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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尘的目光微微一凝。
“哪位阵法长老？”
黑水城主皱起眉头，回忆了片刻。
“姓纪，叫纪川。”
“是天衍总坛派下来协助加固封印的。”
“他在下环待了大约三个月，加固完成后就返回上三域了。”
楚尘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再追问封印构造图的事，吩咐了一句。
“让巡逻队加强寒狱周边的警戒。”
“如果那批人再来，不要跟他们正面冲突，第一时间传讯。”
黑水城主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楚尘没有立刻离开寒狱。
他沿着寒狱外围的封印阵法走了一圈，检查了所有他能看到的节点。
没有被破坏的节点都处于正常状态，那两个被破坏的节点也没有进一步扩大……看起来那批人确实只是测试了一下，没有打算一次性破坏整座阵法。
但楚尘在检查到寒狱出口附近时，停下了脚步。
地面上有一个浅浅的脚印。
脚印不大，比成年男子的脚小一圈，但比女子的脚又大一些。
脚印的边缘很清晰，是在泥土还湿润的时候踩上去的，然后被太阳晒干的。
从脚印的新旧程度来看，大约是在三天前留下的。
但巡逻队每天都会经过这里，如果有人三天前在这个位置留下了一个脚印，巡逻队应该会发现才对。
除非这个脚印是巡逻队经过之后才留下的。
楚尘蹲在那个脚印前，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寒狱入口处，查看了入口周围的封印状态。
入口的封印完好无损。
但他注意到了一件不太对劲的事……入口处那道石门的门缝里，夹着一小片暗红色的布料。
布料很细，质地坚韧，不是普通的衣服布料，像是某种制式法袍的边角料。
楚尘取出那一小片布料，放在掌心里看了片刻。
布料边缘的切口很整齐，是被利刃割断的。
布料的颜色是暗红色的，在阳光下泛着一种不太自然的暗沉光泽。
他见过这种布料。
在血冥殿。
风无痕站在旁边，也看到了那片布料。
“血冥殿的人？”
楚尘将那一片布料收好，没有直接回答。
“寒狱入口的封印没有被动过。”
“他们测试了外围的节点，但没有尝试进入寒狱内部。”
“说明他们的目标不是破坏封印，也不是进入寒狱。”
“他们的目标，是确认某件事。”
风无痕问。
“确认什么？”
楚尘站起来，看向远处那片被暮色笼罩的寒狱山脉。
“确认这座封印阵法还能不能被人从外部破解。”
“他们测试的结果是……能。”
“切口虽然浅，但证明他们的工具可以切开封印符文的纹路。”
“下一次来，他们就不是测试了。”
他转身，朝狂风堡的方向走去。
“我们需要在封印周围布置一道暗中的监控阵法，不依赖现有的禁制节点。”
“想绕过现有禁制节点的人，不会防一道独立于封印之外的暗阵。”
黑水城主已经安排了巡逻队，正在往回走。
听到楚尘的话，他停下脚步。
“暗阵的事我安排阵法师去做。”
“需要什么材料，你直接列个单子。”
楚尘点了点头。
当天夜里，楚尘在狂风堡议事厅中画了一幅暗阵阵法的草图，交给了黑水城主手下的阵法师。
阵法师连夜开始炼制阵盘和符文材料。
楚尘站在城主府的院子里，看着夜空中稀疏的星光。
风无痕从厅内走出来，在他身旁站定。
“你觉得他们会来吗？”
楚尘没有转头。
“会。”
“而且不会太久。”
风无痕没有再问。
夜色中，远处的寒狱山脉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在星光下露出模糊的黑色轮廓。
那座封印阵法安安静静地躺在山脉脚下，没有任何异常。
但楚尘知道，有人在暗中盯着它。
就像猎人盯着自己的猎物一样。
只需要再等一等，他们就会再次出手。
暗阵在第二天夜里布置完成。
阵法师将阵盘埋入寒狱外围的地下，深度大约一丈，上面覆盖了一层普通的泥土和碎石，就算有人仔细检查地面，也察觉不到异样。
阵盘激活后，方圆三里范围内的所有灵力波动都会被捕捉到，不会触发任何警报，只会在楚尘手中的那枚子符上留下记录。
第三天白天，一切正常。
巡逻队按原定路线巡查了两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第三天夜里，子时刚过，楚尘怀中的子符微微亮了一下。
他取出子符，注入一丝真元。
子符上显示……寒狱东侧约一里处，有三道灵力波动正在朝封印阵法的方向移动。
三道波动的强度都不低，大约在金丹后期到元婴初期之间。
楚尘收起子符，站起来。
风无痕也站了起来。
两人没有惊动任何人，无声地从狂风堡的院子中掠出，贴着地面的阴影朝寒狱东侧快速移动。
到达寒狱东侧外围时，楚尘在一处土坡后方停下，探头向前望去。
月光下，三道身影正在朝封印节点所在的位置靠近。
三人都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身形精干，动作迅捷。
走在最前面的那人手中握着一件细长的工具，在月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
跟在后面的两人手中各持一件短刃，保持着警戒姿态。
楚尘没有急着出手。
他在等。
等那三人靠近封印节点、注意力集中在节点上的那一刻。
三人到达节点位置后，领队的那人蹲下身，用那件细长的工具沿着节点边缘慢慢地划了一圈。
手法和之前完全一致……精准、干净、无声。
楚尘从土坡后方站起来，拔剑，无声地朝那三人走去。
他在距离那三人还有数丈时，其中一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
但已经晚了。
楚尘的剑尖在他转头的同一瞬间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那人僵住了，手中的短刃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领队的那人和另外一人同时反应过来，丢下工具向两侧翻滚躲避。
风无痕从另一侧掠出，一道雷光封住了其中一人的退路。
那人被雷光击中，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领队的那人避开了雷光，但楚尘已经封住了他正前方的路线。
那人站定，盯着楚尘，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你就是楚尘。”
楚尘没有答话。
那人也没有再多说。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前面是楚尘，侧面是风无痕，后面是封印阵法的禁制区域。
他沉默了片刻，放下手中的工具，然后说了一句。
“我投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