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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清看着皇帝,在心里也是叹了口气。
皇帝这个职业,除了没心没肺按照畜生的当法去当之外,还真不是什么好差事。
毕竟,莫大的权柄就意味着莫大的责任,真把这天下扛在肩膀上之后,自然就会面对许许多多的事情。尤其是那些责任心强一点的人,更是会相当累人,累心。
当今皇帝虽然年轻,但是毫无疑问是个责任心很强的人,以至于才有今日的事情。
本来累一点也就累一点了,偏偏还要面对无数难关,无数阻力,到如今,就连自己的亲生母亲,也不跟他站在一起了。
这自然是一件伤心事。
陈清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好默默的站在原地。
皇帝不是朋友,也不能是朋友。
更加上,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也没有到朋友的地步。
如果这会儿在这里哭的是姜褚,陈清是可以安慰上几句的,但哭的是皇帝,那就是多说多错,陈清只能沉默不语。
没办法,这就是所谓的孤家真人。
好在,皇帝应该也是没人说话了,才跟陈清说了这么一句,过了一会儿之后,他就慢慢缓过来了,微微摇头之后,开口说道:「你且去忙罢,等你明年从东南回来,朕给你封个爵。」
「后面办事,就会好办多了。」
陈清低头:「臣不敢奢望…」
「好了。」
皇帝摆了摆手,开口说道:「不要说这些废话了,你等会再去一趟内阁,别人不管,给朕…」「压服谢观。」
「然后其他的事情,该怎么办怎么办。」
陈清低头应了声是,然后规规矩矩地退出了玉熙宫,他在西苑里转悠了两圈,整理了一番思路,才扭头去了文渊阁,到了文渊阁之后,他在文渊阁门口转了一圈,并没有进去,扭头就走了。
这个时候,再进内阁,反而有些示弱了,不如私下里去见谢观。
离开了皇城之后,陈清一路回了北镇抚司,召集了北镇抚司千户以上的官员,坐在一起,大概说了说今天的事情,同时命令北镇抚司,抽出几个百户所的人手,专门盯着乐陵侯与平原伯两家。
一切安排下去之后,几个千户包括言扈在内,都下去忙活去了,等众人都离开之后,唐璨对陈清竖起来一个大拇指,啧啧有声。
「敢硬擡太后娘娘回仁寿宫,兄弟你明天,就会名满京城!」
陈清苦笑道:「又不是我先去擡的,是陆都帅先去的。」
唐璨笑着说道:「你们两个人,都要名满京城了,这一下,太后娘娘也丢了个大人。」
说到这里,唐镇侯正色起来,开口说道:「这段时间一直查砒霜的事情,没一点线头。」
他压低声音:「这一次,有了陛下的吩咐,去查这两家,说不定就能查出来一些蛛丝马迹。」陈清看着他,咳嗽了一声:「这是镇侯你说的,我可没说。」
唐璨尴尬一笑,然后拍了拍陈清的肩膀,低声道:「兄弟,今天闹过了一场,内阁几位相公,恐怕都待不稳当了罢?」
「后面的辅臣是谁,你有没有什么消息?」
陈清哑然:「我哪里来的消息?」
他有些好奇:「老哥哥,咱们北镇抚司,可不靠内阁吃饭,你打听这些做什么?」
「我们不靠内阁吃饭,可有的是人靠内阁吃饭。」
唐璨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低声道:「挣些外快嘛。」
陈清摇头:「这我可不知道,等我有了消息,先知会老哥哥。」
唐璨应了声好,然后拍了拍陈清的肩膀,开口说道:「走,我请兄弟吃酒!」
陈清摇了摇头,开口说道:「这是要紧的时候,陛下的情绪也不正常,老哥哥,这个时候我们就不好出去吃吃喝喝了,要是陛下知道,恐怕会不高兴。」
他顿了顿,开口说道:「等小弟离京之前,请老哥哥还有言老哥,好好吃上一顿。」
「要我说。」
唐璨盯着陈清,叹了口气:「要我说,贤弟你乾脆就别去东南了,直接接手了我这差事了事,免得我整天胆战心惊的,要不这样…」
他眼珠子转了转:「你留在京城主持北镇抚司,我去东南替你办差,你有什么事情,交代给我就是了。」
陈清看着他,笑着说道:「那好呀。」
「赵部堂如今正在南方修造战船,明年要彻底清除近海的一切倭寇,老哥哥你明年就领兵出征,替我把倭寇给清理乾净。」
「这京城里的事情,兄弟我替你担了!」
唐璨眨了眨眼睛,装作没有听见:「乐陵侯府里,有几个我前几年埋下去的线人,单线联系,北镇抚司里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今天我要去见一见他们。」
唐璨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等我忙完,再去寻贤弟吃酒。」
说罢,他起身扭头就走。
陈清见状,哑然一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仰头一饮而尽。
「北镇抚司,还是有些太精了…」
傍晚时分,明照坊谢府。
换上了一身蓝衣的陈清,登门拜访,进了谢家之后,是谢相公的儿子接待,一问之下才知道谢相公出去赴宴去了,还没有回家。
这种时候,想也不用想,谢相公大概是与朝中一些大臣聚会去了,毕竞事情已经出了,他们也要聚在一起,商量商量该如何处理。
不过陈清也不着急,只是静静的等在谢家,大概等了大半个时辰,谢相公才匆匆返回,带回来了一身酒气。
这位当朝首辅见到陈清之后,竞率先拱手行礼:「小陈大人。」
陈清站了起来,抱拳道:「谢相。」
谢观上下看了看陈清一眼,叹了口气:「老夫还以为小陈大人是来拿老夫进诏狱的,匆匆赶回来,却没有在自家门口,见到北镇抚司的人手。」
陈清笑着说道:「谢相要是好奇诏狱里是个什么模样,现在下官就能带谢相去诏狱里转一圈,体验体验。」
谢相公叹了口气:「小陈大人莫要玩笑了。」
他与陈清先后落座,然后屏退了下人,亲自起身给陈清倒茶,这才看着陈清,默默说道:「陛下有什么章程,小陈大人直说就是。」
陈清看着他,问道:「谢相公认输了?」
「认输了。」
谢相公面色平静:「但是不认错。」
他看着陈清,一脸严肃的说道:「小陈大人大概觉得,今日我等这般过激,是因为个人的权位,因为个人的利害,实则不然。」
谢观默默说道:「这腾骧四卫,实际就是天子亲军,当今天子是个明主,如果只本朝有腾骧四卫,那我等不会多说半句。」
「但有了这个成例,后世之君就还会照葫芦画瓢。」
谢观看着陈清:「小陈大人能保证,代代姜氏之君,俱是明主吗?」
「假如将来,碰到个昏聩之君,不说其他的,凭藉着这腾骧四卫,京城里的文武官员,他就可以说杀就杀,说办就办。」
陈清哑然:「难道没有腾骧四卫,天子就办不得官员了?」
他低头喝茶:「谢相公心知肚明,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谢相公摇头:「咱们见地不同,就不必争执了,小陈大人直接说事罢。」
「下一次朝会,谢相公保证腾骧四卫能推下去,维系朝廷的体面,将来相公到了不体面的时候。」陈清低眉道:「我可以保相公一个体面。」
谢观皱眉:「此话怎讲?」
「话说明白就没意思了。」
陈清看着谢相公,淡淡的说道:「这几天时间,谢相公跟门生故吏都通通气,把这个事情给办好了,陛下也会记着相公的好,谢相公啊…」
「今天的事情,要是说大了。」
陈清低眉道:「那就是宫变!」
「不是陛下克制,我们北镇抚司诏狱,现在就已经人满为患了。」
谢观沉默,好一会儿才说道:「真能体面么?」
陈清放下茶盏,面露笑容。
「包体面,包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