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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以你们这些文明的地位，是没有资格请我出访的。”
林若卿自然明白大使们的用意，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念在你们多年来的辛劳，我可以给你们一个面子……回去等通知吧。”
“敝国一定竭诚以待、恭候林大人大驾！”
大使们见林若卿如此自信，心中的疑窦也消减不少，纷纷拜辞。
林若卿脸上的傲气瞬间变成了忧愁。
眼下的情形，照理说帝国的重要官员是不应该外出的。
毕竟，像木泽、灰影这样的高手都被敌人劫持了，其他重要文官就不应该轻易离开圣泽星了。
只是，八一税是林若卿的业务，一旦这条线出了问题，影响的不只是帝国的财政，更会直接削弱林若卿本人的权力。
思虑再三，林若卿最终决定向云宥请命外出。
……
至高圣殿内，云宥正在汇聚圣泽星的力量熔铸引航权杖的模具。
听到林若卿的请求，他当即停了下来，转过身问道：“你想要外出？眼下可不是一个好时机，现在外部局势很危险……真要进行外事活动，让外务部官员去即可，你不必亲身涉险。”
“臣明白现在进行外事访问很危险，但八一税是帝国重要的财政收入，不容有失。”
林若卿据理力争道：“况且，越是危局越要有亮剑的勇气，臣此次外出不仅是维护八一税体系，也是对帝国士气的鼓舞，即便臣真的遭遇不测，那也是为国捐躯、死得其所！”
“帝国还没到需要靠献祭中枢大臣来提振士气的地步。”
云宥笑了笑，随即又问道：“这件事你和公主说了吗？”
“长公主现在不负责八一税和外交事务，按照规制，臣不该和长公主谈及此事。”
尽管林若卿是云逍妧铁党一事世人皆知，但这种话题摆在明面上，多多少少就显得有些敏感了。
况且，云逍妧是绝对不会同意林若卿外出的。
虽然明面上，帝国的臣工们都很拥戴她，但在中枢大臣之中，真正支持她的只有林若卿。
让自己的铁党在这种时候冒着生命危险外出，但凡是个有理智的人，都不会同意。
“讲规矩总是不会错的，不过你和公主的关系我清楚，也很支持，去和她商量商量吧。”
云宥摆了摆手：“我这儿也要再考虑考虑，过会儿再给你答复。”
“是，臣先行告退。”
林若卿走后，云宥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一直辅佐云宥铸造引航权杖的谷神凑上来说道：“她还真是有勇气。”
“林若卿是个要权不要命的，这样疯狂的行为也不是头一回了。”
云宥对林若卿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这也是他能够拿捏林若卿的原因。
随即，他看向了一旁的谷神：“你觉得林若卿外出访问，遇袭的概率大不大？”
谷神十分笃定地答道：“他们肯定会出手，但不会杀死她。”
“理由呢？”
“陛下，如果您站在他们那个位置，您会截杀林若卿吗？”
谷神的反问相当巧妙。
云宥实质上是在与其他时空的“自己”作战，尽管他们的性格和目的各不相同，但理性智慧和战略眼光是相似的。
“不会……而且，如果我知道林若卿在帝国的处境，我还会利用她。”
云宥略作思考，猛地警醒：“他们会利用林若卿来打卢瑟琳！”
“大祭司可是陛下左膀右臂，如果她倒了，局势可就糟糕了。”
谷神也是在帝国中枢待过的，他很清楚如果卢瑟琳在这种时候被斗倒，情况会危急到何种程度。
云宥冷笑一声：“那场面估计就和你当初叛变差不多。”
卢瑟琳在帝国属于是没有宰相之名，而有宰相之实，权力极大。
帝国许多高官都是她的门生故吏，人脉网络牵连极广。
一旦她突然倒台，其后果是灾难性的，帝国官员会人人自危，大量官员被牵连落马，继而官职空缺导致的权力真空又会引发新一轮的内斗。
当初谷神之乱爆发，就给帝国造成了巨大的直接损失。
而事后的大清洗也形成了堪称恐怖的后果，大量的冤假错案、恶性斗争……敌人和野心家混杂在一起，眼看着就要天下大乱。
好在云宥及时踩了刹车，这才没有造成恶劣的后果。
如果卢瑟琳倒台，那后果只会更糟！
“以陛下的圣明，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帝国是一架复杂的社会机器，不是我说一句话、按个按钮就能随意驱动的。”
云宥的目光很深远：“而且，你以为他们是要林若卿和卢瑟琳打擂台吗？不，他们会通过林若卿撬动长公主一系的政治力量，引发一场太子党和相党的内乱。”
卢瑟琳虽然是太师，但她并不属于云逍妧一系。
这不仅仅是她个人对云宥的极致忠诚，也与她所在的文官派系密切相关。
小企业融入大集团的叫作收购，过程不算复杂，正如林若卿完全倒向云逍妧。
但大集团与大集团之间不能叫融入，而是并购。
新集团的名称、股权结构、管理体系、企业文化等等，都要面对一系列复杂的博弈。
这正像是云逍妧和卢瑟琳的关系。
而一旦有外部势力横插一脚，打破了博弈的平衡局面，就很容易形成对立甚至是流血斗争。
“陛下圣明，一场阴谋被您看破，风波就化解于无形之中了。”
谷神发自内心地钦佩云宥的斗争艺术。
真正的能力不是收拾乱局，而是不让乱局爆发。
在他看来，云宥既然看到了这背后的风险，就自然不会让林若卿外出了。
“嗯……”
云宥眯起眼睛，心中思忖了一阵。
随即，他给林若卿做了批示——准许她外出访问！
“陛下的心思当真如神龙一般不可捉摸。”
谷神躬身道：“祝愿陛下的欲擒故纵之计能够取得完美的效果。”
“呵……谁知道呢？如果是和你们巨神斗，我有九成胜算，可现在是和‘我自己’斗，我连计谋有几分胜算都不清楚。”
云宥心里实在是没底。
不是说云宥对自己没信心，恰恰是他对“自己”太有信心了。
一个师父教的都破不了招，何况是自己和“自己”打架呢？
“陛下，咱们还是多把精力放在引航权杖上吧。”
“有理，继续工作。”
无论这一次的交锋胜败如何，要最终结束五帝之乱，还是要寄托于引航权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