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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思明站在冷库中间，一旁跟着副局长朱武，也是老刑侦，这次的任务没有交给朱武，他也是有一点私心，毕竟刚来凌平市公安局没多久，他要树立威信。
借着手电的亮光看去，地上散落着几个纸箱，角落里有一张折叠桌，桌上放着半瓶水和一副手套，跟老砖窑那边几乎是一样的布置。
技侦的人正围着那台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硬盘位空着，但内存条还在这时被拆出来插在了读取器上。
“霍局，内存里恢复出一段日志，这台电脑今天下午四点十三分接入过医院的内部网络，用的是VPN隧道，账号是设备科的公共账号。”
“设备科。”霍思明重复了一遍，脑子里飞快地转。
设备科，通风管道，图纸上重症监护室的位置，还有那个带工牌的男人。
“账号密码是共享的，设备科所有在岗人员都知道。”技侦员补充了一句，“但登录IP指向的是住院部七楼东侧的设备间网口。”
霍思明掏出手机拨孙大力，响了一声就接了。
“大力，抓住的那个人，查他身份了吗？”
“正在查，工牌是真的，照片也是他本人，叫刘强，设备科的在编人员，排班表上有他的名字，确实医院的网络出现故障，所以他爬到外墙检修，理由还算充分。”
“人现在在哪？”
“审讯室，我让人先问着，等您回来。”
“先晾着，把他手机收了，查他的微信和通话记录，还有设备科的公共账号，把知道密码的人全部列出来，一个不漏。”
“明白。”
霍思明挂了电话，转身往外走，走到冷库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台电脑。“内存里的数据全部拷出来，查一下这台电脑的MAC地址，看它以前有没有接入过医院的网络。”
“明白。”
晚上的六点二十分，市公安局审讯室。
刘强坐在椅子上，手上没戴铐子，对面坐了两个警员，门口还站着一个。
他看起来不算紧张，甚至有点无所谓，翘着二郎腿，工装外套敞着，里面的T恤领口松垮垮的。
“刘强，设备科？”警员坐在对面，翻开一份打印出来的排班表，“谁安排你检修？”
“我们科长。”
“为什么选择从七楼下到五楼平台？”
“设备按在五楼平台外侧，想修只能去五层，医院五层都被警察封了，没法子，只能从七层下去，领导安排的活，我得想法子干了。”
“你知不知道设备科的VPN账号？有没有去过七楼设备间？”
“没有。”
“那为什么你的工牌刷卡记录显示你今天下午四点四十一分进过七楼设备间的门禁？”
刘强的笑容僵了一瞬。“设备间的门禁是坏的，有时候刷不上，有时候不用刷卡也能进，我工牌丢过一段时间，前两天才补办的，可能有人捡到了。”
“补办之前的工牌呢？”
“丢了。”
“在哪丢的？”
“我不记得了。”
警员盯着他看了几秒。“刘强，设备科的公共账号，密码是多少？”
“我不知道，我不负责那块。”
“你入职设备科三年，公共账号的密码每个季度换一次，所有在岗人员都要知道，你说你不知道？”
刘强换了个坐姿，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警官，我就是负责维修的，那些账号密码的事我真不清楚。”
“继续问他。”
人从里面出来，快速上楼，大力一直盯着重症监护室这，他做事一根筋，但绝对靠谱，天塌下来，也不会离开这，保证李市长安全最重要。
“孙队，刘强今天下午给一个号码打过电话，通话时长四十七秒，那个号码注册在一个叫‘李梅’的身份证名下，根据信号基站定位显示，那个号码今天下午一直在医院内部。”
“李梅？干什么的？”
“暂时还没找到，不过女杀手的手机通讯录里存了一个‘李姐’的号码，就是这个号。”
“妈的，刘强跟那个女杀手有联系？”
“有可能，今天下午设备间网口登录设备科VPN的那次，登录前两分钟，刘强的工牌刷开过设备间的门。”
“他在给那个女的打掩护。”
“对，女的从外墙爬进设备间，刘强用他的工牌刷开门让她进去，她自己带了网线和设备，用设备科的公共账号发加密信息。刘强负责放风和善后，但他不知道那个女的放了什么装置，也不知道她后面去了哪。”
孙大力点头，“把他嘴巴撬开，上手段，出事我扛着。”
“成。”
人快速离开审讯室的门再一次被打开，他走进去，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上。
刘强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扫过手机屏幕，又收回去。
“刘强，我不跟你绕弯子。今天下午，有人用你的工牌进了七楼设备间，在通风管道里放了一个爆炸装置。那个装置如果响了，整层楼的人都跑不掉。你现在是共犯，不是嫌疑人。”
刘强的脸色变了，“冤枉啊，我说了工牌丢过，不是我，警察也不能冤枉人啊。”
“那个女的死了，死在楼下的通道里。她身上的手机通讯录里有一个‘李姐’的号码，今天下午跟你通过电话，顽抗下去没用，你知道她们要害的人是谁吗？是李市长，如果你还有点良心，就应该说出来，那个李姐到底是谁？别逼我动手。”
刘强低下头，沉默了几分钟，缓缓抬头，“我不知道她真名，她找到我，说给我钱，让我帮她进设备间几次。她说是做信号测试的，跟医院有合作，我缺钱，就答应了。她每次进去待十几分钟就走，从外墙爬进来，从外墙出去，从来没被监控拍到。”
“她给了你多少钱？”
“三次，一共五万。”
“怎么给的？”
“现金，放在我柜子里。”
“所以你通过医院的网络向外发送情报？”
“我没有。”
刘强摇头，“我真的没有，如果是我做的，我肯定承认，而且我不知道她要害李市长，真的，我真的不知道。”
审讯室内的三个警员彼此交换眼神，刘强不像是说谎，也就是说除了他之外，医院里还有其他内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