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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这充满威严的声音,响彻在信众的脑海中时,没有丝毫的迟疑和怀疑,他们立刻就反应过来,眼前这顶天立地的巨大身影,就是他们所供奉的天通教主。
在天通教主那煌煌如日的神威下,先前因为「副教主」逝去而产生的那些悲戚和伤感,瞬间被一种更加炽热的情绪所取代,他们的身心被完全地折服,当即就想要跪下去,行那最虔诚的五体投地大礼。
然而,就在他们产生这个念头的一刹那,他们的膝盖就被一股力量给支撑住了,硬生生不让他们跪下去。
众人一愣,旋即想起了经常研读的天通教会经文里的内容,权贵们以世袭的权柄要人们下跪,天通教主却要让你们站起来。这个世界人人平等,即便是教主和你们,也是一样。
这些内容他们在平日祷告的时候,念过很多遍。
但以前,他们只是嘴上念着,心里想着,或许也会有所感触,却并不能真正改变他们。
他们见到了那些洋人老爷,土豪乡绅的时候,还是会不自觉的低人一等,不敢直视。
但此刻,心中的想法,与脑中的画面,猛然勾连在了一起,他们凝视着那尊伟岸到难以形容的教主身影,顿时有了一种醍醐灌顶般的冲击与洗礼!
如此至高至强的存在,都不要他们下跪,都视他们为平等。
那……那些所谓的达官显贵,地主豪绅,那些自以为是的倭寇洋人,又凭什麽要高他们一级?又凭什麽要他们卑躬屈膝,跪下叩拜?!
凭什麽?
他们凭什麽?!
在这一刻,很多人的价值观,都得到了彻底的重塑与改写。
而此刻的张之维,也并不平静,他正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中丹田绛宫之内的先天一炁,成千上万倍地膨胀起来,转眼之间竟化作一张人脸,随即,凝作了一个盘膝而坐的婴儿。
那婴儿缓缓睁开眼,朝着四方自行七步,步步生莲。随即,他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作狮子吼,声震神魂:
「四方上下,天地穹隆,惟我独尊。」
张之维静静地看着丹田之中的异象,脸上无喜无悲。
自打看见这个小人的一瞬间,他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或者说,之前只是猜测,但到达这一境界后,之前所疑惑,所猜测的很多东西,此刻全都无师自通。
张之维心里自语:「守黄庭,养谷神,师父,谷神,成了。」
黄庭为阴阳相合之中一窍,又称元牝之门,其实就是下丹田。
谷神最早出自《道德经》中的「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
形如大道的虚无,就好像空荡荡的山谷一样,可以生养万物,万物由此而出,是天地万物生成变化的根本,所以是天地根。
它有很多种解释,在这里,它指修行者的一种精神觉知状态——心无所住,至善如水,至虚如谷,至明如镜,至静如渊。
在这种状态下,会产生的一种特殊明澈觉知,这就是谷神,也叫天地根。
在道理的理解上世界各地都是殊途同归的,在东方,这叫本根论,在西方,这叫本体论。
而谷神,是「心」,是「无」,是「法」,是「理」等道和法则。
不同流派的解释都不同,有人觉得是唯物的,有人觉得是唯心的。
而此刻,张之维有了不同的理解,这个世界既是唯物的,也是唯心的。
天地合气,万物自生,气是构成万物的基本物质,金丶木丶水丶火丶土是构成万物的基本元素,这是客观存在的物质,这种说法是唯物的。
但同时,一些道理和法则也是客观永恒存在的,这种说法是唯心的。
觉得物质先于道理法则,是唯物主义。
觉得道理法则先于物质,是唯心主义。
横渠先生张载,也就是说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这位,便是一个坚信唯物主义的大佬,天地合气,万物自生的一炁论,便是他提出来的。
而老子,庄子,朱熹,王阳明等人则是唯心主义,认为法则先于物质。
朱熹认为「理」是万物存在的终极根据和法则,是客观的丶永恒的,先于具体事物而存在。
老子和庄子则认为「道」是宇宙终极法则,比一切物质都更早丶更根本。
而释迦牟尼则认为都对,所以他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不异空,空不异色。」
在佛教,色就是可以感知的物质,空是不可感知的虚无道理。
张之维并不关心谁先谁后,谁是宇宙第一因。
这是一个无解的答案,谁也无法证明,是先有主观意识,然后融合先天一炁,再具化四肢百骸,还是先有先天一炁,具化四肢百骸后,再才产生的主观意识。
但至少现在,它们是共同存在的,是一个相互递进,相互平等的关系。
张之维不禁想起那日天台宗事件后,禅宗恒林大师给天台宗传度时,他所见的那个巨大无比的大日如来法身,以及大日如来法身里的诸佛和众多菩萨。
佛教有三身,法身,报身,应身。
报身就是寺庙里看到的佛像形象。
应身是他们作为凡人时的形象,
法身则是一切众生本自具足,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的清净本性,是宇宙间唯一的至高觉悟本体。
在佛教,大日如来是诸佛和菩萨们共同的法身,它也是无处不在,永恒不变的佛理。
这个大日如来,就是和客观地位相同的主观。
至于大日如来之中的那些佛陀和菩萨,则是自性法身。
自性法身与法身的关系,就好像是一片海和一滴水的关系,它们本质上地位相同,都是水,区别只是多少罢了。
这是自性法身和法身的关系。
同时也是法身和客观世界的法则的关系。
所以,才有打磨到极致的主观和客观是同等存在的说法。
张之维看向自己体内的小人,这就是他炼虚合道的道身,也是他的谷神,他的天地根,他的法身。
一个和客观世界同等存在,不会被世界法则影响的存在。
这也是为何,他修出谷神之后,谷神会说出唯我独尊的原因。
不是什麽老子天下第一的嚣张言论,而是自我的真性情,真主观,是这个天地间最尊贵,最根本的东西。
一旦通过修行觉悟,就可摆脱客观的影响,摆脱生死苦海。
很多佛经上都说,佛祖降生之时,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走七步,每一步落下,地面都自然涌出一朵金色莲花承托其足,走完七步后,一手指天丶一手指地,发出如狮子吼般的庄严宣言: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但现在,张之维觉得,这或许不是佛祖诞生时的场景,而是佛祖法身诞生时的场景。
不过,法身这个东西,位格虽高,但刚出生时却还是很弱小,只是一滴水而已,它要成长起来,需要时间,就跟小孩长成大人也需要时间一样。
岁星一周为一纪,相当于地支十二年一轮,这就是成道的契机,是天数,也就是说,谷神成长起来,需要十二年的时间。
这一点,所有人都一样。
纯阳真人吕洞宾如此,禅宗祖师达摩如此,甚至佛教本师释迦牟尼都是一样。
因为要蕴养谷神,这十二年的时间,会有一个虚弱期。
修行界一直有一句话,叫十月怀胎,三年哺乳,九年面壁,这十二年的时间叫长养圣胎。
圣胎一成,若按佛教的说法,便是『此节,特显法身之形象也』。」
而在长养圣胎阶段,是不适合大动干戈的,一身的实力,一身的精力,九成九都要用来长养这圣胎。
吕祖长养圣胎是在九峰山上隐居,达摩是在达摩洞中面壁,释迦摩尼是在大雪山上修行,武当的孙门长,也是在太子洞中闭关了十二年。
就连剧情里的张楚岚,也有十二年的空白期。
十二年之后,他体内才出现一个写着「无所得丶致谷神明灵」字样的小人。
当然,张之维体内的这个小人儿,和张楚岚体内的小人儿肯定是不一样的。
张之维的这个,是自己修出来的。
而张楚岚那个是怎麽回事就不太清楚了。
张之维也不关心,他现在感觉有些为难的是,他长养圣胎期间,不能再大动干戈了,也就是说,他对这世道的直接干预,到此为止了。
张之维抬头看向那茫茫的虚空,一时竟说不好,这次的天劫是自己胜了,还是天胜了。
从结果上来看,他渡过了天劫,道身已成。
但天也阻止了他的继续违逆大势的行为,因为接下来的十二年,他都将进入一个相对「虚弱」的蛰伏期。
双方似乎都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不过嘛,天要灭他,他却活了下来,还更进了一步,也算是小胜一筹,胜天半子。
而胜的这半子,则应在了「国师」的身上。
想到天劫最后,「国师」扑向自己时的场景,张之维眼眸低垂,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他将这份情绪敛入心底,看也不看内景中还在熊熊燃烧的三昧真火,感应冥冥之中法坛的位置,心念一动,化作一道青光从内景之中消失。
与此同时,外界。
天通大教堂门前的法坛上,一众师叔们正急得团团转。
「怎麽回事?!之维进内景这麽久了,怎麽还没出来?」张异一脸焦急地来回踱步。
「我哪知道?!」易潜也是心烦意乱,「光幕上一片火海,什麽也看不清,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个什麽情况。」
「你们看那些天通教会的信众,一个个泪流满面,呆若木鸡,该不会是出什麽事了吧?」张守成说道。
「呸呸呸,守成,你这老小子说什麽呢?不会说就闭嘴!」
「再敢胡言乱语,当下我抽你!」
张异和易潜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喝骂道。
话音刚落,一道青光从天而降,落在法坛中央,显化出张之维的身形。
见到张之维终于出来了,师叔们先是一愣,旋即连忙迎了上去,七手八脚地在他身上检查起来。
「好小子,你可算出来了!」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不来了!」
「快快快,让师叔看看,没缺胳膊少腿吧?」
七嘴八舌的问候声里,师叔们又是拍他肩膀,又是捏他胳膊,一个个上手检查,生怕他受了什麽看不见的内伤。
「师叔们,我没事!」张之维淡淡的说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这时,张异围着张之维转了一圈,摸着下巴,疑惑地问道:
「奇怪了……之维,我怎麽感觉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我也说不出来。就是……感觉不一样了。」
张之维的境界比他高很多,他早就看不穿张之维的深浅了,他只是隐约感受到张之维有些不一样了。
张之维说道:「刚才在东瀛法脉解决那些倭寇鬼神的时候,顺道过了三灾中的风灾,境界上小有精进。」
「小有精进?」
几个师叔一愣,旋即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三灾可是大劫难,渡过三灾,不得成仙啊?」
他们说出这话时,虽有震惊,却无意外,毕竟这是张之维,他身上发生任何事都是正常的。
「成仙?」张之维笑道:「那还早着呢!」
师叔们一听,顿时齐齐松了一口气,成仙固然是好事,但要是张之维现在就和那前武当门长一样当即化炁飞升而起,他们这些做师叔的,终归是有些难以接受的。
「对了,那些人是怎麽回事?」张守成指着那些还没从先前的景象中回过神来,脸上挂满泪水的信众们说道。
张之维顿了顿,道:「天劫最后,『国师』助了我一臂之力,回归了我的性命之中,他们感受到他消失,有感而发!」
闻言,师叔们一愣,他们自然知道张之维所说的「国师」是心魔,本尊渡劫,心魔相助,这多少有些奇怪了,不应该是心魔趁机发难吗?
片刻后,张异拍了拍张之维的肩膀,安慰道:「他自你性命中来,如今回你性命中去,倒也算圆满了,你能留他这麽久,够意思了,可千万别觉得有什麽心理包袱!」
「我有什麽心理包袱?」张之维摇头:「我替他高兴还来不及呢。有些事情,不破不立,他放下了,他才能得到!」(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