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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落了雨，感业寺山路滑，马车不好走，他留宿了客房，夜里入睡前，瞥到一道人影闪过，停在自己窗前半天。
柳遥以为是那小僧来吓唬自己，打算反着去吓唬他，裹了件外袍掂着脚步悄悄推开门，呼一下子扑在人身上，有些得意。
“好你个若初，以为我是傻子吗？还想吓我？”
然而熟悉的回应和被吓到的反应都没有。
房檐外雨声淅淅沥沥，那人一身锦衣华服，身形宽广，哪里是若初。
柳遥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妙：“...啊？”
刚想松开手跟人解释道歉，那人反擒住他的手腕，轻而易举将他反压在窗上，黑夜里，四目相对。
柳遥被他攥得手腕发痛，月光下，男人形若鬼魅，目光叫他心底发麻：“…二殿下？”
盯着他半天不动的李雍才缓缓开口：“柳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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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絮睡眠不好，跟着贺舟的时候几乎夜夜笙歌，大多数时候是累极昏过去才入睡的。
他躺在柳遥的床上，帘子垂着，一动不动，安静地像睡死了一样，却睁着眼，在等着什么。
窗外窸窸窣窣，迷烟钻入鼻腔。
他这才缓缓闭上眼。
回到上京三月不到，周身熟悉的一切不断将他包裹进噩梦的旋涡。
他飘进一幅空壳里。
这壳子金玉其外，镀着上京虚伪的光，却无甚感情，处处招恨。
他穿着一身做工精湛的青衣，站在马车前。
秋云在府门口高兴地喊：“天晴了！世子此去清州一定也会顺顺利利的。”
马车滚滚，清州并未晴，
他瞧见贺舟血红着眼眶，一身病态，质问道：“你狠毒至此吗？连我…都不饶过。“
井水里漂着血衣，污浊不堪，他说：“贺舟，你若死了，更合我意。”
“想跟我算账的话，先活着回上京。”
满朝争吵，人声嘈嘈，化作敲锣打鼓，热闹喧天。
喜轿前，沈安目送小妹远去，眼神却定在带着红绸的新郎官身上。
“沈先生，我一定会好好待姝儿的。”
随后一声惊天痛哭，盖头下的新娘一身白衣，吊死在了晋王府门前。
他看见自己抱着没了温度的沈姝，茫然抬起头：“.....”
入目只有沈安失望透顶，声音沙哑：“你便是这样好好待她的？！”
他听见丧钟震彻上京，圣旨砸在脸上，滚在脚边，自己却跪着，无法动弹。
李雍掐住他的脖子：“什么太子啊。”
“不过是个下贱的杂种。”
三人的脸在梦里纠缠，如阴雨连绵，驱之不散。
直到一声巨大的落水声。
扑通一声，符絮的魂终于从那幅饱受摧残的躯壳里抽出。
最后响起来的，是秋云的声音。
她说：“世子，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好好活着……活着才有希望。”
符絮摇头想推开她，然而他却被人扯着住头发，压回身下：“不要再作了，你那个小丫鬟昨天晚上死了。”
有血惺味直冲肺腑，药汁被灌进嘴里，李雍把他抱上床。
“别哭了，一个丫鬟而已，你想要个念想，我会给你的。”
第7章6/伯仲
“不要...不要...”
符絮深陷噩梦，上京干冷，三月天也泛着未尽的寒意，他只觉难受，拼命想要睁开眼，不敢再多回望梦里凄惨的柳世子。
然而异香环绕中，他得偿如愿终于睁看眼时，那梦里的人依旧站在床边，眼神中带着异样的探究。
符絮深吸一口气，开口时声音疲惫。
“...这是哪？”
李雍不知道听了多久他的梦呓：“世子妃梦到什么了？”
他突然贴近，一只手掐在符絮的下巴：“为何会在梦里唤我的名字呢？”
符絮被他的手冰到，视线在四周环顾的一圈，从噩梦涟漪中挣脱，瞬间镇定下来，鬼话张嘴就来：“还能为何？”
他对人面兽心的二皇子毫无惧怕：“自然是，对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