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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4章总攻将启(第1/2页)
拔达岭城头之上，守将库图凭栏远眺，静静望着关外连绵铺开的汉军营垒，心底颇为宽慰。
自两军对峙以来，拔达岭防线始终稳守不失。汉军此前几度发起强攻，尽数被城头守军拼死挡回。接连碰壁之后，汉军不再急于强攻关城，转而分兵清剿关外散落残部，战场节奏渐渐放缓。
局势趋于平稳，库图随即召集帐下幕僚议事，众人环视战局，皆认定形势一片向好。
所有人都清楚，眼下这股空前高涨的守御士气，根源全在昆弥布设的那盘棋。靠着对外宣告柯坦王子阵前殉国的消息，乌孙全军军心彻底盘活。
此前乌孙各部西侯向来人心不齐。过往朝廷征调部族戍边，多数部族皆是敷衍应付，麾下士卒普遍厌战畏敌，愿意死战守城的人寥寥无几。
但王子壮烈殉国的消息传遍草原各部之后，全境风气彻底逆转。
如今上下军民皆感念王子忠义，人人以王子死战之举自勉，守关御敌的意志空前坚定。各地西侯争相抽调部族兵马奔赴拔达岭增援，不少部族首领为表死守决心，甚至将自家亲子、族中亲族尽数送往前线，立誓与关隘共存亡。
帐下一名幕僚由衷感慨。
“往年调兵戍边，各部推诿懈怠、不肯尽力。如今受王子忠义感召，人人争先赴难，士卒皆怀必死之志，就连寻常牧民，都愿执戈登城守土。这般军心，历年罕见。”
库图缓缓点头，眼底满是笃定与自负。
“昆弥此计极为高明。以一子壮烈身死，点燃全境部族血性。只要军心不散、战意不竭，拔达岭便固若金汤。任凭汉军如何调度谋划，都难破此关。”
库图满心笃定，自以为掌控全局。他全然不知，那个被举国认定战死的王子，此刻就在汉军中军大营。一场足以彻底颠覆拔达岭整条防线的攻心密谋，已然进入倒计时。
时日流转，约定总攻的日子如期抵达。
天色刚透出蒙蒙晨光，关外旷野之上，沉寂多日的汉军营寨骤然震动。
连绵金鼓接连擂响，声响层层叠叠传荡四野，震得大地隐隐震颤。各路大军依照既定阵列稳步开拔，万千甲士稳步向前压阵。云梯、撞车等攻城器械尽数推至前阵，六郡边骑列于两翼蓄势待发，辽胡、匈奴各部附庸兵马紧随主力推进。
无边人海步步合围，漫天旌旗压向拔达岭关城，浩荡总攻之势，彻底铺展在原野之上。
中军帐前台阶处，赵括立身高处，随即传令召柯坦前来。
柯坦快步赶至阶下，抬眼望去，满眼皆是铺天盖地的甲兵阵列与攻城器械。大军调动的肃杀气场扑面而来，压得人心神紧绷。
他正凝神观望战局大势，耳畔响起赵括沉稳温和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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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儿，你不必忧心，你母亲与草场族人定然无事。”
这一句亲昵称呼骤然落下，柯坦浑身一震。
过往相处议事，赵括始终直呼其名，从未这般直白唤他一声亲子。这次唤他，彻底坐实了他义子的身份。连日压在心底的焦灼、惶恐与牵挂，顷刻间被滚烫的振奋尽数冲淡。
柯坦心绪激荡，双膝重重跪地，郑重叩拜。
“父皇！”
赵括抬手示意他起身，目光遥遥落向巍峨的拔达岭关城，缓缓交代战术安排。
“关口守军如今士气正盛、战意未疲，你此刻贸然出面，难以击碎对方军心。我军必须先借着一轮强攻，耗到城头士卒身心俱疲、紧绷至极致。待他们心力耗尽、防线濒临松动之时，你再亮明身份。”
“到时便可让整座关隘的军心彻底崩塌。你只需静待时机，依朕谋划行事即可。”
柯坦垂首恭顺领命，只待时机成熟，便亲手粉碎乌孙守军最后的死守信念。
大军持续向前推进，金鼓轰鸣响彻整片荒原，所有人的目光死死聚焦拔达岭城头。唯有立身中军高处的赵括，眼底藏着旁人无法看透的深远筹算。
外人只看到他为成全柯坦，不惜拖延军期、耗费巨额粮草，静待一场攻心奇谋。却无人知晓，这一步棋，早已跳出单次破关之战，囊括了整片西域的长远布局。
其一，是为最大限度降低战损。拔达岭地势险峻、易守难攻，若是单纯依靠精锐硬攻，哪怕六郡边骑战力冠绝北疆，依旧免不了尸积关前、死伤惨重。借柯坦王子身份攻心，可在守军疲敝之际一击破局，不打惨烈血战，便能摧垮整条防线，保全麾下兵马实力。
其二，是为战后西域治理铺路。此战平定乌孙之后，朝廷必然要在西域稳固设立都护府。月氏旧地早已划归二皇子管辖，乌孙全境归附后，同样会并入二皇子的治下。
西域地域辽阔、部族林立、民情繁杂，单凭远道赴任的汉官，难以长久安稳镇抚。赵括急需一名出身乌孙王族、熟知本土部族内情，且忠心依附大赵、忠于二皇子的本土代理人。
柯坦品性坚韧、沉谋能忍、绝境不慌，是最合适的人选。待此战功成，由他安抚草原各部、调和部族矛盾，可让新归附的西域疆土长治久安，杜绝后续叛乱隐患。
除却军政宏图的层层算计，赵括心底，亦有几分真心赏识。几番相处观察，他早已看清柯坦的品性与潜质，是值得栽培托付之人。
家国布局、战事利弊、识人栽培，数重思虑交织相融，才让他不惜耗兵耗粮，精心布下这一场攻心大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