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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停靠在岸边,三个人上了岸,跟船公道谢之后才动身前去道源寺,岛上的空气更加清新,树木葱郁,绿草如茵,草地上还长着一些不知名的野花,星星点点点缀在绿油油的草坪上,看起来颇为赏心悦目,这里真是一个隐居避世的好地方,怪不得寺庙会建在岛上。
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弯曲小道直通道源寺,颇有一种曲径通幽处的神秘感,叶雅郁越往里走越紧张,有一种要见到绝世高人的兴奋感。
道源寺三个字就悬在头顶,门的左边长着一棵松树,似乎因为年代久远的缘故,树皮干枯破损,右边有几块大石头,那石头此人还要高出很多,却像没人打理似的,只是胡乱堆砌在一起,石头缝里已经长草了,最让她感兴趣的是庙门贴着的对联,“经忏可超生,难道阎罗怕和尚?纸钱能赎罪,莫非菩萨是贪官?”
因为这副对联,她一下便喜欢上了这个寺庙。
进入寺庙,里面并不像想象那般人来人往,也没有熏人的烟香味,只有两三个香客在虔诚地跪拜,和一群和尚在蒲团上打坐诵经书,不过他们念的什么她完全听不懂。
“他们在做什么?”
“他们在祈福,颂的是‘八圣吉祥祷告文’。”
叶雅郁睁大眼睛看着相攸沉,小声问道:“你能听懂?”
“不过梵文而已,有什么难的,仅闻圣名增德增吉祥,吉祥八大善逝敬顶礼,文殊童子具德金刚手,圣观自在怙主慈氏尊。。。。。。我等如今所作诸事业,一切障难恼害悉消泯。
顺缘增长所愿如意成,祈愿吉祥如意悉圆满。”
“你真的能听懂,真是太神奇了。”
叶雅郁眼中的钦佩之色很好的取悦了相攸沉,他顿时有些飘飘然,“当然要知道一些,不然你不得把我瞧扁了。”
“我怎么敢瞧扁你,三殿下文韬武略,世人仰望你还来不及,我怎么会这般不识趣。”
“丑丫头,你说的这话怎么让人听起来这般不舒服。”
“到寺庙来,心态平和一些,不要想太多了,殿下,我去上柱香。”
相攸沉看着她小跑过去,笑着摇摇头,才说自己不信佛,这会儿拜神她倒是勤快了,还装得有模有样,她也不怕佛祖笑话了。
叶雅郁可不是装的,她只是想到阎王居然真的存在,那么诸天神佛也应该都存在,没看到就还好,看到了肯定得用心祭拜,可能以后还有求助他们的地方。
苏幕遮对道源寺非常熟悉,其中的僧侣好像也认识他,一路过来都在跟他打招呼,叶雅郁上香回来,他便领着两人去往禅房,没想到途中遇到了元颍大师。
“阿弥陀佛。”
“大师,有礼。”苏幕遮见到元颍大师,连忙回了一个礼,“半年不见,大师还是这般神采奕奕,大师近来可安好?”
“托苏施主的福,老衲近来无恙。”
“大师,给您介绍两个人,这位是在下的表哥,这姑娘是在下的朋友小叶,表哥,小叶,这位便是元颍大师了。”
“见过大师。”
“施主有礼。”
元颍大师慈眉善目,初见便让人有亲切之感,加之他在佛门时日已久,身上自有一种超脱尘世的悠然,使人见之忘俗。
“大师可曾到过东郡?”
“老衲的确在东郡呆过一段时间。”
“那在下应该没有记错,我记得大师当年去过灵泉寺,偶然间见了一面,后再想找大师时被告知大师已经云游四海了,没想到竟会在道源寺相遇。”
“人生际遇不过一个缘字,有缘远隔千里亦会相遇,无缘对面也不相识,是施主与佛门有缘。”
“大师说的是,我自幼体弱多病,祖母曾将我带到灵泉寺,每日诵经打坐,静心怡神,身体竟然有了好转,现在想来的确与佛门有缘。”
原来相攸沉还去寺庙修行过,叶雅郁疑惑不解地看着他,为什么他还是这样一副死性子,难道佛门圣洁的光辉都未能将他感化么?他竟这么无可救药了?
“丑丫头,为何这样看着我?”
“没有,我只是想殿下既然有这样的机会应该好好把握才是,净化一身的戾气,怎么这么快。。。。。。唉。”
相攸沉被她气得眼睛都快翻白了,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你不是上香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是不是被佛祖踹回来了?”
“佛祖才没你那么凶呢,我把要求的都跟佛祖说了,自然就回来了。”
“佛渡有缘人,像你这样执迷不悟的人,佛祖才懒得理你。”
“我又不需要佛祖指点迷津,我不过是。。。。。。不和你说了,元颍大师,您好。”
“女施主好,各位施主,不如到院子里坐坐,几位意下如何?”
相攸沉点点头,叶雅郁自然也是没有意见的,于是苏幕遮点头笑道:“大师请。”
“施主请。”
相攸沉和元颍大师是熟识,两个人很快便聊到一起,还颇有兴致的对弈,叶雅郁对看他们下棋没什么兴趣,想一个人偷偷溜掉,苏幕遮怕她迷路,便留在她身边作陪。
在内院有一棵很高很大的梧桐树,用肉眼观察,只怕三个她围成一圈都抱不过来,树叶郁郁葱葱,将阳光挡得严严实实的,梧桐树不是寓意着思念么?佛门清净之地也藏着世俗的思念吗?那该是多么深沉的思念呀,居然能让梧桐树长得这般枝繁叶茂。
“大公子,这棵树是谁种的?怎么长得这般茂密?”
“听元颍大师说这树在初建寺庙之时已经有了,时间太久,无法考究了。”
叶雅郁摸了摸梧桐树粗糙的树干,仰头看着繁茂的枝叶,感慨道:“长得可真好。”
“小叶,你怎么看起来有些不高兴?”
“也没什么不高兴的,只是这里的氛围让人觉得有些压抑,大公子,你经常到这儿来吗?”
“也不常来,一年来个一两趟,有时候会来得多些。”
“大公子,你也相信求佛可以满足人的愿望吗?”
“这倒不是,若是佛祖能满足人们的一切愿望,势必会激起人们的各种贪欲,这世间岂非会变成人间炼狱,那佛便不再是佛了。”
“那你。。。。。。”
“人生在世,难免经历浮浮沉沉,如我这般更是会被名利牵绊,所以,当我在尘世中变得浮夸焦躁了,便找个地方让自己沉下去,静一静,这会仙岛是一个好去处。”
叶雅郁有些发怔,她没想到苏幕遮会和自己说这些,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我。。。。。。我没想到你也有这样的烦恼,我还以为你不用为这些俗务发愁呢。”
“小叶,所以我很乐意跟你待在一起。”
“大公子,你这是在夸我吗?”
“确实是诚心赞美你呢。”
叶雅郁十分开心,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嘴角也翘得高高的,“我也喜欢和大公子待在一起,和你一起聊天真的很开心。”
苏幕遮对她总是不吝溢美之词,这点还是让她很受用的,谁不喜欢听别人的夸奖呢,同样的话由别人口中说出来可能会让人觉得不是好话,可一旦出自苏幕遮之口却足以让人感觉得出他的真诚,他似乎天生就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小叶,不如我们去看表哥和大师对弈?”
“不想去。”
“为何?”
“看不懂,对我来说下棋实在太高深了,我根本看不懂你们下棋的路数,更加想不到你们会怎么下,理解不了就没了兴趣。大公子你过去吧,不用管我的,我自己一个人到处逛逛,你们几个大男人下棋,我一个女孩子也不方便。”
苏幕遮想想她的话也觉得有道理,也没多说什么,便由着她去了,叶雅郁虽然说了要四处看看,不过她也没走远,只是坐到一棵大树下的石凳冥想,到底是佛法让这些出家人六根清净?还是大彻大悟的人才会出家呢?
苏幕遮走进门时棋局已经分出胜负了,相攸沉往后一仰,笑道:“大师,您赢了,看来我是班门弄斧了。”
“施主棋艺精进,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高明的棋技,实在难得。”
“大师过奖了,能和您对弈到现在靠的是运气,可经不起你这么夸。”
“施主过谦了,对弈过程中施主有攻有守,有条不紊,不拘泥于常规,好几处都能绝处逢生,可见施主脾性沉稳,定性极佳。”
“没想到一场对弈竟能让大师看出这么多东西。”
“俗话说棋性同人性,对弈很容易就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格。”
苏幕遮在一旁点头称是,三个人谈佛法,谈人生,直到晌午还意犹未尽,元颍大师不愧为当世智者,今日一番谈话让两人都受益匪浅。
“丑丫头去哪儿了,怎么大半天不见人影?”
怪不得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原来她不见了,不知道又跑到什么地方撒野去了。
“小叶说要自己去看看,表哥你别着急,应该快回来了。”
“她呀,只要能出去,就跟脱僵的野马似的,哪儿还记得回来的路,我还是去看看她。”
他现在不担心她会逃跑,可按她这脑子,不知道记不记得回来的路,人本就迷迷糊糊辨不清方向,这里又是第一次来,她要分得清东南西北才怪呢。
“也好。”
相攸沉双手合,朝着元颍大师道:“大师恕罪,我先出去找人,你们慢聊。”
元颍大师点点头,相攸沉提步去找叶雅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