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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
在知微的收拾下,焕然一新的三个丫头依次走出了房门。
不过……
说是焕然一新,其实只是穿上了抱朴峰的弟子服饰而已。
毕竟在这种正式场合,不适宜穿得过于华丽。
饶是如此,
在陈业眼中,三个徒儿各有各的可爱,就连平平无奇的弟子服饰,在她们身上也多了别样的色彩。见三个徒儿准备好了,
「走吧。」
陈业大袖一挥,一团祥云凭空生出,托起师徒四人,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天枢峰而去。
今日的灵隐宗,真可谓是万人空巷。
天枢殿外的广场上,早已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半空中,不时有各色绚丽的剑光丶灵禽降落。内外门的护法丶执事,以及无数的弟子皆汇聚于此。虽然燕齐两国在前线战火连天,但在灵隐宗的护宗大阵之内,此刻却是一派仙家气象,仙乐飘飘,灵果飘香。
当陈业带着三个徒儿按下云头,落在广场边缘的刹那。
喧闹鼎沸的广场,竟在极短的时间内安静了一瞬。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汇聚了过来!
有敬畏,有好奇,有狂热,亦有几分隐藏在暗处的审视。
别看抱朴峰是个闲职,
但这可是内门十二峰。
上一任峰主乃徐恨山,筑基圆满修为,最近更是在闭关结丹,由此可见内门峰主的含金量。「快看!是陈教习……不,该叫陈峰主了!」
「跟在他身后的就是那三位高徒了吧?听说她们在罗霄洞天里也是大杀四方,夺了诸多造化,真是名师出高徒阿……」
得。
这话不说还好,
一说,青君藏起来的龙尾巴都快忍不住摇起来了。
对对对!
她就是高徒!
高之上。
宗主一袭紫金长袍,面带微笑。在他身后,连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长老都到了几位。
分别是赵家的大长老,以及陈业熟悉的四长老。
四长老面带微笑。
当初陈业尚在微末之时,她就看上此人潜力,并赐予他枯荣玄光经。
亦是力排众议,为他扶持诸多。
如今陈业的成就,无疑也证明了她的眼光毒辣。
至于赵家的大长老。
这则是陈业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人物。
据传大长老,寿元近千,勉强称得上是松阳时代的人物。
至于真实修为,则不为人知。
盖因大长老极少出手,最近数百年,仅出手过一次。而这次出手,就在不久前,他将渡情宗的一位魔尊重创。
老人一袭灰袍,衣着简单。
虽是金丹真人,但已经老态龙锺,看起来没精打采的。
岁月无情,哪怕结成金丹,寿元终究也是有极限的。
他活了近千年,早就超过寻常金丹真人的极限,肉身已经走到天人五衰的边缘。
白发稀疏,身躯佝偻,全无真人的气势。
但陈业深知,在修真界,越是这种半截身子入土丶活成了老怪物的存在,越是恐怖。寻常人,可活不到千年……
似是察觉到了陈业的注视,
大长老那耷拉着眼皮的老眼微微擡起,隔着遥远的广场,轻飘飘地朝陈业看了一眼。
「轰!」
仅仅是对视的一瞬间,陈业识海深处刚刚点亮的镇星便微微一颤。
对方的神识堪称恐怖!
好似化作无形的万丈神山,蛮横无理地压迫而来!
若没点亮镇星,
陈业此刻定然会下意识地以神魂抵御。
但镇星的存在,让他的神魂不易被冲击,故而能保持冷静。
电光火石之间,陈业脑海中闪过一个清明的念头。
今日可是他接任峰主的庆功大典,万众瞩目,大长老身为宗门定海神针,绝无可能在这种场合对他暗下杀手。
且。
大长老的神识极为隐蔽,若非陈业神魂雄浑,远超筑基修者,否则都难以发觉他那恐怖的神识。虽不知这位老怪物意欲何为,但陈业当机立断,果断散去了所有防御,全然一副不设防的姿态。果不其然。
那股如泰山压顶般恐怖的神识,在触碰到陈业的身体时,就像是清风拂过山岗,化去了一切锋芒,自然而然地散开了。
陈业神色自若,连衣角都未曾掀起半点波澜,心中却暗道:
「他在试探?换作寻常筑基修者,定然会发觉不了他的神识。既然如此……低调总归是好的。」高之上。
大长老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这小子……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那一缕神识虽如清风拂柳,但若是夺舍重修的老怪,神魂与肉身之间定然会有所隔阂,绝难做到形神俱妙,灵肉合一。
大长老在心底暗自盘算着。
在修真界,夺舍之人哪怕生前修为通天,手段再如何高绝,其外在皮囊终究只是借来的鼎炉。神魂与肉窍之间必然存在着难以弥合的缝隙,也就是所谓的性命不相融。
一旦遭遇高阶神识的威压,肉身与灵魂便会本能地产生排斥。
但在陈业身上,他只看到了神魂无漏,性命交修的圆融之境。
躯壳与神魂浑然天成,宛如无暇玉璧。
生机与神识完美契合,绝非鸠占鹊巢之辈。
「看来,此子能在短短数年间异军突起,实是自身那万中无一的造化,而非是被老鬼借尸还魂……灵隐宗,当真是得天之幸。」
大长老暗自点头,却又莫名有些失望。
本来……
他有过刹那怀疑,
这陈业,会不会就是老祖夺舍转世?
现在看来,绝无可能!
此时,赵宗主已经从主座上站起身来。
他大步走到高正前方,朗声开口,声如洪钟,在浑厚真元的加持下,传遍了天枢峰的每一个角落。「陈业!」
赵宗主看着下的陈业,赞道,
「自你拜入我灵隐宗以来,历经数战,屡立奇功!前有黑崖城内斩敌扬威,后有罗霄洞天中护我宗门天骄周全!你为宗门立下的这累累战功,本座铭记于心!」
陈业微微拱手:「宗主谬赞,此乃分内之事。」
「好一个分内之事!」
赵宗主大笑一声,双手虚托。
「嗡」
一方紫气氤氲丶雕刻着卧鹿的四方大印凭空浮现,散着厚重如山的威压。
这便是内门十二峰的权力象徵。
「燕齐交战,风雨飘摇。我灵隐宗能屹立不倒,靠的便是如你这般栋梁之才!」
赵宗主环视四周,将手中的大印高高举起,神色肃穆,朗声宣布:
「自今日起,陈业即为我灵隐宗内门十二峰之一,抱朴峰峰主!赐掌山大印,统领一峰!」话音落下,那方紫金色的掌山大印熠熠生辉,化作一道流光,稳稳落在陈业的掌心。
触手的瞬间,陈业便感觉到与抱朴峰地脉相连的浑厚气息。
只需心念一动,便能轻易调动那一整座山峰的阵法与天地灵气。
从此,抱朴峰才算真正易主!
「拜见陈峰主!!!」
广场之上,数万名弟子与执事齐齐躬身行礼,声浪犹如海啸般震动云霄,经久不息。
至此之后。
他陈业,在燕国境内,已然称得上一位举足轻重的大修!
陈业单手握印,玄色长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而他身后,
三名弟子神色肃穆,与有荣焉。
饶是调皮的小女娃,此刻都板着小脸,一副很认真的模样。
别说,
这一师三徒看起来像模像样……
在陈业收起掌山大印,准备带着徒弟们入席之时。
一道苍老声音,越过喧闹声浪,传入了陈业的识海之中:
「陈业,待庆功宴罢,来祖师堂见老朽。虞霜丫头求的那件事,老朽可以给你个机会。」
陈业目光微动,不动声色地朝高上瞥了一眼,只见大长老已经不知何时消失无踪,唯有四长老,正对他含笑颔首。
庆功宴的喧嚣,一直持续到月上树梢。
作为今日绝对的主角,陈业自然免不了被各方峰主丶护法频频敬酒。
好在他如今身份地位已然不同,加上有知微在一旁得体地替师父挡下诸多琐事,倒也没人敢不识趣地强行纠缠。
至于青君,自打宗主宣布开席的那一刻起,便彻底化身成了乾饭龙,风卷残云般在一堆高阶灵膳中大快朵颐,吃得满嘴流油,连那条好不容易藏起来的尾巴都差点兴奋地露出了马脚,吓得今儿连忙抱住青君,企图用身子遮挡。
酒过三巡。
陈业寻了个空隙,低声嘱咐知微看好两个师妹,自己悄然离席,径直朝着祖师堂的方向遁去。相比于天枢殿前的喧天鼎沸,祖师堂显得格外肃穆。
祖师堂是天枢殿的一部分。
这里供奉着灵隐宗历代祖师的牌位。
殿中,只点着几盏长明灯,静谧无比。
陈业叩门拜见,入门后,便看到一袭灰袍的大长老正背对着大门,盘膝坐在最前方的一个旧蒲团上。老人的身形佝偻得厉害,在灯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来了。」
「抱朴峰陈业,见过大长老。」陈业上前两步,微微拱手。
大长老轻叹一声:
「虞霜那丫头,为了让你能看一眼灵隐宗传承……确切的说,是赵家传承。可是缠着老朽求了许久。」陈业闻言,目光微敛。
他知道赵虞霜会尽力帮他,却没想到那个外表孤傲的丹痴,竟能为了他对自家长辈做到这种地步。这份人情,确实欠得有些大了。
「让你见笑了。」
大长老乾瘪的嘴唇扯出一抹淡笑,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老朽活了近千年,见过无数惊才绝艳之辈,但像你这般,能在筑基期便拥有如此恐怖神魂底蕴的,凤毛麟角。」
陈业一惊,
原来,当初他虽然没有抵抗,但大长老已经发觉他神魂的不对劲。
「长老白日里的试探,莫非就是为了考量陈某的神魂?」
陈业也不遮掩,直接挑明了话题。
「不错。」
大长老微微颔首,
「除了大量的丹道典籍外,赵家传承中,最珍贵的乃一缕祖师神意!当然……此祖师乃我赵家祖师,非自称天魔的松阳老祖。」
「若是神魂不够坚韧者,强行观摩祖师神意,轻则识海受创,变成痴傻之人;重则当场神魂俱灭。历代以来,赵家不知有多少天才,就折在这传承的反噬之下。」
「老朽白日里用神识压你,便是想看看你这副躯壳里,装的究竟是真龙,还是泥鳅。若你神魂羸弱,或是被人夺舍导致灵肉不合,老朽不仅不会让你触碰传承,甚至还会当场将你镇杀!」
「但你不仅接下了,还敢在老朽面前彻底散去防御,这份定力与胆识……足以去参悟。」
陈业心中了然。
难怪这核心传承一直被赵家把持,原来有着如此苛刻的门槛。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陈业神色平静,
「大长老愿意为陈某破例,想必不仅仅是因为赵师妹的求情吧?有什么条件,大长老但说无妨。」「非也非也。你既是灵隐宗峰主,老朽栽培你,乃理所当然之事。」
大长老摇头失笑,他沉默了片刻,乾瘪的嘴唇微启,语气变得有些凝重,
「传承之事,老朽自会安排。不过……在此之前,宗门却有一件棘手的事情,需要你去办。」哦?
想必,这便是大长老真正的要求。
陈业面色如常:「大长老请讲。」
「听闻……你与白簌簌,关系莫逆?」
大长老此言一出。
陈业心头难免复杂了些,莫非这大长老也喜欢八卦?
他不动声色地回应:「确有此事。」
「白簌簌乃灵隐第一天骄,数百年……不,甚至可以说乃灵隐开山立派以后,最为天才的弟子,尤胜其父。」
大长老长叹一声,忽而先夸起了白簌簌,
「以老夫观之,白簌簌天赋在我等老骨头之上。将来,势必凝婴,带领松阳遗脉崛起。」
听此,
陈业心头一震,
看来灵隐宗对白簌簌的重视,还在自己想像之上。
长老竟将其视为祖脉振兴的希望。
「但……在近些时日,白簌簌忽而下落不明,此事与渡情宗无关,渡情宗尚未发现此事。」「鉴于她的特殊地位,为了防止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也为了避免渡情宗搜寻她,我等并未将消息传下,而是强行将其隐瞒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