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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砚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快步朝着她离去的方向跟了过去:“打水?你一个娇弱女子,干得了这么粗重的活计么!”
然而,当他赶到水井旁,眼前的景象又让他再次愣住。
只见江浸月将水桶熟练地放在一块看似简陋,四角却安了轮轴的厚木板上,用浮瓢舀水装满,再用麻绳将木桶固定好,自己拽住另一端,没费多大力气,便将水桶拖动了起来,步履平稳地朝着后厨的方向走去。
这女子,不仅容貌气度不凡,竟还如此聪慧灵巧?
温砚看着她的背影,只感觉那颗沉寂许久,习惯慵懒的心脏,骤然间,活蹦乱跳了起来,再难平静下去。
此后,温砚便有意无意地观察起江浸月。他发现,她的生活规律得近乎刻板,洒扫庭除、整理文库、打水杂役……似乎都是自己严格规划好了时辰,日日循环。她生得出挑,气质又清冷独特,县署里那些年轻的衙役们,逮着机会,也总会凑到她面前献殷勤,但她总是淡然婉拒,直言不可坏了规矩。而那些繁重或困难的活计,她也总能自己想出办法,默默化解。
但这一日,他发现了一些不同。
几名衙役在庭院的空地上操练剑法,扬起地上残留的春雪。温砚瞥见,江浸月站在不远处的角落里,静静地看着,停住了手中的动作,甚至误了时辰。
那些练剑的衙役,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份关注,一个个如同开了屏的孔雀,练得更加卖力,一时之间,县署庭院内刀光闪烁,剑影纷飞。
温砚不知怎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收着点,别伤到旁人。”他叮嘱一声,走到江浸月身前,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你喜欢看人舞刀弄剑?”
江浸月骤然回神,垂下眼眸:“不是,只是想起了一些旧事……和故人。”说完,她便转过身,继续自己手上的事,但动作隐隐透着几分慌乱。
温砚敏锐捕捉到,在她转头的那一刹那,那双平静得像是结了冰的眼眸里,有一阵水光闪过,盈盈烁动。
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么?温砚若有所思,只觉得她身上那种深沉感与故事感,愈发引人好奇。
第51章
这日,凛川难得迎来了一个晴朗的好天气,阳光洒落,暖融融的,驱散了连日来的阴寒。
温砚来到县署,目光习惯性地在庭院中扫视,却并未看见那抹清冷的身影。一股莫名的、细微的心慌竟悄然涌上心头,他忍不住四处张望,脚步也快了些许。
最终,他的视线在书库外定格。
只见江浸月抱着一摞书籍,小心地铺开在阳光照射到的石板上,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品。
“你这是在做什么?”温砚走上前,好奇地询问。
江浸月闻声抬头,见是他,俯身行了个礼,答道:“回大人,奴婢在书库清扫时,发现角落有些书籍受潮生霉,今日阳光好,便拿出来晾晒一番,去去潮气。”
果然是爱书之人。温砚微微颔首,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她整理书籍的手上。那原本纤长白皙的手指,此刻却布满了冻疮,有些地方红肿着,有些甚至已经呈现出深紫色,分外刺眼。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猛地攫住了他。
“大人不去处理公务吗?”江浸月见他站在原地不动,抬眸提醒道。
“去,去!本官公务繁忙得很。”像是被窥破了心思,温砚语气带上一丝慌乱,下意识便收敛起那副休闲懒散的做派,快步离开。
只是,那双生了冻疮的手,和那静水流深的双眸,始终在他脑海中盘旋,扰得心绪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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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阳光愈发暖和,照亮了正堂。
温砚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份公文,眼神却不受控制地瞟向擦拭书架案几的江浸月。看着她细致入微,连隐蔽角落都不放过的样子,他忍不住清了清嗓子:“咳咳,江浸月。”
“大人有何吩咐?”江浸月停下动作,转过头来。
“那个,其实……这屋子天天都打扫,也不必次次都这般彻底。”温砚语气含糊地嘟囔道。
听了这话,江浸月不由地弯了下唇角:“大人这是在教奴婢如何偷懒么?”
“哎,话不能这么说!”温砚立刻坐直了些,试图摆出点大道理:“人活一世,重要的是随心随性,舒坦自在,何必把自己绷紧,活得太累呢……”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一抬头,却发现江浸月只随口应着,手上却又开始了动作,不免感到有些懊恼:“哎哎哎,先别忙了,过来,本官有事要同你讲。”
江浸月依言走来,在书案前站定,语气平静地问:“大人有什么事?”
温砚有些别扭地从衣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罐,放在桌案上,眼神飘忽道:“我看见你手上生了冻疮,这个是治疗的药膏,效果尚可,你拿去用吧。”
江浸月看着那瓷罐,明显怔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犹豫,并未伸手。
见状,温砚连忙补充,语气认真了些:“你就收下吧,这冻疮若不好好处理,往后每年都容易复发,又痛又痒,难受得紧,多来几次,手都要坏了,还怎么做事呢?”
听他这么说,江浸月想起了油灯下,母亲那同样布满冻疮,连穿针引线都费力的情景。她沉默片刻,终是伸出手,将瓷罐拿起收好,低声道:“那就……多谢大人体恤。”
咦?她这次没有拒绝!
这个认识让温砚心头一跳,脸颊莫名有些发烫,一股冲动的情愫猛地涌向头顶,他开口,叫住了转身要走的江浸月:“等等,先别走。”
“大人还有什么事?”江浸月回头看他,见他脸色微红,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疑惑地问道。
喉结滚动,温砚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才终于挤出一句话:“江浸月,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做本官的外室?”
“什么?”江浸月眉头蹙起,方才略微柔和的脸色倏地冷了下去,眼中也泛起一层寒霜:“不考虑。”
见她骤然疏离的模样,温砚心中一慌,连忙解释道:“你别误会,我没有看轻你的意思,也不会再有别人。只是……你如今是罪籍奴籍,我实在没办法给你正经名分。”
“大人不必考虑这么多,奴婢未想过嫁人,而且……”江浸月低头,扯了扯自己的袖口,只见外衣之下,露出了一截孝服。
那刺目的白色让他心头一窒,更多的话彻底堵在了喉咙里,他脸上闪过慌乱,局促道:“对不起,是我多嘴,你当没听见就好。”
待江浸月离开正堂,温砚才微微松了口气,但胸口那股情绪却久久无法平息。
“她究竟,遭遇过什么呢?”一股怜惜与好奇感交织在一起,他再次拿出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