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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剑！”秦芸冷声道。
这个时候，能远离万物中的一种便远离一种，哪怕是脚下的大地。
果然，刚御剑离地，地面便如碎豆腐一般哗啦啦坠落，仿佛刚刚众人脚下坚实的大地只是一个陷阱而已。
稍微迟一些的人惨叫着坠入深渊。
天地骤变，此处不可留，众人欲乘剑远离。
“湄姐姐！你醒醒！”白睦桐亲眼见到事情的变化，强烈的心灵冲击让他不由自主的奔向柏炘湄。
“睦桐！”秦遇清见白睦桐奔了过去，也慌忙跟了上去。
柏炘湄忽然意识到什么，放下柏炘源慌忙起身：“别过来！”
可是已经晚了。
白睦桐的佩剑本是柏炘湄所赠，此剑有灵，且柏炘湄是原主，越靠近柏炘湄，就越受到引灵神术召唤，脱离白睦桐掌控，剑锋陡转直直刺向白睦桐！
白睦桐愣住，完全反应不过来突如其来的情况，任冷利的剑锋穿过自己的心脏，穿透自己的胸膛。
“噗——”白睦桐的鲜血晃花了柏炘湄的双眼。
灵剑穿过白睦桐，嗡嗡作响后自动回到白睦桐手中的剑鞘中恢复沉寂。
追过来的秦遇清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睦桐！”秦遇清狂奔而至，接住脱力倒地的白睦桐。
刺鼻的血腥气让柏炘湄颤抖不已，这是白睦桐的血，这是……小白的血。
心底的情感终于如开闸的洪水汹涌奔出，柏炘湄猛然惊醒停止引灵，脚步重似千斤，看着奄奄一息的白睦桐和已经断气的柏炘源，以及远处，因引灵神术重伤的秦芸，秦玉绦等人。
她在做什么？！
她都做了些什么？！
“小白！”柏炘湄撕心裂肺的吼了一声，扑倒在地，连滚带爬的扑向了白睦桐。
“走开！”秦遇清双目爬满血丝，猛地推开柏炘湄。
柏炘湄爬起来，又跪回白睦桐身边。
“湄，湄姐姐，姐姐……”白睦桐被一剑穿心，若不是秦遇清在输送灵力，他根本没机会再开口说话。
柏炘湄慌乱的握住白睦桐伸向她的那只手。
“你，你当年，赠我的心法真的很好，很好。”白睦桐口中鲜血不绝。
“小白，小白你别再说话了，我来救你，我引灵救你，一定可以的！”柏炘湄心智回归，情感亦归位，胡乱抓着白睦桐的手，目光慌乱且执着，白睦桐不能死，不能死啊，哥哥姐姐已经死了，小白，小白不可以再死了。
“没，没用的，湄姐姐，你醒了，真好……师父，你看，湄姐姐醒了，你们又可以在一起了，只是，”白睦桐目光渐渐涣散，声音弱了下去：“逐光山的葡萄呀，我终究是没等到……”
“睦桐？睦桐！”秦遇清摇晃着白睦桐，不停地为他输送灵力。
“小白？小白啊，小白啊——”柏炘湄失声痛哭，双目中尽是鲜血，也在不停地为白睦桐输送灵力，可无论如何都没有用，没有用！
“他死了。”秦遇清目光空洞。
柏炘湄渐渐止住哭声，抬眼看向秦遇清。
“他被你杀了。”秦遇清平静道，“够了吗柏炘湄？够不够？死了这么多人，足够了吧，如果不够，你把我的命也取了吧，好么？”
一向清冷的秦遇清突然如此冷嘲热讽，柏炘湄知他伤心至极。
神志清醒，想起这些日子自己杀的人，做的事，看着眼前柏炘源和白睦桐的尸体，柏炘湄心灰意冷，颓然走向被凶兽包围的，已经苟延残喘的众人。
秦芸捂着胸口，缓缓后退，方才引灵之时的风，空气，避无可避，秦芸等人重伤，此刻若柏炘湄下杀手，他们也毫无反抗之力。
“扑通”
柏炘湄向众人跪下。
“我杀了那么多人，无颜为自己申辩，请各门派，各门主，处置。”
“好，算你良知未泯！”方敏恨道，“既如此，兮雯，将她押回去，如何除了她，待我们商议而后定。”
“师父！”方兮雯犹豫。
“你还愣着做什么！”方敏一脸恼怒。
“不必劳烦方姑娘。”景元东道，“她已无亲人，而世上只有我载王谷与她还算有渊源，我便将她带回，如何处置，待各位门主养伤后再议，可好？”
未等众人答应，远处空中突闻琴声，悠扬而至，拨云见日，带走燕苍山层层乌云。
众人皆被这超然世外的天籁之音所吸引，齐齐看去。
三名女子踏空而来，缓缓落于地面，左右抚琴的两名女子皆是同样的动作，同样的干净利落，轻纱广袖拂过，琴归无形，冰光点点。
是长惜姑姑，而她身边两名女子，柏炘湄是认得的。
左侧身着浅纱气质如兰飘然出尘的女子是汀华。
右侧冰雪面庞青衣薄衫傲然而立的女子是瑾霎。
如出一辙的美貌，截然不同的风姿。
灵山四君子之中今日竟来了两位，柏炘湄神思凝滞，灵山的人不是从不入世吗？今日她们两个怎么出来了？还是司命灵女长惜带出来的。
“景谷主的话错了，即便没有柏炘源，可柏炘湄，仍然是灵山血脉，要带走，也不由得你。”长惜铿锵有力的声音掷地而来。
“灵山的人又如何？柏炘湄是混沌凶灵，即便灵山护着她，也无半分道理！”景元东嘴上不饶人，可心里发虚。
灵山传承千年，且看这两边并未出声，仅凭琴音便可拨云见日，驱散凶兽的女子，可知修为了得，难说是不是得道高人。
“瑾霎，”汀华轻启话语，淡淡出声：“告知初隅，柏炘湄找到了。”
瑾霎冰雪面庞未动，略点一点头，冰冷的气质比之方兮雯，又多了三分高贵。
“姑姑！我，哥哥……”柏炘湄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根本讲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汀华与瑾霎同时看向柏炘湄，然后齐齐皱紧了眉头。
一身黑衣，披头散发，脸上尽是血污，神情萎靡，垂头丧气，若不是腰间的寄生灵玉提醒着柏炘湄的身份，二人真的想直接走掉。
瑾霎冰雪面庞攀上几分嫌弃：“灵山嫡脉，成何体统。”
柏炘湄并不想理会她，只向长惜道：“哥哥，对不起，长惜姑姑，对不起！”
无比的忏悔，甚至，不敢看身后的秦遇清与死去的白睦桐一眼。
“先跟我走，炘源……带走。”长惜忍住泪意，咬紧牙关，勉强稳住眼前局面，她才离开多久，柏炘源与柏炘漓就已相继离世，她如何对得起死去的柏夫人？
只是眼下不是伤心之时，需赶紧带柏炘湄离开这里。
“你们这就想走？”方敏不甘心。
“不然你以为？”汀华美目顾盼，一片淡然，却比任何咆哮都有压制力。
众人皆是苟延残喘，只一个柏炘湄便让他们心力交瘁，更何况又添三个修为深不可测之人？
眼睁睁看着柏炘湄与柏炘源被带离了燕苍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