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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大巴即将驶入球场专用通道的时候，一块石头从人群中飞出。
那块石头大约有拳头大小，带着呼啸声砸向大巴的右侧车窗。
玻璃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随即出现了蛛网状的裂纹。
裂纹以撞击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覆盖了整块车窗玻璃。
坐在那扇窗旁边的是江川。
他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猛地缩了一下身体，本能地向内侧躲避。
大巴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那扇布满裂纹的车窗，没有人说话。
窗外的利兹联球迷发出了哄笑声和欢呼声。
有人拍打着大巴的车身，有人继续喊着侮辱性的口号。
警察开始驱散人群，但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老汤姆踩下刹车，把大巴停在通道入口处。
他转过头，看着车厢里的球员们，没有说话。
林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那扇被砸裂的车窗前，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蛛网状的裂纹。
他的脸色铁青，下颌线绷得很紧，但表情出奇地平静。
他伸出手，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裂纹的中心点。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凹陷，是石头留下的痕迹。
他转过身，面对着车厢里的队友们。
“大家都看到了。”
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们不想让我们来这里踢球，他们不想看到我们穿着这身球衣站在他们的球场上，他们用石头砸我们的车，用脏话骂我们的人，因为他们害怕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车厢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他们害怕一支全华班的球队在他们的地盘上打败他们，他们害怕我们证明了肤色和出身跟足球水平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他们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表达他们的恐惧。”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车厢里的每一张脸。
“我们不能被他们吓倒，但我们也不用太在意。足球场上的事，就用足球来解决。”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来，系好安全带，目光直视前方。
大巴重新启动，缓缓驶入球场专用通道。
那扇布满裂纹的车窗在阳光下折射出奇异的光线，像一张破碎的蜘蛛网，挂在车厢的右侧。
车厢里依然没有人说话，但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变了。
那种被压抑的愤怒和憋屈，正在转化为一种更加深沉的东西。
何毕摘下了耳机，把它们收进了背包里。
李源关掉了手机，把它塞进了口袋。
单伟抬起头，目光投向窗外那座白色的球场，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冰冷的光芒。
宋涛睁开了眼睛，坐直了身体，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声轻微的骨骼摩擦声。
大巴在球场内部的停车场停下。
车门打开，球员们一个接一个地走下车。
林风最后一个走下车，他站在地面上，仰头看了一眼埃兰路球场的白色外墙。
然后低下头，走向客队更衣室的入口。
他的步伐不快，但拳头攥得很紧。
……
埃兰路球场在午后的阴云下显得格外压抑。
四万人的看台几乎被白色填满，利兹联的球迷们挥舞着围巾，高唱着队歌。
声浪在球场的环形结构中来回震荡，形成一种持续的轰鸣。
客队看台被压缩在角落的一个小区域里。
两千名唐卡斯特球迷的声音被主队球迷的声浪完全淹没，像一滴水落入了沸腾的油锅。
当唐卡斯特的球员们走出球员通道时，看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嘘声。
那嘘声中夹杂着辱骂和口哨，有人举着侮辱性的标语，有人模仿猴子的叫声。
利兹联的球迷们用尽了他们能想到的一切方式，来表达对这支全华班球队的敌意。
林风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的目光直视前方，没有看任何方向的看台。
他的表情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水，但他的步伐比平时更加沉稳。
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在丈量着脚下的草皮。
比赛在主裁判的哨声中正式开始。
利兹联从一开始就展现出了强烈的侵略性。
他们的中场球员在拼抢中动作很大，几次铲球都带着明显的示威意味。
主裁判的哨子偏软，对一些危险动作选择了口头警告而非出牌。
这种尺度让利兹联的球员更加肆无忌惮。
第三分钟。
林风在中场拿球，利兹联的后腰直接从侧面撞了过来，肩膀顶在他的肋骨上。
林风被撞倒在地，主裁判示意比赛继续。
看台上爆发出幸灾乐祸的欢呼声。
第五分钟。
林风在边路接球，利兹联的边后卫用一个凶狠的铲球将他放倒。
这次主裁判终于吹了犯规，但没有出示黄牌。
林风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没有说话，走到罚球点准备罚任意球。
第八分钟。
林风在禁区前沿背身拿球，利兹联的中后卫从身后推了他一把，他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主裁判再次没有判罚。
看台上的嘘声和嘲笑声此起彼伏，有人喊道：“欢迎来到真正的足球，华夏人！”
何毕跑过来，伸手把林风拉起来。
两个人的目光交汇了一下。
何毕看到林风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沮丧，只有一种冰冷的专注。
那种专注让何毕感到一阵安心，也感到一阵寒意。
林风没有跟主裁判争论，没有向对手抗议，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抱怨的表情。
他只是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服，然后跑回自己的位置，继续比赛。
但他的跑动变得更加积极了。
他开始更频繁地回撤接球，更频繁地用无球跑动来牵扯对方的防线。
利兹联的防守球员发现，他们越来越难跟上林风的节奏了。
他总是在他们以为已经控制住他的时候，突然变向。
总是在他们以为已经封死他的传球路线的时候，送出一记致命的直塞。
第二十三分钟，唐卡斯特获得了一次反击机会。
赵俊哲在本方禁区前沿完成了一次关键的抢断，他将球交给了何毕。
何毕没有停球，直接一脚出球送到了中圈附近的林风脚下。
林风背身接球，利兹联的后腰立刻贴了上来，准备用身体将他挤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