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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云姬点头。
“信了，但没有完全放弃。”
“他召见那两名心腹，应该是想确认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有没有办法让他彻底相信？”
楚尘沉默了片刻。
“有。”
“让联军正式宣布……在清剿赤火道残部的过程中，发现了一块上古石碑，目前正在组织人手破译上面的文字。”
水云姬看了他一眼。
“你确定？”
“确定。”
“这样一来，厉骨那边的所有注意力都会被吸引到上三域，下环就安全了。”
水云姬没有再多问，转身写了一封新的密令，交给传讯修士发了出去。
三天后，联军正式发布了一条消息……在清剿赤火道的一处偏远据点时，发现了一块刻有上古文字的黑色石碑，目前联军正在组织阵法专家破译石碑上的内容。
消息传出血冥殿时，厉骨正在自己的院中踱步。
收到消息后他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说了一句只有身边人听到了的话。
“石碑真的被他们拿走了。”
从那天开始，下环方向的灵力波动彻底安静了。
暗阵没有再捕捉到任何异常。
那批血冥殿的人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但楚尘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厉骨在下环的路上被堵死了，他一定会把矛头转向内部。
他丢掉了下环这张牌，就只能在血冥殿内部寻找突破口。
而他的突破口，只能是火云。
联军石碑的消息放出去后的第四天，血冥殿内部果然出了问题。
情报线在当天深夜传回了一条加急密报。
水云姬连夜译出，天还没亮就送到了楚尘手上。
楚尘在洞府中展开那封译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厉骨动手了。
他没有选择暗中的方式，而是直接在血冥殿的一次内部会议上，当着十余名长老的面，向血骨老祖提出了三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老祖收留火云至今将近半月，消耗的血晶和灵脉资源已经超过三个堂口一个月的配额总和。请问火云的修为恢复到了什么程度？”
第二个问题：“联军在上三域的清剿已经进入收尾阶段，下一步必然会加大对血冥殿的封锁力度。届时资源缺口会更大……请问老祖，到时候是优先保证各堂口的运转，还是继续优先供应火云？”
第三个问题：“如果火云的修为始终无法恢复到化神，我们这半个月的投入，谁来承担损失？”
三个问题问完之后，殿内鸦雀无声。
所有长老的目光都落在血骨老祖身上。
血骨老祖没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主位上，面容枯瘦，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火云的修为会恢复。时间不会太久。到时候你们自然知道我这半个月的投入值不值得。”
他没有正面回答厉骨的任何一个问题。
但他在回答中透露了一个信息……他知道火云的恢复时间。
这也就意味着，他和火云之间可能在私下已经达成了某种关于恢复期限的协议。
厉骨没有再追问，拱了拱手退回了队列中。
但情报线的密报末尾写道……厉骨在退回去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轻微，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
那不是一个失望的表情，是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等的不是血骨老祖的回答，他等的是血骨老祖回避正面回答的这个动作。
这个动作证明了一件事：血骨老祖对火云的恢复没有十足的信心。
如果他有信心，他会直接说出恢复期限，而不是说“时间不会太久”这种模糊的话。
楚尘看完密报后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放下译文说了一句。
“厉骨比我想象的更有耐心。”
风无痕站在旁边也看完了译文。
“他是在逼血骨老祖摊牌。”
楚尘点头。
“血骨老祖不说具体时间，是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火云什么时候能恢复。”
“他只是跟火云达成了一个模糊的协议。”
“但这个协议没有明确的期限，火云完全可以拖下去。”
“厉骨看穿了这一点，所以选择公开施压……让所有人都看到血骨老祖的回答是模糊的。”
“这样一来，那些原本中立的长老也会开始怀疑血骨老祖的判断。”
风无痕想了想。
“那接下来血骨老祖会怎么做？”
楚尘沉默了片刻。
“他会去找火云，重新谈条件，逼火云给出一个明确的恢复期限。”
“谈判的结果只有两种……要么火云让步，给出期限然后加速恢复；要么火云拒绝让步，两人彻底翻脸，然后厉骨趁势发难，将火云赶出血冥殿。”
风无痕问。
“哪一种对我们有利？”
楚尘没有直接回答。
“哪一种都不完全有利。”
“火云让步加速恢复，我们面对的是一个恢复速度超出预期的化神。”
“火云被赶出血冥殿之后，他会流窜到其他区域继续恢复，脱离我们的监控范围。”
风无痕沉默了一下。
“那你希望哪一种？”
楚尘望着窗外的夜色，没有答话。
他没有等到第二天。
当天深夜，情报线的第二封密报就到了。
内容比第一封更短，但分量更重……血骨老祖在会议结束后，连夜去了偏殿。
他在偏殿中和火云谈了大约半个时辰。
离开时，他手中多了一样东西……火云随身携带的那个布袋，地火焚天玺的碎片。
风无痕看到这条消息时愣了一下。
“血骨老祖把玉玺碎片拿走了？”
楚尘没有答话。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一句。
“不是拿走的。”
“是火云主动交给他的。”
风无痕不解。
“为什么？”
楚尘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
“因为火云在用那些碎片换一样东西。”
“换什么？”
“换他自己的自由。”
风无痕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楚尘站起来，走到窗边。
“火云把玉玺碎片交给血骨老祖，相当于把自己最后的底牌交了出去。”
“他告诉血骨老祖……我已经没有后手了，我的修为能不能恢复，全看血冥殿愿不愿意继续供养我。”
“没有了玉玺碎片，我对血骨老祖就没有任何威胁了。”
“血骨老祖可以放心地继续供养他，不再担心他会在背后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