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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她真的勇气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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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琉璃青瓦,朱砂宫墙,巍峨宏大的永安宫,静静的伫立在临淄城的最北端。
    伴着初升的朝阳,房檐上栩栩如生的汉白玉吞脊兽,似乎也都放射着五彩的光华。
    肃穆庄严的大殿内,可以容纳数百人的空间,此刻却只寥寥不到百人。
    相比于其他六国,丹阳朝班的人数虽少,但内里大多都是能以一当十的有才之人,这在七国已是公认的事实。
    而此刻身着华衣的李琼也身处其中,在距离帝王最近的地方,端坐在父亲的座位上。
    与她正面相对而坐的,正是丹阳的宰相,沈恒的外祖父。
    两人身处的平台与帝位间相隔十级台阶,而向下三级台阶下才是一般朝臣站立的地面。
    因为是代父朝议,来到大殿外时,负责朝堂整队的监察御史直接将她带到了父亲的位置上,并告知她上朝应做的事情——
    既不需要发表意见,也没什么重要事情,只需在有关兵事上的情况时,进行简单的记录,已备下朝后回府禀告父亲所用。
    因此,只要挺过最初出现在朝堂上,下面那些充满各种含义的打量眼神后,在内侍宣告常朝开始时,便再无那种刺人的视线射向李琼。
    如今,她倒是在这座位上待的十分自在。
    端坐在棕红色太师椅上的李琼,经过最初的紧张心情后反倒觉得自己好似一个看客,几步之遥外的下首,此时正像是搭台唱着一场大戏。
    不怪李琼有这样离经叛道的想法,实在是此刻的场面与她脑海中设想的朝堂景象,相差过于悬殊。
    本应是肃穆庄严的氛围,可此时她眼前展现的却只有不输市井的嘈杂。
    而引起这样混乱的原因,仅仅只是一个朝臣上奏的,还没有确凿证据与定论的事。在那之后的讨论便越来越偏离正题的方向,直到此刻李琼已经分不清下面究竟在说着什么了。
    只是,看着下面那些穿着体面,却一个个争得面红耳赤的大臣,李琼只觉得十分有趣。
    似乎沈帝与李琼的想法相差无几,即使是这样混乱的场景也没出言呵斥。
    只是,在又一人准备参与进这无休无止的讨论时,沈帝才有了动作。
    李琼只看到沈帝抬手示意,下面维持秩序的监察御史便立刻有了响应,整顿起秩序。
    这一瞬间,李琼猛地感觉到了,那朝堂上本应存在的威严。
    不过一呼吸间,乱成一锅粥一样的朝堂,在监察御史手中沉闷的三次木板声后,大殿内立时便恢复了落针可闻的状态。
    此刻,沈帝沉稳低沉的声音似乎带着微微的回音,在偌大的大殿内回荡。
    “通商之策不可变,为防有楚国或秦国的伪币流入,即日起准备建立兑换官署。着户部与吏部协同,草拟一份有关设立的相应机构的折子,五日内要给朕一个可行的法子。”
    一锤定音,被点到名的户部尚书与吏部尚书迅速出列,并表示会尽快草拟好方案,以备沈帝遴选。
    之后,沈帝转向以李琼为首的大殿左侧,沉声问道。
    “边境守卫,最近可有异常?”
    听到此问,李琼立刻精神为之一震,这正是她在一直等的消息。
    兵部尚书闻言,直接上前一步,朗声回道。
    “回陛下,除去秦国周边往年便一直不断的小部落的寻衅滋事外,其他各地均无大事。”
    “好。”
    就在众人以为今日的早朝即将结束的时候,一道如日光般耀眼的身影,将众人的视线都引了过去。
    “启禀陛下,臣女代父有事启奏。”
    这样的发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本应只是一个精致摆设的布偶,竟会突然自己行动?!
    整个大殿内因这突如其来的意外,陷入了一种不同以往的静默。
    众人皆屏息以待时,不等沈帝回答整齐的队列中便闪出一人,立定行礼后义正言辞道。
    “启奏陛下,李琼此举有违法典,扰乱朝堂秩序,请降罚以正纲常。”
    说话的,正是前几日到沈帝面前告状的礼部尚书,脸上是终于等到李琼出错的庆幸神色,看来是因心中不服一早便伺机准备参李琼一本了。
    沈帝虽厌烦礼部尚书的纠缠不休,却也觉得李琼的举动太鲁莽,有心要教训她一下,让她记住朝堂上什么能做,什么不能。
    “哦,爱卿说说,哪里不和法典了。”
    听着沈帝低沉不悦的声音,曹尚书知道这次也许能达成所愿,窃喜的表情已经表露无遗。
    萧德在队列的中央,将整个局势看的十分清楚,心里为李琼捏了一把汗。
    这傻孩子,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心知大将军绝不会让爱女在第一次上朝就出风头,吸引不必要的关注,引来危险。
    难道是,李琼因为刚刚兵部尚书避重就轻的话被激怒了?
    只是还不等他细想,礼部尚书的攻势已经开始。
    “上朝自有规矩,且不说她代父上朝没有她直接开口的余地,就是大将军上朝也没有将奏章直接上呈的先例。不经过事先提交朝堂上,直接上呈陛下,难道是大将军对兵部有意见?若非是这样的考虑,那便是李琼的主意,这样公认藐视朝廷规制的做法,理应重罚。”
    礼部尚书言辞激烈的一番斥责在朝堂之上引起了一波小声的议论,之后很快便归于沉寂,似乎下方静立的百官对此都毫无意义。
    若是这样的结论坐实,李琼这第一次上朝便要获罪。
    公然影响朝堂秩序的罪名可大可小,但最轻的处罚却也是罚俸三月,中庭罚跪半日,这样的惩罚对于一个妙龄少女来说,可也是足够她躺上十天半月了。
    萧德因此紧张的冷汗直冒,攥紧在手心的袖口也早已被汗浸透了。
    此时,沈帝却是饶有兴致的坐在上首,遥望李琼的反应。
    可让他意外的是,如此紧绷的氛围似乎并没给李琼施加多少压力,只见她竟好似不惊不惧的静立在原地,连衣摆都未动分毫,难道她真的勇气过人?
    但下一刻,沈帝便否定了自己的猜想,并在心中猜测道,这大概是被吓傻了吧,但她究竟想说什么呢?
    好奇心起,沈帝开口破例道。
    “念你孝心可嘉又是第一次上朝,孤准你将话说完,若是说的在理,这次的事情便既往不咎,若真是你自己独断专行,无端扰乱朝堂,便从中处罚。”
    听到这话,萧德额头已是汗如雨下,如此宣告后,若是被罚也绝不会是轻轻放过了。
    当下,急得的萧德恨不得原地转圈,眼珠更是慌得来回乱飞,之恨不得有什么奇迹出现,能让李琼逃出生天。
    但当事人却好似事不关己一样,仍是不慌不忙的样子开口道。
    “是,陛下,臣女是事出有因,才在此时呈递奏折。”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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