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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梦一生，何时才是归途？
翌日，卯时初。
月色融进黑夜，朝阳将出未出，南宫化莲着了朝服，步出东厂。
天际昏暗，他负手而立，静默半晌。
入目是郁郁苍山，抬头是漫天黑暗，黎明之前，是一天最之中最黑暗的时刻，不见半点光亮。
有厂卫替他牵引了一匹马，“督主，再不走，上朝就该晚了。”
南宫化莲收敛了眉目，低声叮咛了一句什么，打马离开。
······
今日朝会一如往日的无趣，回禀的也不过各部一些琐事。沐炳晖不曾料想的，是南宫化莲并没有拿楼外楼一事大做文章，就连沐炳铭及其党羽也安静沉默，就像是······不知道这么一回事。反而是苏元瑞，以“家中丧亲，忧思过度”的说法，告了三天假。
转眼便宣布了下朝，沐炳晖不免觉得怪异。
恰在此时，天顺帝将他留下。只是留下也不召见，反而让他单独留在乾清宫的院落里站了好一会儿。
乍暖还寒的天气，树枝还挂着一些白霜。冷气呼啸，激得人脑门有些发疼。
等到沐炳晖听了宣进了书房时，簇簇冷气随他而入。
天顺帝将一份文书递给他：“上面所说之事，你可知晓？”
沐炳晖心里大概有了些谱气。他微抿唇瓣，展开手中文书。
果不其然，文书正是关于“楼外楼”的。
只是并非弹劾，也非状告，而是……整件事情的陈述。
而且其中有些文字出乎了沐炳晖意料。
上面并未提及周文明此人，通篇只言楼外楼真正的主人就是魏轻鸾，证据不是其他，正是那楼外楼的屋契。
沐炳晖盯着这几行字确认了许久。不自觉的，他松懈了一口气。
同时也不免狐疑，难道是魏轻鸾在不知真相的情况下便想到了她手里屋契可能是假的，而后将屋契拿了回来？
可是也不对，人在东厂，她哪来的那么多本事？
总不可能是东厂的人在帮他吧！
想不出个所以然，沐炳晖便也放弃了，他面向天顺帝，直接否认了这件事。
“儿臣也是此刻才知晓整件事情的始因。昨夜已经听闻儿臣的王妃犯了事，正欲进宫替不懂事的王妃像父皇请罪，可是父皇您也知晓，杀人也好，开店也罢，都是儿臣后院女人惹出来的祸事。谁料想……”沐炳晖突然咳嗽了两声，再抬眼看人时，眼中悲戚：“儿臣心里有愧，一时间气血攻心，可能是前段时间中毒的身子没养好，又昏了过去，待清醒之时，已入三更。”
这时沐炳晖昨夜正欲歇下时突然想到的说辞。于情于理，于公于私，不管这件事他有没有参与，都该入宫面圣，或求情，或认错。
但他没去，也不想去。为了使自己不去行为合理化，沐炳晖佯装昏迷，并且连夜派了人去买通了郎中，为自己的说辞增加说服力。
他是铁了心要将自己摘出去。所以不管屋契在谁手里，他都会装傻到底。只是如今的情况，更有利于他罢了。
只是……沐炳晖眸光微黯，不再去想魏轻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