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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然松动了些,再低头,看着锅里剩余的药汤,沉默片刻,粗声吩咐道:“还有多余的,分给其他病倒的犯人吧……死路上也挺晦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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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药草为捏造私设,勿要考究~~19章埋过伏笔~~
明天温砚出场(一个和之前的角色风格完全不同的男配[星星眼])
后天小谢回归([害羞]已经开始激动了)
曾逐东风拂舞筵,乐游春苑断肠天。如何肯到清秋日,已带斜阳又带蝉。——《柳》李商隐
第50章
凛川城,坐落于月玄国北部,地势开阔,与北凛部有一山之隔。
虽是初春,积雪消融,但冬意尚未退去,屋檐挂着冰凌,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县署坐落在城东,青砖灰瓦,装潢简朴。正堂内,炭盆烧得不算旺,只能勉强驱散些寒意。
一名身着靛蓝官服的男子,正坐在桌案前,翻阅着文书。起初还坐得端正,看着看着,就渐渐松弛了下去,倚靠着椅背,动作也有些百无赖赖。
他模样生得极好,眉眼清隽,鼻梁高挺,此时用手支着下巴,眼神放空,也难掩那份出众的俊美。
“温大人。”一名衙役快步进来禀报:“宸京流放至凛川的犯人,现已押送到衙门外院中候着了。”
温砚精神微微一振,站起身来,理了理官袍袖口的褶皱,板起脸,做出一副冷静沉肃的模样:“哦?总算是到了,走吧,去看看。”
县署的外院并不算大,地面上还有未干的雪水。流犯们戴着镣铐,在院子中整齐站好。
队伍最前面的陆恪,见温砚出来,上前一步,拱手行礼,态度恭敬:“下官陆恪,见过温大人,此乃这次流放至凛川的人员名录,请大人清点验看。”说着,他双手呈上一份文书。
温砚伸手接过,漫不经心地翻开,随口问道:“这千里迢迢的,路上折了多少人啊?本官也好标注一下。”
“回大人,未有折损。”陆恪答道。
“啊?”温砚抬眼,脸上难掩诧异:“这么厉害……今年北上的路可不太平,连着几场大风雪,居然没难住你们?”
“是,是,托大人的福。”陆恪低声应道,语气有些含糊,踌躇片刻,又开口补充道:“温大人,之后这些人,就劳烦多多照拂了。”
照拂?温砚眉梢微挑,这个词从解差口中说出来,用在流放身上,可不寻常。他压下心中疑惑,脸上表情未变:“好说,只要他们安分守己,本官也不是刻薄之人。”
“那就多谢大人了。”陆恪再次行礼告退。
然而,在他走过那群流放时,却脚步一顿,转身朝向某个身影,极快地拱手欠身,似是告别,才大步离去。
温砚也捕捉到这一瞬的动作,眉头微皱。
奇怪,真真是奇怪。什么时候押解流犯的官差,和犯人之间,竟有了如此的情谊?心中疑窦丛生,面上未显露分毫。
他收回目光,重新翻看手中的名册,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咳咳,你们既然能全须全尾地来到凛川,也算是造化。今后便在此地安身,好生听从安排,服役赎罪,莫要再滋生事端。”
话音一顿,眼神扫过惴惴不安的流犯们,语气透出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若是谁,不知悔改,惹是生非,坏了规矩,就休怪本官按律处置,都听明白了?”
这番恩威并施的话,让原本还有些骚动的流犯们安静下来,低头应道:“是,大人。”
“温大人,营房已经收拾出来了,这些人该如何分派差事?”一名衙役走上前,问道。
温砚低头,目光在名册上逡巡,手指点过:“嗯,这几个男丁,身强力壮的,去城西矿场那边,这几个,去官道驿站修路。女的嘛,这几个,送到城东绣房裁衣,剩下的,就去官仓帮着翻晒谷物吧……”
忽然,他的手指在一处停下,轻轻点了点那个名字,低声念了出来:“江浸月?”
这名字透着一股书卷气,与其他人那些简单朴实的风格截然不同,他抬眸,在人群中搜寻,但流犯们个个灰头土脸,也瞧不出太多分别。
“嗯,这应该是个识字的吧,就留在县署内,洒扫庭院,整理文书库房吧。”温砚合上名册,随意地吩咐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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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流犯们被一一带走安置,方才还端着架子的温砚,懒洋洋地舒展了下身体:“嗯,今日处理公文、分派流犯,做了挺多事,差不多可以歇歇了。”
那股子努力装出来的官威散去,又变回那个闲散自得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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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江母被分派去了绣坊,而江浸月,则留在了凛川县署这一方天地之中。
这日,天色有些阴沉,竟又飘起了细碎的雪花。江浸月捂紧领口,拿起扫帚,将院中刚刚堆起的雪花扫到角落。
忽然,她听到身后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似乎是有人在悠闲踱步。
“哎呀,春寒料峭,又下雪了。”一个漫不经心的声音响起,随即,语调微扬,竟是诗兴大发:“春来雪还在,片片落得快。嗯……好诗,好诗!”
听着那不分平仄,用词直白,偏偏又自我感觉良好的诗句,江浸月一个没忍住,极轻极快地笑了一声。
虽然声音细微,但在寂静的庭院中,还是清晰传入了那人的耳里。
“谁,谁在嘲笑本官?”那声音带上几分怒意,脚步朝着她的方向逼近,最终停在了背后:“你是何人?”
江浸月缓缓转身,双手交叠,微微屈膝行礼,姿态从容,带着一种刻入骨子里的风仪:“奴婢江浸月,是新分派……”
她还未说完,温砚便抬手拍了拍额头:“哦,是你,我记得你这个名字。”
接着,他板起脸,声音严肃:“既然是在县署里服役,那就抬起头来,让本官认认脸。”
“遵命。”江浸月依言抬首。
当她的面容映入眼中时,温砚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眼前的少女,虽然衣衫简朴,但肌肤宛如白玉无瑕,一双眼眸澄澈如秋水,细看时,又如深潭幽邃,一头乌发用木簪挽起,好像一副意境深远的水墨画,美得毋庸置疑,却带着一股朦胧疏离的清冷感。
温砚只觉得自己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随即又猛烈地跳动起来,一时之间,竟忘了该说什么。
这时,谯楼传来一阵钟声。
“到了打水的时辰了。”江浸月似乎并未察觉到他的失态,依旧是那副平淡的口吻:“大人若是无事吩咐,奴婢先退下了。”
说完,又施了一礼,便侧身从他身旁走过。
一阵极淡的,混着清冷墨香和草药气息的幽香,随着她的动作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