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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世安派了婢仆十余人伺候他们,由长子苏幕遮领他们走进院门,这里屋里屋外十分干净,寝室内更是纤尘不染,看来是命人特意收拾过了。
叶雅郁将相攸沉的日常用品都拿出来归置,竖着耳朵听他们两表兄弟在一旁的谈话。
“殿下。。。。。。”
“在家里还如此称呼实在显得太过生疏,我是天宝二十六年出生,你呢?”
苏幕遮一愣,回答道:“我亦是天宝二十六年生,不过听奶奶说殿下比我虚长几个月。”
“既然如此,以后我们以表兄弟相称即可,阿幕。”
“是,殿。。。。。。表哥。”
“今天似乎没见到大舅母?”
“母亲和妹妹去外婆家省亲了,可能要过几天才能回来,还请表哥见谅。”
“原来如此。”
“不知表哥对这里可否满意?若需要添置东西,表哥只管吩咐一声,我让人去准备。”
“这里很好,以前我总想着母后从小长大的地方会是什么样,这里和我想的一样。”
“表哥喜欢就好,表哥,你赶路了一天,想必也累了,我就先告退了,你好好休息。”
相攸沉点点头,将他送到门口,转身时发现叶雅郁一边叠衣服一边口里振振有词,不由奇道:“你在说什么呢?”
“展鹏和令宇就住在隔壁,殿下有事可以叫他们。”
“还有呢?”
“殿下,您看有这么多人伺候您,以后奴婢是不是可以抽空做点别的事?“
“你又想着偷懒了吧。“
“什么叫偷懒,这叫合理分配资源,那么多人守着你一个人,你哪有那么多事要做。”
“话不可这么说,他们又不知我的习性,还是你用着顺手一些。你就放心吧,旁人闲着可以,你还是有的忙。”
叶雅郁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恨不得将他的衣服全扔在地上踩两脚,她愤愤将衣服全部塞到柜子里,看到他的袜子已经磨损了,有些甚至已经微微起球,要是让绿莹知道她让她们亲爱的殿下穿这样的东西,估计能把她骂死。
“这里不用你伺候了,你可以下去了。”
“那我就下去了,有事没事不要叫我。”
“放心,你当我跟你一样无聊。”
叶雅郁“切”了一声,这才跑回自己的房间,进门便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阳光从镂空的雕花窗桕中照进房间,在地板上投射出斑斑点点细碎的光亮,她细细打量一番,房间里的家具装饰俱是不凡,一看就知道这是有钱家里的小姐才能住上的厢房,让她一个婢女住在这种地方不会惹来非议么?
她要去打探打探消息才行,叶雅郁跑去敲开胡令宇的门,看到胡令宇和李展鹏面对面擦刀,这情景怎么看怎么觉得那么诡异呢。
“你们在干嘛呢?”
胡令宇扬起手中佩剑,“我们在养护佩剑。”
“你们两个这样,我还以为你们两个想要打架呢。”
“怎么,你想看我们打一场?”
“不要了,刀剑无眼,万一伤到了多不好。”
胡令宇被她逗得“哈哈”大笑,“小叶,你可真是太好玩了,我们又不是没打过,以前在宫里的时候我们三天两头切磋,你看我们现在也不是没有缺胳膊少腿嘛。”
“我觉得你说得对,要不你们现在打一架?”
“初来乍到就在侯府打一架,你是不是缺心眼。”
叶雅郁撇撇嘴,她这不是说笑呢嘛,抬眼看了看四周,这件房间的摆设跟她那间差得不是很多,看来这里的房间都是统一规格,这样她就放心了。
“我过来是为了看房间的环境,现在看到了,我就先回去了,你们慢慢擦剑。”
胡令宇和李展鹏对视一眼,又看了她一眼,这才低下头去继续擦剑,虽然能陪在殿下身边是好事,可是呆在侯府之中难免会束手束脚,一点都不自然。
晚饭他们都没有资格陪同,相攸沉在苏家吃了一次声势浩大的团圆饭,席间寂然无声,连碗碟碰撞之声都不曾听到,所有人都在漠然吃饭,他有点想念和叶雅郁一起用餐时候的轻松来。
吃完饭,大家各自退下来,苏世安将他留下来说了一会话,相攸沉去北屋陪苏老夫人坐了好一会才回房间。
几天下来,相攸沉整天呆在北屋,伺候苏老夫人用膳、用药,挣足了孝子的名声,苏老夫人见到他如此孝顺,心中高兴,再加上调理得当,病情一天天好了起来,居然能够下床走动了。
苏幕遮对苏老夫人也是尽心伺候,表兄弟因此缘故,感情越发好了,只看得苏老夫人眉开眼笑。
“老夫人,这两兄弟相处和睦,您也可以放心了。”
苏老夫人接过兰筶手中的热毛巾擦擦手,“要是能添个曾孙,那才更有福了。”
说毕,她意有所指的看向苏幕遮,苏幕遮估计这话听得太多了,脸上没什么变化,继续和相攸沉聊天,一副没有听到的样子。
相攸沉见过白氏两次,虽说不上极美,可是看起来很温婉,说话声音也很轻柔,是家中长辈会喜欢的类型。
白氏和阿幕成亲三年了,两人相敬如宾,在外人看来这两夫妻相处得挺好,在他看来却不尽然,夫妻本是世上关系最亲密之人,相处得如此客气,未免显得疏离,所以他丝毫不奇怪他们还没有孩子。
相攸沉抬眼看向苏幕遮,只见他垂下眼睑,辨不清他真实的情绪,相攸沉拿起茶杯轻抿一口,偏过头看向窗外,那个丑丫头不知道在做什么。
“知道你们不爱听这些,我老婆子本也不该说这些,算了,我也不多说了,免得你们心生厌烦。”
“祖母这样说可真是孙儿的罪过了,孙儿实在惶恐。”
“孙媳妇我看着很好,你们好好相处。”
“是,孙儿知道的,静竹是很好的妻子,将来也会是很好的当家主母。”
“你能这么想就好了,也没有别的事了,你们退下吧。”
相攸沉和苏幕遮恭恭敬敬站了起来,走出北屋,苏幕遮看起来有些无奈,“真是抱歉,让表哥听到了这些事。”
“无妨,以前在皇宫里想听都听不到这样的家长里短,在这里仿佛觉得更亲切了。”
苏幕遮不由苦笑,被逼迫的人不是他,他大可以一笑置之,可作为当事人,他可不觉得那样轻松。
“表哥没被这样催促过,想必不知道其中的苦楚。”
“我焉会不知,每次去见皇祖母,她次次都拿这事说道,从未落下。”相攸沉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没成亲的时候逼着成亲,成亲了以后急着要抱孙子,一个不够多几个才好,天下的老人大抵都一样,他们总觉得多子多福。”
苏幕遮略一沉吟,觉得他说的很对,于是点头便是赞同,“看来你我同是天涯沦落人,即是如此,表哥,不如我们去喝一杯。”
“今天恐怕不行,改日吧,改日我请你。”
“即是如此,我便不勉强了。”
相攸沉笑了笑,提步朝房间走去,听说昨天那个丑丫头出了府,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有没有惹祸?没看到她人影实在不放心。
其实叶雅郁出府是买布去了,回来以后又赶紧马不停蹄的帮他裁布料做袜子,从昨天到今天她已经缝制新袜子,看着自己这精致的女红,不由得感慨彩袖有先见之明,居然早早就教她怎么缝制白绸袜。
她抬起头,看到相攸沉倚靠在门框上,一脸饶有兴味地看着自己,不由得白了他一眼,“殿下,我发现你吓人的本领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我可没打算吓你。”
只不过看到刚才的画面太美了,他忍不住驻足多看了一会儿,若不是被她看到了,他还打算不出声呢。
相攸沉走到她旁边,“做什么呢?”
“给你做袜子。”
在曲江城时大家都忙,她还要每天帮忙洗李展鹏和胡令宇的衣服,也没什么时间,这会儿她不用帮他们洗衣服了,也没什么事儿,思来想去也就这件事还能用来打发时间。
叶雅郁将袜子递给他,相攸沉接过袜子,绸袜柔软而洁白,针脚非常细密,可以看出缝纫的人有多用心。
“做给我的?”
“是呀。”
“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殿下,收到东西的时候要说谢谢,而不是挑毛病,你这样说会让送东西的人心里不高兴的,要是真的喜欢就应该和送礼的人说出自己的真实感受。”
叶雅郁半真半开玩笑表情让相攸沉微微一愣,憋了半天才说道:“谢谢。”
“不客气。”
说完,她又开始低下头去做女红,毛茸茸的小脑袋让人有一种伸手去揉搓的冲动,他刚抬起手,叶雅郁却抬起头来,他只得伸手摸着下巴,调侃道:“看不出来你还有做贤妻良母的潜质呢。”
“你眼拙呗。”
“是,你说的是。”
叶雅郁诧异地看着他,他居然承认自己的不足,太阳要从西边升起来了么。
“殿下,你除了来感谢靖安侯之外,还有什么打算?
“听说漓城自古多产美女,这漓城美女如云,既然到这里来了,自然不能空手而归了?”
“你的意思是你要从这里带几个美女回去?”
“怎么样?你有意见吗?”
“我。。。。。。”她敢有意见吗,就算有意见他愿意听吗?“殿下,虽然我们出来时间不短了,但请你别忘了,你在宫里已经有九个女人了。”
“美人嘛,自然是多多益善了。”相攸沉倏地收起折扇,一双挑花眼水波潋滟看向叶雅郁,“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感情相攸沉不仅想糟蹋人家良家妇女,而且还想让她助纣为虐,这种缺德事她才不干呢。
“为什么要是我?我不干。”
“什么叫为什么是你,身为我的贴身侍女,这种事不该是你去做的吗,若事事都需要我亲力亲为,还要你来做什么。”
她什么时候升级为相攸沉的贴身侍女了?身份提升了,待遇没有提高,这个头衔她能不能不接受?
“殿下,这事您还是另请他人吧,奴婢真的做不来这种缺德事。”
“丑丫头。。。。。。”
“奴婢的意思是奴婢实在没有能力胜任这个光荣而艰巨的工作。”
“你太谦虚了,我相信你的能力,也相信你的眼光。”
“可是我不相信自己,殿下,这次出来你可是身负皇命,要是回去的时候带着几个女人回去,影响会很不好的,你说是不是?”
“不会,皇祖母一直催着我立正妃,要是我多带几个女人回去,她老人家高兴还来不及呢,至于其他人的想法我不在乎。”
“可是殿下,王妃可是要和你生活一辈子的人,所以得慎重考虑,得选自己喜欢的,对不对?”
“这个不用你担心,只要是美人,我都喜欢。”
“可是。。。。。。”
“丑丫头,你怎么这么多理由,让我不得不怀疑你是因为喜欢我才诸多阻挠。”
叶雅郁差点没被口水呛到,好半天才顺过气来,“殿下,你绝对绝对误会了,奴婢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为何如此反对我选妃。”
“反对?没有,不反对,奴婢现在举双手赞成。”
她不反对了,也不敢反对了,她虽然怕祸害别人,更害怕自己被吓死,“殿下你让奴婢帮你选妃,我一定会很多大美人,保管殿下满意。”
“当然得是大美人,你休想随便找两个女人就来糊弄我。”
“不会,奴婢一定会很用心的找,替殿下找出大大的美人。”
大大的美人,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奇怪呢,不过她若是肯尽心尽力找美人才是怪事呢,现在不知道在想什么鬼主意呢,一想到这里,相攸沉眉目间尽是笑意,“好,本宫就拭目以待了,你可千万不要让本宫失望了。”
“不会让殿下失望的。”
该死的花心大萝卜,一说到美人他就笑得这么猥琐,好,那就让她找出几个让他过目不忘的美人来伺候,保证让他见过后一辈子忘不了。
“殿下还有什么吩咐吗?要是没有别的吩咐,奴婢就先下去准备了。”
“去吧。”
“那奴婢告退了。”
叶雅郁一撇嘴便走了出来,一定要她找美人是吗,可以呀,她一定会尽心尽力的找,绝对会办得轰轰烈烈的,到时候希望他不要后悔。
“小叶,什么事能让你这么高兴?”
“高兴,有吗?”
“没有吗,你的嘴巴都快咧开到耳后根了。”
“那就算高兴吧,可是令宇,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什么叫从哪里冒出来,我当然是从大门堂堂正正走进来的。”
“好了,知道了,你一定是来找殿下的吧,殿下就在。。。。。。”叶雅郁突然反应过来,相攸沉在她房间,还把她赶出来了,“殿下在里面,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好,我先去找殿下。”
小叶这丫头笑得贱兮兮的,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正好这几天闲得发慌,多些事会多些乐子,一想到这儿,胡令宇的心情变得轻松起来,步子轻快了不少。
“殿下。”
“找本宫有事?”
“没什么紧要事,属下就想来看看殿下。”
“令宇,你这几天很闲吗?”
“对呀,殿下,不仅很闲,还很闷。”“你坐不住了?那这几日本宫带你们到处转转。”
“殿下,你不是开玩笑吧?”
“本宫可没空跟你开玩笑,就这么决定了,本宫先去休息。”
殿下看起来心情不错,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说了什么,一个两个神秘兮兮的,不过小叶和殿下的事他还是少掺和为妙,省得不小心把自己卷进漩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