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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妙一直对自己的外貌颇为自得,尤其今天特别打扮过,她相信自己今天绝对可以办成事。
可现在,她的信心却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而消失,坐在客栈大厅已经等了半柱香时间,相攸沉还没回来,她不禁有些气恼,要不是李禄没本事将钦差大人请过去,她何至于需要亲自跑这一趟。
她用右手转了转左手腕的玉镯,看到店老板打量的眼神,恨不得此刻起身就走,可她不能走,现在家里一团乱,她一定要问个清楚。
李禄匆匆从门外跑来,朝她说道:“小姐,钦差大人回来了。”
“你看清楚了吗?”
李禄点点头,那辆马车他见过好几次,绝不会认错。
高妙挺直腰杆,气定神闲地开始喝茶,只是握着杯子微微变形的手指透露出她此刻紧张的心情。
相攸沉没想到会在客栈里见到高妙,高妙见到两人走进来时也是微微一惊,倒不是因为见到他讶异,而是看到他身后的叶雅郁,为什么钦差大人要带这个丑八怪出去?
“钦差大人。”
“你怎么来了?”
高妙脸上飞来两朵红霞,羞涩地低下头去,语气温柔地说道:“我想找你说点事。”
“有什么事?”
高妙咬着下唇,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才走近他身边,相攸沉顿时闻到一股清香,他余光看向叶雅郁,不觉后退一步,“不方便在这里说?”
“嗯。”
“高小姐,你随我来。”
这两个人有奸情,叶雅郁看着看个人一前一后走上楼梯,忍不住在心中呐喊,殿下,你可一定要坚守住,千万不要中了美人计呀。
时下艳阳高照,从窗外吹来的风似乎带了一丝燥热,高妙无措地揉搓着手帕,自从进屋以后相攸沉便一言不发,她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想到临行前母亲嘱托的话,高妙深吸一口气,这才缓缓开口:“大人,我这次来是有事相求,我爹爹是被人陷害,还请大人明察。”
“高小姐,黄师爷呈递上来的账簿可是你父亲亲笔所写,他都已经认罪,怎么还轮到你替他喊冤。”
“我爹一定不会做出这样的事,肯定是师爷陷害他,师爷肯定是眼红我爹得到朝廷重用,所以才想出这么卑鄙的手段陷害他。”
“高小姐,黄师爷心中的确对高大人有些不满,可他也没有胆子诬陷,此事已经证据确凿,你毋须多言。”
高妙心中一阵阵绝望,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家里已经乱了套了,母亲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如果钦差大人不肯帮她,她该怎么做?
高妙的手越攥越紧,几乎要将手帕给扯烂了,终于,她似乎下定了决心,语气轻柔但是坚定地说道:“大人,只要你能救出我爹,我任凭你处置。”
相攸沉听到这句话,似乎十分感兴趣,食指轻佻地抬起她的下巴,盯着她的眼睛,声音低哑而魅惑,问道:“任何事情?”
高妙自然知道他的话意指什么,她难为情地把头偏向一边,声如蚊呐,“嗯。”
“高小姐,你可知道我在宫里已经有了九位夫人?”
“我。。。。。。我知道。”
相攸沉终于放开她的下巴,目光直直逼视她,“即便如此,你还是愿意无名无份的跟着我?”
无名无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是可以进宫么?
“不是进宫么?”
“你一个罪臣之女,我凭什么要迎你进宫?高小姐,我虽然喜欢美人,可还没昏了头,你以为把自己送给我就可以抵了你爹的罪过,未免太看低我了,也太瞧得起你自己了。”
高妙的脸“刷”的一下变白,她从未想过相攸沉会说出这样的话,明明上次他对自己还是很好的,怎么突然一下态度变成这样了呢。
“你。。。。。。”
她羞愤的表情让相攸沉知道自己的话过分了,可他说的是实话,高妙美则美矣,却不足以把他迷得神魂颠倒,她哪来的自信凭一己之力可以救高儒林,要是他真的收了高妙,占便宜的还不一定是谁呢。
“你要救你爹也不是没有办法,你可知道高儒林将贪污的银两藏在哪里了?”
“我。。。。。。我不知道。”
“那真是可惜,好了,现在你可以走了。”
高妙红了眼眶,娘亲说了这次不论用什么办法都一定要让钦差大人改变主意,否则爹爹必死无疑,可是钦差大人。。。。。。想到爹爹对她平日的好,她迟疑了一会儿,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抱住相攸沉,“大人。。。。。。”
“高小姐,你不要自取其辱,现在你还有机会自己堂堂正正走出这房门,不要逼我把你扔出去。”
他冰冷的语气让高妙浑身一颤,她丝毫不怀疑自己再不放手,他真会这样做,高妙难堪地收回手,哭得梨花带雨,相攸沉却没看她一眼,只觉得耳边的抽噎声让人心烦。
“你可以出去了。”
高妙抹了一把脸,一跺脚,飞也似地跑了出去,相攸沉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真是造孽,他又伤了一位美人脆弱的心儿。
叶雅郁看了看旁边站着的中年男人,她对他有一些印象,上次在高府似乎见过,好像是高府的管家,不过匆匆一面,她记的并不真切。
“先生,请问你是?”
“小人是高府的管家李禄。”
这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叶雅郁不由得笑弯了眼,“李管家,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李禄看着眼前笑得一脸灿烂的姑娘,不明白她为何显得这样高兴,心中警铃大作,“姑娘找小人有事?”
“嗯,有点事想问你,李管家,高府里所有人你都认识吗?”
“是。”
“那你知不知道高府里有一个叫李铁柱的人?他家原来住在槐树村。”
李禄眼底快速闪过一丝暗光,警戒地看着她,沉声问道:“姑娘怎么突然有此一问?”
“有人托我找人,李管家,你有听说过这个人吗?”
“这个。。。。。。小人记忆里确实听说过这么一个人,不过还要去查一查他是不是从槐树村来的,才好给姑娘回复。对了,姑娘,您替谁找人呢?”
“一个老婆婆,老婆婆就他这么一个孩子,而且年纪这么大还独自到曲江城来找人,李管家,你可一定要帮我把人找到才行。”
李福的脸色突然苍白起来,叶雅郁被他吓到了,“李管家,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
他看起来可不像没事的模样,可任凭她怎么问李禄都不愿意多开口了,她只好嘀嘀咕咕在一旁坐下,不知道相攸沉和高妙怎么样了。
叶雅郁闲着无事点了面,李禄说什么都不愿意陪她吃,她一个人吃得正欢之时,一个人影从楼梯口跑了出去,叶雅郁抬起眼之时正好看到高妙从面前跑出去,李禄朝她作揖,“叶姑娘,小人先告辞了。”
还没等她答话,李禄也跟着跑了出去,叶雅郁摇了摇头,发生什么事都不干她的事,低下头继续吃面。
“你怎么又在吃面?”
“我这不是在帮殿下省钱呢嘛。”
“这点钱用得着你来省。”
相攸沉坐在她身边,看到牛肉面的卖相还不错,叫店小二给来了一份,叶雅郁抽空瞥了他一眼,“殿下,高小姐怎么那么快就走了?”
“事情说完不走还不走?你要留她下来吃饭么?”
相攸沉面色不悦,高妙净是说些没用的,白耽误功夫。
“殿下,你答应她的要求了么?”
“你知道她为什么过来?”
他说这话摆明了瞧不起人,有脑子的人,不,没有脑子的人也可以想到她为什么而来,不过看刚才那动静,好像没有谈妥。
“无非为高大人求情,顺带试一试美人计,殿下,你没中计吧?”
“你觉得高小姐长得怎么样?”
叶雅郁想了想高妙的样子,再尝试着想了一下她落泪时楚楚动人的模样,看向相攸沉,“高小姐是一位美人。”
“你觉得她足以美到让人神志不清的地步么?”
这倒不至于,至少不能迷倒她,叶雅郁摇摇头,“我觉得不能。“
“依我看来也不能够。”
那她就放心了,她还害怕相攸沉色心一起便什么都不顾了呢,原来他还有点理智。
“丑丫头,你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没有呀,我只是在想要是没有这档子事,高小姐恐怕就可以得偿所愿,殿下也可以再添一美,可惜天公不作美。”
“听你这么说,果真遗憾得紧呀。”
相攸沉语气满是遗憾,叶雅郁摇摇头,他真的太渣了,简直就是道德沦丧,让他占尽便宜他就乐意,有点付出他就不愿意了,人姑娘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他。
“不可惜,天下的美人千千万万,殿下要是喜欢,以后的年月里多的是机会,走了一个美人,还有千千万万个美人等着你呢。”
相攸沉摸了摸下巴,一脸向往,仿佛眼前真的看到了美人,满足地点点头,“你说的是。”
一提到女人就这副德行,叶雅郁啧了一声,提起筷子又开始吃面,事情还没解决好,他满肚的花花肠子又在蠢蠢欲动了。
“殿下,现在曲江的问题还没解决好,你还有心情想这些风花雪月呢。”
“就是因为问题都没解决,心情烦闷,这才偷个懒想一想风花雪月的事,心情才会好一些。”
叶雅郁抬起眼,似乎见到他脑门上印着金光闪闪的四个字——纨绔子弟,她无奈的摇摇头,“殿下,你没救了。”
“怎么,难不成你还想救我?”
叶雅郁连连摆手,觉得犹不足以表现自己的决心,她又摇了摇头,“不,我可没那本事。”
“没试一试你怎么知道自己不行。”
看着相攸沉似笑非笑的表情,叶雅郁脸上隐隐有些发烫,她暗暗在心里骂自己一句,明知道他没个正形,这些胡话听过也就过了,害羞个什么劲。
“不用试我也能知道,殿下就别拿我取笑,宫里有九个如花似玉的夫人,个个一身绝技都没能留住殿下的心,想来九个犹还不够,殿下是想集齐九九八十一位夫人才甘心吧。”
相攸沉被她气得笑了,食指轻叩桌面,“丑丫头,我竟不知你逗乐的本事与日俱增呀,说的笑话越发有趣了。”
“我竟说错了吗,我还以为殿下真想集齐八十一位夫人,最后功德圆满呢。”
“丑丫头,你忒看得起我了。”
“承让承让。”
小放端着牛肉面递到他面前,毕恭毕敬说道:“大人,您慢用。”
说完,他自动后退一步,人便退下了,叶雅郁两眼放光看着他的碗,她以为自己的待遇已经够好的了,没想到和相攸沉一对比,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他满满一大碗里几乎都是牛肉,面倒是没见到几根。
眼看着她的口水都快滴出来了,相攸沉赶紧把碗往自己这边一揽,叶雅郁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瞧他这小气的模样,好像谁会惦记他这碗面似的。
“刚骂人还想吃我东西,休想。”
叶雅郁撅起嘴,不甘心地收回目光,“小气。”
“我就是小气了,如何。”
说着,他夹起一块大牛肉吃得津津有味,叶雅郁瞪了他一眼,不甘心的夹起自己碗里面,她先前也是有牛肉的,只不过现在吃完了而已。
“果然好吃。”
小人,叶雅郁在心里骂了一声,扭头到一边去,错过了相攸沉脸上一闪而逝的笑意,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般孩子气的举动,但他莫名就是想逗一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