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小说网】biquge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从先皇帝驾崩之后,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几年时间,皇帝是这两年才开始慢慢视事,也就是说,先前差不多十年时间里,北镇抚司很少办事,或者说很少办大事。
这十年时间里,北镇抚司偶尔做事,也是替张太后做些事情。
皇权不彰,作为皇权延伸的北镇抚司,自然也就硬不大起来。
这也就导致了,唐璨言扈这一批北镇抚司的主事之人,哪怕权柄在手,性子却并不是特别强势,甚至有些滑头。
也正因为如此,皇帝才会说他们是「老油子」,并不是十分愿意用他们,来推进自己的大政,这也是陈清为什么能在京城顺风顺水,成为北镇抚司话事人的重要原因之一。
眼下的情况也是如此,京城出了大事情,而唐璨这个镇抚使,却不会站出来,承担北镇抚司应该承担的一切责任。
至少,他没有独自承受北镇抚司,应该承受的责任,直接顺水推舟,推到了陈清的身上。
不过陈清,也乐得如此。
与责任相对应的,往往是权柄,担大责,就会担大任!
更重要的是,陈清自己的政治上升途径,实际上的确是「幸进」,他的现在的权位并不稳当,自然也就不必求稳。
而且这一次,对于他的政治生命来说,是生死攸关的一次!
如果能跟着皇帝一起,漂漂亮亮的赢下这一场,那么哪怕过些年皇帝没了,陈清也不会倒下去。如果输了,皇帝也没了,他陈某人的政治生命,也就自然而然的结束了,到时候他就会把目光,从庙堂,转到江湖上去,保全己身,待时而动。
既然是最后一搏,那也就没有什么顾忌的,陈清很乐意担下北镇抚司的责任。
北镇抚司一众高层,聚集在一起,很快定下了大概的章程,等到其他几位千户都离开,下去安排人手之后,唐璨跟言扈两个人藉口询问自家儿子的情况,却没有急着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之后,言扈看着陈清,默默叹了口气:「那天去大时雍坊找子正,就是想问问犬子的事情,没想到刚巧碰到了杨相公,什么也没有问成。」
言扈顿了顿,又说道:「听镇侯说,子正把他派到福州去了?」
陈清缓缓点头,开口说道:「陛下那日发病,镇侯让我们监视福王,我手底下真正能,办事得力,又是咱们北镇抚司自己人的,便只剩下言兄弟一个人了。」
「老哥哥放心,言兄弟办事很妥当,福州发回来的禀报,没有什么问题,等明天,我把福州发回来的文书整理整理,给老哥哥看一看。」
言扈连忙摆手:「事涉天家,我便不看了。」
陈清哑然道:「咱们北镇抚司去查去办的事情,老哥哥是北镇抚司的千户,还是我们这些人的上司,有什么不能看的?」
陈清在一两年前,就升了北镇抚司的千户,但实际上,北镇抚司并没有来得及腾出来一个萝卜坑给他,他也还没有来得及组建自己的千户所,就被派到江南办差去了。
他带去南方的大多数人手,都是出自言扈的千户所,都算是言千户的下属。
言扈摇头,正色道:「他们,早就算是子正你的下属了。」
陈清倒了一杯茶水,递给了言扈,犹豫了一下,还是叹了口气:「明年,我会把言兄弟带回京城里来,到时候老哥哥让家里人,带着他到处走一走,再给他寻个婆娘,给他调理调理罢。」
陈清默默说道:「有段时间,为了东南大局,我不得已只能留在德清,让言兄弟在台州替我主持大局,当时台州八家大户通倭,又有数百个倭寇俘虏要处斩,都是言兄弟经手,半年多时间…」
陈清微微摇头:「差不多上千条性命。」
言扈闻言,目光也有些动摇,显然是有些心疼自家儿子了,不过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沉声道:「男子汉大丈夫,做这些许事情算得了什么?子正不必放在心上,他若是这也受不了,那以后,也不用在咱们北镇抚司当差了!」
这种场面话,陈清当然不会相信,闻言只是默默说道:「福州的事情,也很要紧,可惜的是如今京城里的事情更多,要不然可以让老哥哥你去一趟福州,在福州主持局面,顺便也探一探言兄弟。」说到这里,他又看向唐璨,开口笑道:「镇侯家的公子,前不久跟我在海上,大破倭寇,相当英勇,浙江的秦都帅,还有南直隶的几个指挥使都说,唐兄弟不像是北镇抚司的人,反而像是个在战场的少年将军。」
唐璨闻言,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那浑小子,也就一身莽劲,再没有什么优点,是兄弟你用人得当。」
「这一遭,要是把他给历练出来了,我们唐家上下,都念兄弟你的情分!」
三个人聊了聊东南的事情之后,就差不多到晌午了,唐璨主动站起来,带着言扈还有陈清一起走出北镇抚司,在街边的酒肆里吃了顿饭。
三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说着话,吃完饭又回到北镇抚司,商量了大半个时辰,这才把京城里北镇抚司办事的大概章程给定了下来。
到了午后未时,陈清洗了把脸,对着两个人说道:「二位哥哥,上午应承了谢相公,下午要去内阁回话,我这就去了。」
唐镇侯与言千户,都起身相送,一路把他送出了北镇抚司,等目送着陈清的背影慢慢消失,唐璨回头看了一眼言扈,感慨道:「真是厉害,胆子比你我大的太多了。」
言扈默默点头,开口说道:「将来北镇抚司在他手里。」
「不知道是个什么模样…」
内阁。
内阁并不是一个职司衙门,也没有什么太大地方,设置在午门东边一些的文渊阁里,地处皇宫之中。之所以设在此处,最初主要是为了方便皇帝随时谘询,后来内阁渐渐越来越权重,逐渐成了类似政事堂的地方,阁员们,亦成了一个个相公。
陈清有北镇抚司的身份,进出皇宫相当便利,他进了午门之后,很快来到了文渊阁门口,被当值的吏员一路领到了内阁班房。
此时,几位宰相都知道陈清到了文渊阁,都已经在班房里等候,陈清进了班房之后,扫了一眼,只见四位宰相统统在场。
分别是首辅谢观,次辅王翰,以及兼着翰林院的陆彦明陆相公,最迟入阁的郭正郭相公。
陈清上前,抱拳行礼:「北镇抚司陈清,见过诸位相公。」
几位宰相纷纷起身。
他们并不是对陈清还礼,而是都不约而同的走向陈清,其中次辅王翰,甚至拉住了陈清衣袖,情绪有些激动:「小陈大人,陛下…陛下…」
作为帝师,他跟皇帝之间的情分,自然是最厚的,毕竟皇帝从五岁蒙学开始,每日就要跟他见面至少四五个时辰,说是他一手带大的,也没有什么问题。
陈清看了一眼众人,淡淡的说道:「请诸位相公,屏退余人。」
谢相公立刻扫视了一眼,沉声道:「都退下去。」
很快,班房里闲杂人等,就都退了出去,只剩下陈清等五个人。
陈清看了一眼众人,最后看向王翰,缓缓说道:「王相公,陛下…很可能是给人下了毒。」短短一句话,让内阁四位宰相,全部都愣在了原地。
王相公呆呆的站了一会儿,突然扭头,迈步就要往外走。
显然,他是要去见皇帝。
谢相公一把拉住他,低声道:「士信兄。」
「且莫急,稍后我等一道去陛见,先听小陈大人说完。」
说到这里,他看着陈清,深呼吸了一口气。
「小陈大人,可否详细说一说?」
陈清摇了摇头:「详情,我们北镇抚司正在查。」
他看向众人,缓缓说道,
「宫中,朝中…」
「俱有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