门开在东厢房南侧,院内以北房为正房,南房为倒座,朝向非常好。还有院子也得到了合理利用,旁边的瓜藤搭起了一个天然棚子,早上乘凉一定颇有意境。看着看着,她想到自己的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才能回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