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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肚兜
柳遥心里慌得厉害。
从送贺舟离京，上了回程的马车起，他的心就开始狂跳，几乎要从胸膛里跳出来，都有些撞得发疼了。
他说不清这慌乱从何而来。
是因为贺舟吗？
他攥着袖口的手微微发抖，觉得还不至于此。
在城门口看着贺舟那道身影彻底消失时，他虽有些失落，却是松了一口气的。
总归往后符絮就不能再去找他了。
可看着浩荡军队，尘土飞扬，脑海里没由地莫名浮现出另一个画面——
贺舟站在他面前，黑甲军袍，战旗猎猎。
那是封侯才能有的专属。
柳遥愣着，只见贺舟微微俯身，在他嘴角落下一吻。
很轻，他手上戴着护甲，替柳遥理好被风吹乱的头发。
“瑜白，我走了…你更要乖一点。”
柳遥无法张嘴发出声音，这样柔声细语的贺舟他鲜少见过，那张脸也并不似少年。
柳遥听到自己的声音：“我乖一点，你们就能放过我？”
贺舟捧着他的脸：“……”
良久，这位大将军松开手：“你就仗着我心疼你。”
“但瑜白，我不会放手的。”
那话里有淡淡的悲伤，这样的贺舟太陌生了，柳遥想要追上去时，腿上无力，跪在了地上。
他的腿……没有知觉了。
柳遥浑身打了个哆嗦。
回神时马车骤然停下，他这才发觉自己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里衣贴在皮肤上，黏腻得让人难受。
帘外传来内侍的声音：“世子，陛下请您进宫。”
柳遥心跳还没平复，皱了皱眉：“今早不是已经去过了？”
“陛下说，有事与世子商议。”
内侍低着头，声音恭谨：“请您务必过去。”
柳遥看了一眼窗外。
天色昏暗，乌云压低，风雨欲来。他心里莫名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一去，便是两个时辰。
皇帝拉着他东拉西扯，从朝政说到佛经，从佛经说到天气，就是不说有什么正事。
柳遥坐立不安，手指在膝上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几次想告辞，都被皇帝半是认真半是调侃地按了回去。
“急什么？遥儿现在连朕都觉得烦了？”
皇帝的语气温和，他只好继续坐着：“陛下言重了，柳遥不敢。”
等终于从正华殿出来，天已彻底黑了，下起了雨。他胸腔里依旧莫名焦灼，快步就要往外走，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
内侍却从后面追上来：“世子！留步！陛下说了，让您在宫里留宿。”
柳遥已上了轿子：“不必了，送我去宫门。”
“陛下已经让人收拾好了宫殿，”
内侍终于追了上来：“就在正华殿旁边，近得很，明日一早再回去也不迟。”
柳遥想拒绝。
可内侍直接吩咐，轿子抬起来就往正华殿走。
事已至此，他不好当众驳皇帝的面子，按耐下来。
索性那处宫殿确实离很近，没几步便到了。
殿门上没有匾额，柳遥抬头看了一眼，觉得空落落的，心里那股不安愈发浓烈。
内侍伸手扶他下轿。一旁的宫人推开殿门。
“这处殿一直空着，连殿名都未定。”
内侍道：“陛下是专为世子备着的。从前请您留宿，您都不肯，这回总算是用上了。”
柳遥没说话。他的视线往里，内门楣上，悬着一块额匾。
『芳菲不尽』
四个字，漆金的大字，在雨夜蒙蒙里隐隐发亮。
心跳声骤然放大，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震得他耳鸣：“…芳菲不尽？”
他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喘不上气。
“世子？”内侍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疑惑，“是有什么不妥？”
柳遥手心全是汗，指尖在发抖，他强装镇定：“我从前来过这里吗？”
“应该是没有的。”内侍想了想，“这处殿一直空着，方才您可能没听清，是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