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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悄悄靠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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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悄悄靠岸(第1/2页)
    晨曦初露,东方的海平线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鱼肚白,像是天地间被撕开的一道微弱裂口。但在这片被茂密芦苇荡层层包围的隐蔽河湾里,光线依旧昏暗得如同黄昏后的余烬,潮湿且压抑。
    浓重的晨雾贴着水面缓缓流动,将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与神秘之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腐烂水草、淤泥以及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极其诱人的海腥味——那是财富的味道。
    “破浪号”静静地蛰伏在水面上,那吃水极深的船身像是一头吃饱喝足、正在打盹的巨兽。四周密不透风的芦苇像是一道天然的绿色屏障,将这艘满载着惊人财富的旧木船严密地包裹起来,隔绝了外界窥探的视线。偶尔有几只早起的水鸟被船身的动静惊扰,扑棱棱地飞向天空,发出几声清脆的啼鸣,随即又归于沉寂。
    李沧海站在那个早已腐朽、长满青苔的烂木桩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的裤脚已经被露水打湿,紧紧贴在小腿上,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凉意,但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脚下,是一片湿滑的黑色泥滩,散发着一种陈年腐叶和淤泥混合的腥气。这里曾是一个荒废的小码头,几十年前或许有过短暂的繁华,见证过渔村的喧嚣,但如今只剩下几根孤零零的木桩和满地的碎瓦砾,诉说着岁月的无情。
    这里离白沙村的主码头有三里多地,中间隔着一片茂密的红树林和乱石滩。平日里,除了那些捡螃蟹、挖蛤蜊的半大孩子,根本没人会往这深一脚浅一脚的烂泥地里钻。村里的渔船都集中在主港湾,那里水深浪缓,方便装卸。
    正是这种被人遗忘的荒凉,成了李沧海此刻最需要的掩护。
    *人心比鬼可怕。*
    李沧海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着这句话。鬼礁的暗礁虽然凶险,巨浪虽然恐怖,但那是明着来的,是大自然的脾气,只要小心、敬畏,就能避开。可这人心里的贪念,却是暗箭难防,是最毒的药。这一船金灿灿的大黄鱼,若是明晃晃地出现在白沙村的主码头,在那些还没见过什么大钱的村民眼里,那简直就是一块肥肉掉进了饿狼群。
    他太清楚这个年代人们的心理了。贫穷压抑了太久的人性,在突如其来的巨额财富面前,往往会扭曲变形,生出令人胆寒的恶意。供销社的压价那是“阳谋”,拿着国家的政策压你,你没处说理去;而村民们的“红眼病”,那是“阴谋”,是背后的冷刀子。你富裕了,他们就眼红,就嫉妒,就想方设法要把你拉回泥潭里,跟他们一样才安心。
    *我李沧海好不容易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抢回这份家业,绝不能在阴沟里翻了船。这一步,必须走得稳,走得绝。*
    “大壮,把缆绳系紧点。这木桩看着烂,但底下根深,吃得住劲。”李沧海压低了声音吩咐道,那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沉稳。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河湾里显得格外清晰,却又被浓雾迅速吞没,传不出去。
    “知道了,哥。”
    李大壮光着脚跳进没过脚踝的淤泥里,那淤泥冰冷刺骨,像是有无数只小手在抓挠着他的脚踝,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他也不嫌脏,三两下就把缆绳在那个黑乎乎的木桩上绕了好几圈,打了个死结,那是老渔民特有的“拴马结”,越拉越紧。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憨厚的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又夹杂着一丝即将做“大事”的紧张。他压着嗓子问:“哥,咱们真的不回大码头?这鱼……要是让村东头的老李头,或者刘癞子那帮人看见,那还不得眼红得滴血啊?他们肯定得跟咱们要这要那。”
    大壮虽然憨,但并不傻。他脑子里此时全是那些金灿灿的鱼,那不仅仅是鱼,那是他这辈子都没敢想过的钱。钱多了,心就乱了,也就更怕失去了。
    “看见?看见了又怎么样?”
    李沧海冷笑一声,从船舷上一跃而下,落在泥滩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泥点子溅在他的裤腿上,但他毫不在意。他转过身,眼神如刀,直刺大壮的心底。
    “看见了他只会去供销社告密,说咱们搞‘投机倒把’,说咱们私藏紧俏物资。供销社那些人,一个个眼高于顶,这鱼到了他们手里,能给咱们几毛钱?顶多给你个统购价,两毛五,甚至两毛钱一斤!再扣点损耗,最后落到咱们手里的,连给娘买药的钱都不够!三千斤鱼卖个几百块,你甘心?”
    大壮一听“两毛钱”,心里猛地一抽。三千斤鱼,要是才卖几百块钱,那简直是糟蹋东西!那可是从鬼礁拿命换回来的!他虽然算数不好,但也知道这大黄鱼在县城饭店里可是稀罕货。
    “而且……”李沧海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寒光,那是看透了世态炎凉的冷冽,“这年头,财不露白。咱们这几千斤大黄鱼,那是实打实的金疙瘩。要是让那些心术不正的人知道了,咱们家以后还能有安生日子过?刘癞子那帮人,正愁找不到借口咬咱们一口呢。甚至不用刘癞子动手,村里那些眼红的,半夜给咱们船底凿个洞,或者往院子里扔块砖头,咱们找谁哭去?”
    听到这话,站在一旁的李二强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心里打了个寒颤。
    他虽然胆大,但也知道村里那些人的德行。平日里大家看着和和气气,见面递根烟,可一旦谁家有点什么好东西,那眼红得能把人吃了。前年隔壁二舅家养了两头大肥猪,结果大半夜被人下了药,两头猪死得硬邦邦的,二舅差点没气死,最后连个投毒的都没抓着。
    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家这一网捞了几千斤大黄鱼,那还不得直接上门抢?甚至有可能为了这钱,把命都给搭上。
    *不行,这事儿绝对不能传出去。这是咱家的保命钱,是咱们翻身的老本。*
    “哥说得对。咱们得悄悄地,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事儿办了。哪怕是把鱼烂在手里,也不能让那帮孙子得了便宜去。”二强一边点头如捣蒜,一边帮着把早就准备好的大竹筐往岸上搬。那竹筐里装满了成色最好的大黄鱼,每一筐都沉甸甸的,压得他肩膀生疼,但他却觉得这疼劲儿分外舒坦,那是沉甸甸的希望。
    “沧河,你守着船。大壮,二强,你们俩跟我走。”
    李沧海迅速分配了任务。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已烂熟于心的纸条,那是关于那个神秘买家“老山东”的线索。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联系老山东,这步棋走得险。老山东是道上的人,虽然讲规矩,但那是建立在利益的基础上。如果自己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怯懦,或者是个好欺负的雏儿,那这只老狐狸绝对会连皮带骨头把他们吞下去。
    *我得拿出点气势来。不能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渔民,得像个做大事的生意人。只有平起平坐,才能谈个好价钱。*
    “咱们得去一趟县城。这鱼能不能变成钱,就看这一遭了。”
    “哥,俺跟你去!”二强立刻喊道,那是想跟着大哥去见世面,也是想护着大哥。毕竟那是县城,人多眼杂。
    “我也去!”大壮也不甘示弱,挺起了胸膛,那身腱子肉把破背心撑得鼓鼓的。
    李沧海点了点头:“行。不过咱们得小心。这鱼太扎眼,咱们得找个稳妥的买家。老山东这人路子野,但也讲信用,只要咱们把货亮出来,不愁他不收。”
    “那俺……俺就在这儿守着?”李沧河有些不情愿,看着大哥那张坚毅的脸,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哥你放心,俺就把这鱼当祖宗供着,谁也别想碰。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先问问我手里的鱼叉答不答应!”
    “记住,别生火,别抽烟。这芦苇荡里全是干草,火星子一点就着,要是把船点了,咱们就真完了。还有,要是有人来,就说是船坏了,在这儿抛锚修船呢。别露了底,哪怕是最好的哥们儿,也别多说一个字。”
    “知道了,哥,你快去吧,别让那买家等急了。”
    李沧海和大壮、二强很快消失在了茂密的芦苇荡深处。
    李沧河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这才转过身,一屁股坐在那个烂木桩上,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硬的红薯面窝头,那是昨晚剩下的。他一边啃着窝头,一边看着船舱里那金灿灿的鱼,嘴角不由自主地咧到了耳根。
    *嘿嘿,这日子……真是变了天了。俺二强这辈子,也能当回有钱人了。等拿了钱,俺要先去买两斤猪头肉,狠狠地吃一顿,不,买五斤!再来两瓶二锅头!*
    ……
    白沙村,李家。
    天色刚蒙蒙亮,空气中弥漫着一层淡淡的薄雾,像是给这个贫瘠的小村庄蒙上了一层灰色的纱。
    陈秀英早早地就起了床。她轻手轻脚地走到院子里,从水缸里舀了一瓢冷水,开始洗漱。
    那水冰凉刺骨,激得她打了个寒颤,但她却像是没感觉一样,只是麻木地搓洗着脸庞。那冰冷的水刺激着她的神经,让她那颗整夜悬着的心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的眼睛红肿,眼袋深重,显然是一夜未眠。
    昨晚,她一夜都在做噩梦。一会儿梦见丈夫李沧海在海上被巨浪卷走了,他在水里拼命挣扎,向她伸出手,她想去拉,却怎么也够不着;一会儿梦见债主刘癞子带着人冲进家里,把那唯一的破房子给扒了,那轰隆隆的倒塌声就像是催命的鼓点。还有那个还没出世的孩子,在梦里一直哭,哭得她心都要碎了。
    醒来的时候,枕头都湿了一大片。
    *沧海啊沧海,你到底在哪儿?你以前虽然窝囊,但至少安安稳稳的。怎么这一回,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敢去那种要命的地方?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这孤儿寡母的可怎么活啊?*
    “秀英啊,起了?”
    屋里传来了婆婆虚弱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
    “娘,起了。您再睡会儿吧,天还早呢。”
    陈秀英赶紧擦了擦脸上的水珠,深吸一口气,强挤出一丝笑容,掀开门帘走了进去。她不能让婆婆看出来,她是这个家的顶梁柱,如果她也垮了,这个家就真的完了。
    昏暗的屋子里,一股子浓重的中药味扑鼻而来。李母躺在床上,那张苍老的脸上满是愁容,皱纹像是被刀刻深了一样。
    “沧海……还没回来?”
    李母颤巍巍地问道,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担忧。她这心里啊,就像是被猫抓了一样,七上八下的。那鬼礁是什么地方?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啊!
    陈秀英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摇了摇头,轻声道:“没呢。娘,您别担心,沧海说了,这趟出海得去个好地方,鱼多,可能得晚点回来。他说了,一定要给家里挣钱回来。”
    她说着谎话,心里却在滴血。她其实比谁都清楚,去了鬼礁,能全须全尾回来有多难。那简直就是拿命在赌博。
    “唉……”李母长长地叹了口气,眼泪顺着枯瘦的脸颊流了下来,“这孩子,怎么就那么倔呢?那鬼礁……那是人去的地方吗?万一……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这日子可怎么过啊?你肚子里的孩子……还没出世就没了爹……”
    听到“孩子”两个字,陈秀英的心猛地一颤。她下意识地抚摸着还没显怀的小腹,那里孕育着一条小生命,是李家的香火,也是她未来的指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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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娘对不起你。娘没本事,护不住这个家。*
    “娘,您别瞎想。沧海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他有主意,能成。他肯定能带钱回来的。”陈秀英安慰着婆婆,可她自己的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没着没落。她走到窗前,透过那破旧的窗棂,看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大海的方向,依旧是一片沉寂。
    就在陈秀英心神不宁的时候,村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喧闹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听说了吗?刘癞子今天要来收账了!”
    “是啊,说是最后期限。李家那小子出海去了,到现在还没影呢,怕是凶多吉少咯。”
    “啧啧,真惨。那陈秀英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俊俏媳妇,要是李家还不上钱,怕是……”
    “嘘,小点声!别让那癞子听见,不然撕了你的嘴!”
    几个早起的村民聚在村口的大槐树下,窃窃私语着。那声音不大,但在清晨寂静的村子里,却传得格外远。
    陈秀英听到了那些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刘癞子……来了?*
    她的身子晃了晃,险些摔倒。今天是最后一天。那是李沧海出门前跟她说的,三天之约。
    要是今天沧海还不上钱,那刘癞子……
    陈秀英不敢再往下想。那一幕幕屈辱的画面在她脑海里闪过——刘癞子那双贼溜溜的眼睛,那在酒桌上拍着她大腿的手,那一句句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不行!我不能让他得逞!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要守住这个家!*
    她咬了咬牙,那股子柔弱女子的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狠劲。她转身走到床头,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布包。
    那里面,是她偷偷攒下的几块钱私房钱,还有一只银镯子,那是她娘家带来的唯一嫁妆,也是她最后的体面。
    *不管怎么说,先拖一拖。只要沧海回来,就有办法。要是沧海回不来……*
    陈秀英的眼神一暗,*要是回不来,我就算死,也不让那刘癞子碰我一下!*
    ……
    与此同时,县城通往白沙村的一条偏僻小路上。
    李沧海正带着大壮、二壮,深一脚浅一脚地赶着路。
    他们的裤腿上全是泥巴,鞋子上也沾满了黄泥,看起来狼狈不堪。但两人的步伐却异常坚定,尤其是李沧海,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他看了看天色,心里的焦灼感越来越强。
    *时间不多了。刘癞子那人是个泼皮,说三天就是三天,绝不会拖延半刻。要是让他知道我还没回来,秀英和娘……*
    李沧海不敢再想下去。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刺痛感让他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必须快!必须在刘癞子动手之前,拿到钱,回家!*
    “大壮,二强,前面那个路口,就是老山东平常落脚的地方。”
    李沧海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那个废弃砖瓦窑。那是他在前世的记忆里知道的一个地方。老山东这人狡兔三窟,行踪不定,但每逢有大货,他都会在这里现身。这是行内的规矩,也是这一带“黑市”的交易点。
    “哥,那人……靠谱吗?”大壮有些忐忑地问道。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官就是村支书,哪里见过什么道上的人。他心里既好奇又害怕,更多的是对大哥的盲目信任。
    李沧海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大壮,眼神变得格外认真。
    “大壮,二强,记住我的话。做买卖,讲究的是势。咱们手里有货,这就是咱们的势。老山东是人精,他看人下菜碟。你要是表现得像个孙子,他就敢把你吃了;你要是表现得像个爷,他就得把你供着。”
    “不管等会儿我说什么,你们都别插嘴。只管站在我后面,把那股子狠劲儿拿出来。咱们是卖鱼的,不是求人的。咱们手里有这世上最紧俏的货,就硬气!”
    李沧海的话像是一剂强心针,打进了两人的心里。大壮原本有些畏缩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起来,二强也把腰杆挺得笔直。
    *哥说得对!咱们有金子一样的鱼,怕个球!俺虽然没文化,但俺有力气,谁敢欺负俺哥,俺就跟他拼命!*
    “好嘞,哥。俺听你的!谁敢耍花样,俺先剁了他!”大壮挺了挺胸膛,把那把藏在腰间的鱼刀紧了紧,那股子彪悍劲儿彻底显露出来。
    三人很快来到了砖瓦窑前。
    这里荒草丛生,几座废弃的砖窑像是一座座孤坟,矗立在野地里。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野草发出的沙沙声,透着一股子阴森。
    “有人吗?”
    李沧海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这声音里,没有半分怯懦,只有一种掌控全局的霸气。
    声音在空旷的野地里回荡,惊起几只野兔。
    过了好一会儿,那座最大的砖窑后面,才慢悠悠地转出来一个人影。
    那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身材魁梧,一张方正的大脸,浓眉虎目,操着一口浓重的山东口音。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有些旧了,但洗得干干净净。手里夹着一根大前门香烟,正在吞云吐雾。
    此人正是老山东。
    老山东眯着眼睛,像是在审视一件货物一般,上下打量了一番李沧海三人。
    眼前的这三个年轻人,一个精明强干,眼神锐利,那双眼睛像是能把人看穿;一个五大三粗,满脸横肉,腰间鼓鼓囊囊,一看就是个练家子;还有一个虽然瘦点,但也透着股机灵劲儿。
    尤其是那个领头的年轻人,虽然身上满是泥泞,看着是个渔民,但那股子沉稳的气度,那股子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却让人不敢小觑。
    *这人……有点意思。不像是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倒像是个道上混的老手。*
    老山东心里暗暗盘算着。他在这一行混了这么多年,最怕的就是两种人:一种是愣头青,不懂规矩容易坏事;一种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吃人不吐骨头。
    眼前这个年轻人,显然属于后者。
    “找谁啊?”
    老山东弹了弹烟灰,漫不经心地问道。他在试探,用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来压制对方的气势。
    “找个买主。”
    李沧海也不废话,直截了当地说道,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谈论今天天气不错,“听说这儿收好货。”
    “好货?”
    老山东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这年头,好货可不多了。你有什么货?带子海参?还是干鲍?要是只有几百斤杂鱼,就趁早哪凉快哪呆着去,我这儿不收破烂。”
    “都不是。”
    李沧海摇了摇头,上前一步,目光直视老山东的眼睛,毫不退让。
    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是大黄鱼。野生的,活的大黄鱼。每条都在两斤往上,还有不少五斤以上的鱼王。”
    “什么?!”
    老山东手里的烟头猛地一抖,差点掉在地上。他那双原本半眯着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瞬间变得锐利如鹰隼,死死地盯着李沧海,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
    “你小子别是耍我吧?”
    老山东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股子威压,“这年头,近海哪还有大黄鱼?就算是远海,也不一定能碰上这么大的鱼群。你拿这事儿逗乐子,后果可是很严重的。这片窑厂里埋几个人,那可是神不知鬼不觉。”
    “有没有,你去看了就知道。”
    李沧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那笑容里,是对老山东震惊的满意,也是对自己手里筹码的绝对自信。
    “我不骗你。你要是有胆子,就跟我也走一趟。就在白沙村后面的那个死河湾里。”
    “货就在那儿,你要是不敢去,我找别人就是。我就不信,这年头,捧着金饭碗还能讨饭吃。城南的‘倒爷’赵三,应该也对这货感兴趣。”
    说完,李沧海转身欲走。
    这招“欲擒故纵”,是他刚才想好的。老山东这种人,越是求他,他越是要拿乔;反而是你自己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手里又有硬货,他反而会急。而且抬出赵三(虽然他并不认识,只是听过名号),更能刺激老山东的竞争心。
    老山东看着李沧海果断离去的背影,眼皮猛地跳了两下。
    *这小子,太稳了!要是真的有大黄鱼,那就是泼天的富贵!哪怕只有一百斤,那也是几千块钱的买卖!而且全是这种大个头的极品,运到温州、福建那边,价格能翻好几倍!要是假的……哼,坑他一次,让他在这白沙村混不下去!*
    “慢着!”
    老山东喊住了李沧海。
    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内心的震惊。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眼力还是有的。这小子不像是在撒谎。而且,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行!”
    老山东扔掉烟头,狠狠地踩灭,“我就信你一次。要是你敢耍我,哼,这白沙村,以后就没你这号人!甚至你这号人能不能活着回去都两说!”
    “放心。我李沧海从不做亏本买卖。”
    李沧海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淡去,只剩下商人的精明,“货你看了,价咱们再谈。我要现钱,不压价。而且,我要现结,概不赊账。”
    “这好说。只要货好,价钱好商量。”老山东爽快地答应了,但他心里却在冷笑。*现钱?哼,等你带我看完了货,价钱还不都是我说了算?这荒郊野岭的,我要是想黑你,你还能翻了天?*
    但他看着大壮那双像铜铃一样的眼睛,又看了看李沧海那深沉的目光,心里的这个念头稍微收敛了一些。
    这两人,不好惹。
    老山东招了招手,从砖窑后面叫出一辆半旧不新的解放牌卡车。那车斗里盖着厚厚的帆布,显然是早就准备好了用来运货的。
    “上车!”
    老山东喊了一声。
    李沧海和大壮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喜色。
    *成了!只要这老山东肯去,这鱼就不愁卖了!这一步棋,算是走对了!*
    车子发动,轰隆隆地驶向了白沙村的方向。在那扬起的尘土中,李沧海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的手,轻轻摸了摸口袋里那张纸条,那是他最后的底气。
    *刘癞子,你等着。这一回,我要让你亲眼看着,我是怎么把你踩在脚底下的!这白沙村的天,该变了!*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了大地。
    而在那片隐蔽的河湾里,那一船金色的希望,正静静地等待着它们的主人归来,等待着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照亮李家未来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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