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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兵，有三样好处。”
“一，挽回声望。寒狱共守的誓约是咱们签的，出兵，是履约。”
“二，趁此机会，看看联军的镇魔军到底有多少底子，看看赤火道恢复了几分元气。”
“三，魔脉的源头在寒狱，不堵住，西南迟早是死地。”
血骨老祖沉默了很久。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案上那卷誓约文书上。
“点兵。”
“三百精锐，随本座亲赴寒狱。”
谋士低头。
“是。”
两日后，寒狱外围。
联军镇魔军、赤火道本部、血冥殿精锐，三方连营数十里，灯火绵延。
中军大帐，三方首次平坐议事。
没有了之前的针锋相对。
帐内气氛凝重，只有舆图上墨线纵横。
血骨老祖坐在楚尘对面，沉默了片刻，先开了口。
“西南边患，本座瞒报了。”
“此战之责，本座认。”
帐内安静。
火云靠在椅背上，没有接话。
楚尘看着他，点了点头。
“老祖肯认，这一页，翻过去。”
“今日三家坐在这里，只有一个敌人。”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魔潮。”
“现在部署。”
他指着舆图西侧。
“血骨老祖，你带血冥殿修士，守西侧缺口正面。”
“布血冥大阵，阻截魔潮主力。”
血骨老祖点头。
“本座的分内事。”
楚尘指向南侧。
“火云，你守南侧地脉裂隙群。”
“地火焚烧涌出的魔化生物，断它们的后续。”
火云转着火珠。
“裂隙群有多少处？”
“探过，七处。”
楚尘道，“一处都不能漏。”
“漏一处，魔物就从你背后钻出来。”
火云收了火珠。
“七处，一处不漏。”
楚尘最后指向中央。
“我坐镇寒狱入口，主持石碑修复，压制核心封印。”
“风无痕统游骑军，往来驰援各处缺口，传递军情。”
风无痕抱拳。
“明白。”
部署完毕，血骨老祖忽然开口：“楚盟主，本座有一问。”
“说。”
“魔患的源头，在地底。”
“与其层层设防，不如主动深入寒狱，彻底捣毁魔脉源头。”
“一劳永逸。”
火云立刻反对。
“深入？”
“地底什么情况，谁清楚？”
“前几天本王跟楚尘刚在地底吃过大亏，八个人下去，回来两个。”
“再深入，重蹈覆辙？”
血骨老祖冷哼。
“那是你们人少。”
“这次三家精锐齐出，还怕一处地脉？”
“精锐齐出？”
火云也拍了桌子。
“精锐折在寒狱地底，地面谁来守？”
“魔潮涌出来，拿人头堵？”
两人越说越急，眼看又要吵起来。
楚尘抬手。
“都别争了。”
帐内安静下来。
楚尘看着舆图上那道缺口。
“先守三日。”
“稳住魔潮势头，摸清它的规律。”
“三日之后，再寻机深入，封堵核心缺口。”
“莽撞深入，是拿人命填。”
“稳扎稳打，才是三家该走的路。”
血骨老祖和火云对视一眼，都没有再开口。
“散帐。”
楚尘道，“各回本营，今夜不许卸甲。”
当夜，子时。
缺口方向，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闷响。
紧接着，黑潮从缺口里涌了出来。
无数魔化生物顺着缺口爬出，嘶吼着，扑向各营防线。
“敌袭！”
“魔潮来了！”
“起来！都起来！”
喊杀声瞬间响彻整片山谷。
箭矢、法术光芒，照亮了整片寒狱夜空。
三方守军各自为战，刀光与火光交织成一片。
楚尘站在中央大营的营门前，看着缺口方向那片翻涌的黑潮，神色平静。
风无痕策马冲过来，勒住缰绳。
“盟主！西侧缺口正面吃紧！”
“血骨老祖的大阵撑得住？”
“撑得住。”
楚尘望着那片黑潮。
“第一波，还不到他出手的时候。”
他顿了顿。
“传令各营，第一波，耗它。”
“把魔潮的锐气，耗干净。”
风无痕没有多问，调转马头，冲进夜色。
喊杀声还在继续。
黑潮还在涌。
楚尘站在营门前，没有动。
他在等。
等这道口子，被魔潮自己撑到最大。
到那时候，才是一网打尽的时候。
西侧缺口，是魔潮的主力方向。
天还没亮，第一波冲击就到了。
魔化生物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撞向血冥大阵。
血骨老祖端坐阵眼，双手按在阵盘上，血河大阵轰然运转。
血浪翻涌，冲得快的魔怪被卷入浪底。
但魔怪无穷无尽，踩着碎肉往上堆，一丈高的尸堆，血浪卷不到了。
大阵的光芒，一寸一寸地黯淡下去。
一名长老站在阵边，看着越来越弱的血光，声音发颤。
“老祖！阵基撑不住了！”
“魔怪把血河填平了！”
血骨老祖没有睁眼。
“填平了，就再涨！”
他猛地催动本源，血河大阵轰然一涨，血浪又拔高三尺。
冲上尸堆的魔怪，又被卷进浪底。
那名长老看着老祖嘴角渗出的血，咬了咬牙。
“老祖，属下去阵前挡着！”
“你挡什么！”
血骨老祖喝道，“回阵位！”
长老没有听。
他一步踏出大阵，双手结印，本源之力倾泻而出，在阵前炸开一片血雾。
魔怪被血雾吞没，成片成片地倒下。
长老自己也晃了晃，栽倒在阵前。
“长老！”
“别管我！”
长老嘶声吼，“守阵！”
话音未落，一只魔怪的爪子已经穿透了他的胸口。
“守住！”
他吼出最后两个字，倒在血泊里。
阵前安静了一瞬。
血骨老祖猛地睁开眼，看着那道倒下的身影，眼眶通红。
他没有说话，双手按阵盘，血河大阵再涨一截。
另一名长老接替了阵位，同样透支本源，在阵前炸开一片血雾。
血骨老祖嘶声吼：“回去！”
“回不去了！”
长老的声音从血雾里传出来。
“老祖，阵前有属下，够了！”
话音落下，血雾散尽。
长老的身影，已经栽进魔怪堆里。
半个时辰后，大阵的一角被魔怪撕开一道口子。
“阵破了！”
“刀出鞘，肉搏！”
“顶住！一步都不能退！”
魔怪涌进阵营，守军被迫肉搏。
一名血冥殿修士被扑倒，临死前还死死抱着一只魔怪的腿。
“杀！”
“把口子堵回去！”
刀光剑影，死伤枕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