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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白簌簌」三个字,陈业斗笠下的目光微微一凝。
连杀六个坊主?
看来,
在占据黑崖城后,白簌簌并没有选择大举进攻,而是采取斩首行动,将边境周遭有名的魔修逐个斩杀。此举虽有风险,
容易斩首不成反被斩。
但带来的收益极大。
饶是在前世现代化战争中,斩首都是某些势力频繁采取的手段。
更何况在修真界这般个人武力凌驾于一切的世道?
一旦渡情宗的重要人物接连陨落,
底下的人心自然会溃散。
况且齐国本就是魔道盛行的国家,此地修者哪里会讲所谓的忠义?
「确实是簌簌的性格,这丫头,也是个不输青君的魔女……是个嚣张狂妄的家伙。」
陈业心中暗自思忖。
「咕咚!」
小女娃响亮的吞咽一声,从斗篷底下探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小巧的鼻尖用力地嗅着。
「师父……好香呀!青君饿了!」
小丫头扯了扯陈业的衣角,软糯的声音里透着满满的渴望。
天大地大,都不如吃饭重要!
青君可喜欢吃饭了!
但她可不好吃懒做,以前在家里都是她踩在板凳上给师父下厨,自己要点吃的怎么了?
师父肯定不会讨厌她的!
「少不了你的。」
陈业隔着宽大的斗篷,揉了揉这小丫头毛茸茸的脑袋。
「好耶!青君最喜欢师父了!」
小女娃甜滋滋地抱着师父手臂。
知微闭了闭眼。
首先。
知微对青君的话没意见。
其次。
她只是觉得,在齐国这种场合,一行人应该保持低调才对……而不是在这个时候缠着师父。「唔」
今儿很是佩服。
青君师姐好厉害。
不管在哪里,青君师姐都像是回到家一样!
随时随地都能黏着师父。
而自己,
就很难像她一样……
陈业带着心思各异的徒儿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了客栈柜前。
柜后,一个打着酣的胖掌柜迷迷蒙蒙地擡起头。
从睡梦中惊醒,胖掌柜本有些不耐烦,但看到陈业身上的黑袍后,连忙谄媚一笑。
「哎哟!几位贵客,又来齐国了?快快请进!」
胖掌柜连忙从柜后挤了出来,身子压得极低,语气恭敬。
身为此地掌柜,
他自然了解无相鬼集的密道。
知晓这行人是来自外界的某个强大势力,每次来齐国,总有筑基修者跟随。
总之,这小小黄狮坊的据点掌柜可万万惹不起。
「一处清净的院子。」
陈业随手从袖中摸出一块成色极佳的中品灵石,「叮」的一声抛在柜上,他感受到腿部挂件传来的激动轻颤,无奈补充,
「另外,上你们这儿最好的酒菜,多切几盘上好的妖兽烤肉……」
「得嘞!小的明白,马上就为贵客准备!」
胖掌柜眼睛一亮,忙不迭地将灵石收好。
这可是一百枚下品灵石!
在齐国,都足以买几个散修的命了!
当然。
他心中自是不敢有丝毫觊觎,眼前这人可是筑基修者,别说是一块中品灵石,就算随手丢了百块,饶是黄狮坊最凶狠的角色,都不敢心起贪婪。
接着。
陈业话压低了几分:「顺便,挑个嘴严且机灵的小二过来伺候。我初来乍到,有些关于齐国的消息的消息,想买来听听。」
胖掌柜一把攥紧了那枚中品灵石,连连点头哈腰:「贵客您放心!小老儿懂规矩,保准给您安排咱们这黄狮坊里消息最灵通的风媒!几位爷,后院请」
穿过乌烟瘴气的大堂,师徒四人在胖掌柜的亲自带领下,来到了一处幽静的后院客房。
刚一进屋。
陈业随手便布下一道隔音禁制。
「呼……憋死青君啦!」
小女娃迫不及待地掀开头上的兜帽,露出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一屁股坐在铺着妖兽皮毛的软椅上,两只小短腿欢快地晃荡着。
知微将包裹着粗布的参辰剑放在桌上,看向陈业,轻声问道:「师父,白真传连斩六坊,声势浩大,如今又在天渊失联,两者之间,恐怕有着某种干系。难道是被渡情宗发觉,故意设下圈套,诱白真传上套?」和除了睡就只知道吃的小女娃不同。
大师姐则会替师父谋划,设身处地为师父处理烦恼。
「不好说。簌簌看似张狂,实则心思细腻,不会轻易踏入死局。」
陈业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看着齐国灰暗压抑的天空,若有所思,
「但,两者之间,确实会有某种联系,或许,这也是我等营救簌……咳咳,白真传的关键。」一直喊簌簌,
陈业都喊得顺口了。
直到察觉徒儿幽幽的眼神,陈业这才不动声色改口。
确实。
三个徒儿对簌簌还有隔阂。
不适合在她们面前与白簌簌表现得过于亲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三声敲门声。
一道压得极低的嗓音在门外响起:「贵客,您要的酒菜送来了。小人包打听,奉掌柜之命前来听候差遣「进。」
陈业随手一挥,撤去了门边的禁制。
木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个生得尖嘴猴腮,穿着灰布短打的瘦小修士走了进来。
他手里端着一个巨大的食盘,上面摆着几块烤得滋滋冒油的妖兽腿肉,撒着不知名的红色香料,旁边还配着几壶灵酒和几碟精致的灵果小菜。
「哇」
青君欢呼一声,两眼放光。
几乎是在盘子刚沾到桌面的瞬间,小丫头就直接扑了上去,也不管什么烫不烫,抓起一块比她脸还大的烤肉就大快朵颐起来。
「唔……好吃好吃!师父快吃!」
她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还不忘把另一块最大最香的肉往陈业那边推了推。
吃东西,对青君而言,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可看着师父吃东西,那是最幸福的事情!
只可惜,师父正忙着呢,哪有心思陪女娃吃饭?
知微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默默倒了一杯清茶递给陈业,权当没看见这只饿龙扑食。
今儿则乖巧地拿出手帕,坐在青君旁边,准备随时替这位小师姐擦嘴一一实际上,她的年龄可比青君大。
陈业接过茶盏,目光落在那位自称包打听的瘦小修士身上。
「砰。」
他随手将一枚散发着莹莹光泽的中品灵石拍在桌上。
「掌柜的既然说你是这黄狮坊消息最灵通的人,那我就不兜圈子了。」
陈业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声音低沉,
「两件事。」
「第一,天渊到底出了什么变故,为何外面都在传渡情宗到处抓人探路?」
「第二,那位连斩六坊的白家女修,最后一次现身是在何处?」
看到桌上的灵石,包打听吞了口唾沫。
果然,
这位爷出手当真阔绰!
寻常的散修,一个月也不过几枚十几枚灵石,结果这位爷一出手,就是散修一年的积蓄。
不愧是筑基修者。
他心中暗道:
「听掌柜的说,这批人是自国外来的走商,已经在齐国贸易了数十年。而如今燕齐交战,时局变动。恐怕他们也担心得很……
包打听心中了然,虽眼馋那灵石,但他强忍着没有立刻伸手去拿,恭恭敬敬地道:
「这位爷,您可算是问对人了!这黄狮坊里,就没有小人不知道的隐秘!」
「关于那天渊的变故,其实也不算什么秘密。只是有某位圣宗的大人物,在天渊失踪了!」墨发少女眸光微闪,默默看了眼师父。
除了白真传……渡情宗也有大人物失踪了?
再结合白真传最近在执行的斩首行动。
难道……
包打听神秘兮兮地凑近了些,哪怕明知这密室已经布下了隔音禁制,他依旧做贼心虚般压低了声音:「据说,是圣宗的那位神子!啧……否则难以解释,为何圣宗心急如焚,连灵隐宗的进攻都不管不顾,任凭那白簌簌肆意杀人!」
「渡情神子?」
陈业适当地表现出震惊之色。
「可不是嘛!」
包打听咽了口唾沫,心有余悸道,
「所以圣宗高层才发了疯,直接把天渊外围给彻底封锁了。现在正到处抓咱们这些没背景的散修,逼着去瞠雷呢!」
「那白家女修呢?」陈业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将话题拉了回来。
「嘿,这位爷,您这就问到点子上了。」
包打听死死盯着那块中品灵石,眼底放光,倒豆子般说道,
「那白簌簌见圣宗无暇他顾,这不,肆意杀人!前几天还杀了黄狮坊的坊主,我看啊,要不了多久,灵隐宗就大军来犯了……想必这些时日,他们已经肃清了黑崖城,能够腾出手对付圣宗。」
「至于现在嘛……放心,那白簌簌到底是灵隐宗的人,不会对你们这些商队大开杀戒。最近,据说是到了浣砂群岛那边。那儿,才是圣宗的重地,至于咱们这些小坊市,恐怕灵隐宗都不在乎。」在所有齐国修者的眼中,那位煞神一般的白簌簌,在连斩六坊之后,必然是趁着渡情宗高层因为神子失踪而焦头烂额之际,继续深入齐国腹地,去拔除更重要的据点去了。
毕竟,没有人会相信,她会放着大好的局面不管,主动一头扎进大修云集的天渊。
如大长老所言,
外界还不知道白簌簌身在天渊的事情。
这消息对陈业而言,算得上好,也算得上差。
「既然渡情神子也在天渊失踪,事到如今,不管渡情宗的人知不知道簌簌的下落,似乎也不重要了。」陈业心中暗叹一声。
盖因,现在渡情宗的视线,已经集中在天渊。
白簌簌啊白簌簌,你也太大胆了。
难道是想趁着渡情神子难得外出,且深陷天渊,失去金丹真人的庇护,便想趁这个机会,斩杀这个祸患吗?
「不,或许也不是为了斩杀。不是说……那位神子,实际是远古松阳派某位大人物的转世么?」陈业念罢,
指尖轻轻一点桌面,将那枚中品灵石推到了包打听面前,语气随意地问道:
「你刚才说,渡情宗在到处抓散修去瞠雷?
是啊!」
包打听一把将灵石攥在手里,喜笑颜开,连连点头,
「圣宗的大人们金贵,他们哪肯自己去犯险,又在我等散修身上种下渡情种,不怕我等不听使唤。这不,就在愁云口设了招募点。说是招募,其实呢,只是个拘禁点,分批按时间送往天渊。」「愁云口………」
陈业喃喃自语,忽而一笑,
「多谢,如此看来,我等要避开愁云口了。」
包打听深以为然地点头:「大人,可莫要以为自己是筑基修者,就无所顾忌……在圣宗眼中,大人这般强者,可是香饽饽呢。若被渡情大修看见大人,怕也是要抓去种下渡情种。」
「晓得晓得。我等在齐国贸易数十年,知晓其中利害。」
陈业装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又从袖中摸出几块下品灵石,打发道,
「行了,你先退下吧。这几日若再有消息,随时来报。好处少不了你的。」
「得嘞!您几位爷吃好喝好,小人就在外头候着,有事您随时言语!」
包打听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陈业随手一挥,隔音禁制再次升起,将外界的嘈杂彻底隔绝。
「师父,」
知微替师父斟茶,思索道,
「愁云口既然是渡情宗强征散修之处,又是齐国边境第一城,必然有大修坐镇。我们要绕开那里,从其他地方潜入天渊吗?」
知微看来,师父刚才对那风媒说要「避开愁云口」,自然是为了稳妥起见。天渊广袤,总能找到防守薄弱的缺口。
「绕开?为何要绕开?」陈业幽幽道。
知微一愣。
陈业轻抿了一口茶水,望向夜色中天渊的方向:
「天渊外围被渡情宗封锁,我们若是四处乱撞寻找缺口,不仅容易打草惊蛇,更会像无头苍蝇一样迷失方向。别忘了,渡情宗现在掌握的情报,比我们多得多。」
「既然他们设了招募点,那咱们就去投案自首。」
「啊?」
正在替青君擦嘴的今儿手一抖,差点把手帕塞进小女娃的嘴巴里,
「师父……我们要去当炮灰呀?」
「唔……笨蛋师妹,青君不吃手帕呀!」
青君吃惊地瞪大眼睛,连忙呸呸一声。
「鸣,今儿是不小心的。」今儿讪讪一笑,她当然知道青君不吃手帕了,柔声道,「师姐乖,别乱动了,师妹给擦嘴。」
小女娃不乐意了,她又不是废物!
她不开心地道:
「师妹!我可是师姐!是要成为超大只真龙的强者!只有师姐照顾师妹,哪有师妹照顾师姐的道理!」今儿撅了撅嘴。
她只是想学着照顾人而已……师姐和师妹都会照顾师父,只有自己,什么都不会。
至于这边的小插曲,则没影响到师父和大师姐,他们早就对这两个活宝习以为常了。
陈业微微一笑:「灯下黑,往往是最安全的。我们伪装成被强征的散修,混入炮灰队伍中,不仅能名正言顺地穿过封锁线进入天渊,还能借渡情宗情报寻人。」
「可是师父………」
知微眉头紧锁,抓住问题的核心,
「刚才那风媒提到了渡情种。渡情宗行事诡谲,若我们在愁云口被种下此等魔道禁制,受制于人,岂不是作茧自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