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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两次拂过长安,今年已是永安十三年。
大巡已经结束,司马寰与谢晏已经返回长安。
今日太极殿中,谢晏汇报完大巡的大致情况后,司马照给出了大致方向后便散了朝。
大巡内容庞大且杂,一日早朝根本处理不完。
各司需要提炼出要点并加以整理在上表天子。
朝虽散了,但大巡之后的政事才刚刚开始。
太极殿中,司马照并未移驾,坐在龙椅上,朝着陛阶下的司马寰轻轻挥了挥手,示意他上前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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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寰上前几步,撩袍恭敬下拜。
「儿臣司马寰,参见父皇。」
司马寰的声线沉重,但却不是那种胆小怯懦。
而是久在山川边关丶惯于纵声言语,重回深宫殿宇时,下意识收敛的低哑。
司马照看向陛阶下自己的儿子。
身形更加拔挺,气质更加沉稳。
但离得太远,还是有些看不清脸。
司马照招了招手:「再上前几步。」
司马寰看着陛阶和陛阶上方的龙椅有些犹豫。
司马照见状轻笑:「怎么出去了一趟,胆子反而变小了呢。」
「别人怕这几个破台阶,不敢上来,难道你作为我的儿子,也害怕,也不敢上来吗?」
「许多年之前,你还小的时候,我抱着你坐过可不止一次。」
司马寰心里一暖应了一声,走上了陛阶。
司马寰立在龙椅前几步的位置,司马照细细打量。
虽然依旧是旧时轮廓,但脸粗糙了不少。
不再像之前那般白嫩,有些黑。
要说最大的改变吗,就是眼神。
现在司马寰的眼神更加凌厉,更加果断。
整个人的气质,更像自己了。
或者说,更像一位帝王。
司马照看着司马寰轻轻一笑,主动开口询问道:「你传回来的信报,每一份我都看了。」
「你说自己曾经入过边关大营?」
司马寰答道:「是,驻留十一日。」
司马照复又问:「与士卒同宿同食?」
「一同起居,一同饮膳。」
司马照眼中笑意更甚:「感觉怎么样?」
司马寰如实答道:「苦,累。」
「但营中一位老兵与儿臣说现在的条件跟二十多年前比,已经好了不少,起码能吃上饱饭,隔几天还能吃上肉。」
「可见父皇的政策,得到了落实。」
「要不怎么说边关苦寒呢,」司马照轻笑,轻描淡写地说着往事,「虽然现在条件改善了不少,但总归还是苦的,我当年当兵的时候,饭都吃不饱,肉平日里更是想都别想,只有打仗之前,才舍得给我们吃一顿肉。」
「你在京军的大营也待过,觉得和边军有什么异同?」
司马寰想了一下,回答道:「两军士卒都敬父皇如敬神明,都有敢战的勇气,都有为天下第一强军的自信」
「但要是说不同的话,儿臣觉得京军更加稳重,像一座大山,令人望而生畏,而边军更加桀骜,像一团乾柴,一点火星子就会燃烧。」
「你能看到这,很难得。」司马照轻轻颔首,为太子解释,「边境之地,条件要比京中更加困难,因此边军,则更加桀骜。」
「你之所以会觉得京军和边军都有天下第一强军的自信,则是因为京军前身也是边军,镇北军。」
「而且现在京军的骨干是各地的边军精锐,因此,有一股桀骜之气不稀奇。」
「吾儿切记,你日后为帝不能忽略边军,更不能忽略京军。」司马照看着司马寰,说道,「你要让他们保持战斗力,万万不能成为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军队的第一要义,永远不是那些花架子,而是战斗力。」
「京军应该是一把刀,你手中最锋利的刀,边军是盾,你手中最牢固的盾,万万不可弄反了。」
「一旦边军成了刀,京军成了盾,后果将不堪设想。」
司马寰弯腰躬身:「儿臣受教了。」
太极殿内气氛热络了不少,司马寰主动开口说道:「儿臣入营后,第五日正赶上比武,儿臣与王虎王豹等人也去挑战了一下。」
司马照唇角微不可察地一动:「输了?」
司马寰一脸惊奇:「父皇怎么知道?」
司马照笑而不语。
司马寰说道:「一开始比射箭,比气力,儿臣等人和他们有来有往。」
「可到了格斗的时候,儿臣和王豹他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司马寰有些难以启齿:「他们的招数太过……」
司马照笑着说道:「太过下贱阴险了对吗?」
司马寰点头,语气中似乎还有着不服:「他们一个个手都脏得很。」
「什么招都能用的出来,甚至有一个人专攻下盘。」
「王虎被气的眼珠子都红了。」
司马照哈哈大笑:「战场之上,生死搏杀间,没有那么多讲究。」
「只要能杀掉敌人,就是好招术。」
「你们这群混小子,也该吃点苦头了。」
随即,司马照微微摇头,似乎是调侃,似乎是感叹:「王虎那个小子还能抱怨的了别人下手黑?」
「他爹最是手黑的人,当年打仗时候,他是什么招都招呼。」
「撩阴腿,扣眼珠子,扬沙子,就没他做不出来的。」
司马寰满是不敢置信:「父皇是说梁国公?」
司马照微微颔首。
司马寰只觉得脑中的一层滤镜破碎了。
梁国公明明看起来那么憨厚,不像是能用出这种招数的人啊……
殿内安静了一会儿。
司马照又问道别处:「你去江南的时候,灾情如何?」
「水患已退,田苗需重新插播。儿臣抵达时,户部赈银未至,当地县衙便先行开仓,每日施粥两顿。」
「儿臣在堤上同食三日,至第四日方被县官认出,吓得伏地请罪。」
司马照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停留许久,才淡淡开口:「杀人了?」
司马寰嗯了一声。
「江南有些官吏太过分,那种时候居然还在推诿责任,竟然还有些人贪墨银子。」
「谢大人为他们求情,但儿臣气不过,就亲手砍了为首的官员和几个过分的官吏。」
「儿臣觉得,如果父皇在,也会将他们绳之以法,就地正法。」
「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司马寰语气轻淡,似在说寻常小事。
说完之后,司马寰撩袍下拜:「此事是儿臣独断,未按大魏律行事,还请父皇降罪。」
司马照听过之后,挥手让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