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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节,皇宫中处处张灯结彩,挂着各式各样的花灯,叫人目不暇接,真是“火树银光不夜天”,万千彩光将夜幕点缀得美轮美奂。
突然,一颗颗亮点直窜上空,在漆黑的夜空尽情绽放,时而像仙女散花,时而像彩条飘洒,时而像孔雀开屏。。。。。。
相华宣兴奋地抱着相攸礼的胳膊,又蹦又跳,“皇兄,这些烟火好漂亮呀。”
相攸礼一脸无奈地看着她,她只看到天空中的烟花漂亮,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衣袖都快被她扯下来了。
他转头看向相龙瀛,只见相龙瀛被各宫娘娘团团围着,柔妃被冷落在一旁,看似淡然,可视线相交之际,他还是看到了母妃眼中的落寞。
“皇兄,听说三皇兄在宣福宫里也办了一个灯会,一会儿我们去看看吧。”
相攸礼在想着自己的心事,似乎没有注意到她在说什么,相华宣猛地一拉他的衣袖,“皇兄,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他这才恍如回过神来,看着相华宣,“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去参加三皇兄的灯会,皇兄,你在想什么呢?”
“不小心看得太入迷了,没听清你说的话。你若是想去三皇弟宫里看灯会也未尝不可,只是过去以后你要听话,不能乱说话,不能到处乱跑。”
相华宣下意识想要反驳他的话,可想到那将会带来很多的麻烦,还很有可能不能参加那个有趣的灯会,她还不如先答应下来,到时候再随机应变,三皇兄说这次灯会很好玩,她可不能不去。
相攸礼看到她眼珠子骨碌碌乱转,知道她肯定在想什么坏主意,不过好在这次想去的地方是宣福宫,也不怕她惹出什么乱子来。
相攸沉带着李卿衣缓缓走过来,相华宣和他对了一下眼色,又看向相龙瀛,发现压根儿没人注意到他们,几个人便偷偷跑了出来。
宣福宫里早已布置好了,每人各司其职,热闹非凡,在宫门口把风的彩袖匆匆跑了进来,急急忙忙摇手喊道:“大家都准备好了,殿下已经到门口了。”
她的话音刚落,叫卖声、吆喝声不绝于耳,大家都忙着自己手里头的事,看起来有模有样。他们四人走进宫门,相华宣一见这情景,瞪大眼睛看着相攸沉,“三皇兄,这。。。这个。。。”
“以往年年都是看着花灯,看烟火,实在腻烦得很,不如来点新花样,这么样,还喜欢吗?”
“我太喜欢了。”
相华宣笑着张开双臂跑向街市,这里真是太好玩了,有卖东西的,有买东西的,有猜谜的,有游玩的,还有杂耍的,看起来就跟在宫外一模一样,果然很好玩。
叶雅郁浅笑着走了过来,“见过公主,见过殿下。”
“免礼。”
相华宣见到她换去一身宫女的衣裳,换上了一身天蓝色的短袄,不禁疑惑地看着她:“叶儿,你这是做什么呢?”
“奴婢这是宫外婢女的打扮,对了,公主,这是给您的。”
说着,她递给相华宣一个袋子,相华宣接过来颠了颠,还挺沉,疑惑地看着她:“这是什么?”
“这里边装的都是银子,在民间买东西可是要花钱的,公主也不能例外。”
她笑着将钱袋都发到其他三人手上,人便默默走到相华宣身边,相攸沉让她跟着点相华宣,其实他不说她也知道,相攸沉无非怕相华宣一直黏着李卿衣,自己无法与佳人独处,这才派她看着相华宣。
“三皇兄,我们先玩去了。”
相攸沉点点头,她便拉着相攸礼跑向一边的糖人摊位,兴高采烈地拿起糖人比划,相攸礼一脸宠溺看着她,这丫头,就没什么比吃的更能吸引她了。
现在只剩他们两个人了,更加方便相攸沉行事了,叶雅郁抽空看了他一眼,相攸沉看到她意有所指的表情,脸上有些不自在,都跟她说了不是那么一回事了,这丫头又在误会什么。
“卿衣,我们也去看看。”
李卿衣轻轻点头,神情有些恍惚,她已经多少年没见到这样的场景了,以前父亲母亲还在的时候,每年上元节,他们都会带着她出府痛痛快快玩上一遭,母亲擅长猜谜,每一年都能赢得最漂亮的那个花灯,她手里拿着花灯笑得合不拢嘴。
可是后来事情就变了,这一切只能在她的记忆里出现,自从她进宫以后,更是无缘见到这样热闹的灯会,现如今看到灯下人生鼎沸,她产生了一种幻觉,似乎她的父母正在街市的另一头,翘首以盼翘首以盼,等着她回家,似乎只要她穿过眼前的人群,便可以见到他们,便可以回家了。
相攸沉看着她的眼里不知为何燃起希冀的光,比眼前的灯火还要璀璨万分,不过下一刻,她的眼神仿佛灯油燃尽,只剩一片黯淡。
“卿衣,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太长时间没见到这样的场景了,所以一时间看得失了神。”
李卿衣仔细看着摆放出来的花灯,这些真是民间才有的样式,扮演摊贩的宫人见到她在自己摊位前驻足,连忙笑着招呼:“姑娘,要不要猜个灯谜,猜中了可是有彩头的。”
她跃跃欲试,并不是有多看中这个彩头,只是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猜谜了,她笑着看向相攸沉,相攸沉点点头,“要怎么猜?”
“三文钱一次,客官,看您这身打扮,一看就是才高八斗,肯定能拔得头筹。”
相攸沉被他说得心里很舒服,眉开眼笑地递给他一锭银子,“好,那我们就一直玩到拔得头筹为止。”
“好咧。”老板拿出一盏水晶灯,点上蜡烛之后流光溢彩,“这就是今晚的头筹,要是您几位能答出这道题,这盏水晶灯就是您的了。”
李卿衣却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相攸沉,他怎么知道她想要这样的灯,当年父亲和母亲有事,没能带着她逛灯市,她远远看上一眼就喜欢上那盏灯了,母亲跟她说以后会帮她赢一盏回来,可谁知母亲口中的以后竟是遥遥无期了。
或许是她眼中的惊喜太盛,相攸沉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轻咳一声,“卿衣,猜谜了。”
“那两位可听好了,人间四月芳菲尽,谜底是一味草药名。”
她并不精通医理,对草药也不熟悉,李卿衣求助似的看向相攸沉,相攸沉朝她笑了笑,“我们慢慢想,会想到谜底的。”
他虽这样宽慰李卿衣,心里却恨不得将叶雅郁拖过来打一顿,出的题是什么玩意儿,他不擅长猜谜,更不知道有什么草药,一般都是药送到嘴边他就喝,哪里会注意那么多,那个丑丫头不事先告诉他答案,又出了这么难的题,摆明了就是想让他出丑。
“老板,你给点提示。”
那位老板看到他们两个犯难的模样,好意提醒他们,“这是一味清热解毒的药材,也是一味十分常见的药材。”
要不是人是他找的,他真的怀疑这个人和叶雅郁一起来捉弄他,这话说了等于没说,他怎么知道什么药材清热解毒。
“你给我好好说话,还有什么可以提示的。”
他都已经说得这样明显了,三皇子怎么还不会,不过见到相攸沉阴郁的表情,他也没敢多说话,只是乖乖答道:“这药还有一个别名叫一朵云。”
相攸沉气得只想打人,却又不想在李卿衣面前失了面子,只好低着头装作冥思苦想的样子,老板一看这也不知办法,叶姑娘可是特意交代过要把这花灯交到三殿下手上。
“客官,您就往节气上猜,准能猜得着。”
李卿衣偏头想了想,四月乍暖还寒,正月、二月、三月是春天,四月不就是夏天,“难不成是夏天?”
“往前一个季节。”
“春天?”
老板高兴得叫了起来,“可不就是春天。”
李卿衣有点想不明白,“四月,春天不是已经过了么?”
“对了,就是这么个意思,春天过了也叫什么,您好好想想。”
春天过了能叫什么名儿,相攸沉还是很懵,老板看起来都快愁哭了,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动静太大了,相攸礼他们走了过来,相华宣边把糖人往嘴巴送,边问道:“三皇兄,你们在做什么?”
“猜灯谜。”
“猜出来了么?”
这不是废话么,要是猜出来他们能两手空空?相攸礼见到他面色不善,主动解围,“这是什么灯谜,说出来让我也猜上一猜,我们人多,总能猜到的。”
“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说的是‘人间四月芳菲尽’,谜底是一味别名一朵云的草药,我们现在就知道这谜底和春天有关。”
他边说边瞪着叶雅郁,叶雅郁别过眼,只当过自己没看见。相攸礼笑了笑,“这个谜底我正好知道,一朵云也□□不见,刚好和春天有关。”
老板几乎要喜极而泣了,比赢得花灯的人还要高兴,连忙将花灯递到相攸礼手上,“公子真是聪明,一猜就中,这花灯现在是您的了。”
相攸礼笑着接过花灯,相华宣见到惊呼起来,“好漂亮的花灯,我也想要一个。”
“前面还多的是漂亮的花灯,一会儿皇兄给你赢几个漂亮的。”相攸礼将花灯递给相攸沉,“三皇弟,这是你的花灯。”
“这哪是我的,是二皇兄自己赢来的,卿衣本是很喜欢,二皇兄要送便送给卿衣吧。”
虽然花灯是赢过来了,但赢的人并不是他,相攸沉有些不快,不过李卿衣看起来可是高兴得很,笑着接过花灯,“谢谢二皇兄。”
“谢什么,我也是碰运气。”
李卿衣垂下眼睑,再次道了声谢,相华宣拉着相攸礼的手,让他给自己也赢一盏花灯,李卿衣和相攸沉跟在他们身后,李卿衣轻声问道:“三皇兄,你是如何知道这模样的花灯?”
“你跟我说过的,你不记得了?”
李卿衣有些愧疚,她真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对他说过了,没想到自己无意间说的一句话会让他记得这么久,李卿衣心里有些感动,在这个皇宫里,或许只有他真正记着自己了。
看到李卿衣的表情,相攸沉心里有些失望,不过还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安慰她:“你不记得也没关系,我记得就好了,卿衣,你喜欢吗?”
“喜欢,谢谢三皇兄。”
李卿衣对着他展颜一笑,那笑颜比手上的花灯还要耀眼,看得出她是真心喜欢这盏花灯,相攸沉终于忘记刚才的尴尬,心情大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