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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3章关口甄别(第1/2页)
关外溃兵日日在关下喧腾叫骂，积怨日渐深重。
库图长久将万余疲卒隔绝关外，深知军心躁动极易诱发哗变，后患无穷。反复权衡之后，他定下规制，分批甄别溃兵身份，核验无误者方可准入关内，以此平缓舆情、稳住局势。
关外残兵成分混杂，甄别难度极大。乌孙、辽胡、匈奴同出北地草原，体态样貌高度相近，面容无从区分。众人历经血战奔逃，甲衣战袍尽数破损污损，原有军号标识彻底遗失，衣甲样貌也做不得核验凭据。
守军只得采用多层规制，逐项核查。
先辨口音，盘问籍贯草场、部族属地与乡里旧事，本部族人皆可对答无误。再传唤同期出征的同乡、同伍士卒当场辨认，并肩作战日久，彼此底细清晰，外人无从冒充。
遇到无同乡担保的生面孔，便深究军中细碎履历，盘问所属百队、千户名号，核对同伍袍泽姓名，层层核验，杜绝细作混入。
整套流程繁琐低效，核验进度极慢，每轮仅能放行数百人。
随着分批溃卒陆续入城，关外紧绷躁动的军心，才逐步趋于安稳。
柯坦麾下七人依次等候核验。众人皆是乌孙嫡系亲卫，籍贯履历、军中旧事、同伍人名尽数熟稔，应对盘问全无破绽，顺利通过所有核查，随溃兵人流踏入关内。
库图对这批战败溃兵始终心存戒备。
他深知这群士卒屡战屡败，军心溃散、斗志全无，绝不适合派驻隘口一线守御。战时一旦局势吃紧，疲兵最容易临阵溃败，绝不能安置在关防要害。
他当即下令，将所有入关溃兵统一安置在主营后方数十里的空旷区域，就地搭建临时营寨。
所有溃卒入关第一时间尽数收缴兵刃甲械，严禁私藏兵器，从根源杜绝哗变作乱的可能。同时在溃兵营寨紧邻地带，派驻三千建制完整、直属库图的精锐守军就近驻防监视。
乱卒无甲无械、远离主隘，旁有精锐震慑。在库图看来，这般安置滴水不漏，这群败卒纵有怨怼，也掀不起任何风浪。
七名亲卫遵从军令上交兵器，随众人入驻临时营寨。
众人心中清明，最关键的城关阻隔已然突破。踏入乌孙腹地，只需静待合适时机，脱离营寨奔赴旧草场，便可执行接应主母与族人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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溃兵驻营期间无需值守戍边，每日仅按人头领取定额口粮。库图只求众人安稳留守，不滋生乱事，从未严加管束。
七人片刻不敢松懈。自拔达岭至旧草场，全程荒野连绵，徒步需十余日。无充足干粮储备，半路必然困滞荒原。
更关键的是，汉军总攻时限临近，战机绝不等人。一旦总攻开启、柯坦亮明身份，王庭必然第一时间清剿草场眷属，届时所有谋划尽数作废。
几人暗中商定筹备出逃物资。每日分发的口粮，刻意留存，储备路途补给。
驻营军心本就涣散，大批溃兵思乡心切，屡屡私自出逃。守军见惯逃散乱象，无力逐一追查，大多置之不理。
趁着全域逃兵泛滥的风潮，七人混在离散人流之中，悄无声息脱离临时营寨，全程未引起半点察觉。
数日时日更迭，中军大帐传令，召柯坦入内见驾。
帐内烛火静立，赵括望着身侧义子，语声平稳：
“时日拖延已至极限。按路程推演，你的七名亲卫理应早已入关。但他们能否顺利脱身、赶赴草场，朕无从探查，战局再也无法延后。”
他当庭敲定总攻军期。
“三日后，全军对拔达岭发起总攻。届时由你当众亮明身份，撼动乌孙全军军心，你即刻做好准备。”
柯坦心头骤然下沉。
他深知大军屯驻前线，每日粮草、辎重消耗数额巨大，举国战事不可能为一人私情无限搁置。
他伏地深叩，郑重领命。
“儿臣遵父皇号令。三日之期一至，即刻现身破局，绝不延误全军战事。”
军令既定，无可更改，心底牵挂却无从消解。
乌孙部族信奉草原天道、日月狼神，尊山川草场万物灵韵。辞别赵括返回居所后，柯坦面朝旧草场方位默然祈愿，祈求草原诸神庇佑麾下亲卫。
愿七人一路无阻，提前抵达草场，护送生母与族人遁入深山隐匿避险。
关山阻隔、音讯断绝，他无从得知旧部行踪。不知众人已然赶路奔赴草场，或是仍旧滞留在后方营寨。
万般牵挂皆付天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