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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你也别怪她,我到的早,副官不知道北平的路,把车停到你园子东面了,你这宅门儿又大,再找正门得走老远,我看你院墙不高,就翻墙进来了”
龙椿闻言一皱眉,翻墙进房那是做贼的路数。
韩子毅这么做,也太没规矩了。
他们这些走夜路的人家里,最怕的就是有人趁夜翻墙,暗下杀手。
这都不是死不死人的事了,而是一旦有人这么做了,不管有没有死人,那都等同于在向龙椿挑衅。
龙椿冷冷看了一眼韩子毅,本来还不错的心情,忽而变得糟糕起来。
她的柑子府从未遭过贼,也从未有人敢偷偷摸摸进府触她的霉头。
韩子毅翻墙进府这事儿,真的晦气,简直就是破了她柑子府百邪不侵的好风水。
小柳儿见龙椿黑了脸,心底暗暗一乐。
韩子毅不知道龙椿的忌讳,她却是知道的。
她也觉得这个军阀敢冒然进来柑子府,实在是有些轻狂了。
这人但凡在北平道上打听打听,就知道柑子府这个地界儿,乃是个集焚化炉,埋尸地,及酷刑房构建而成的邪恶府邸。
旁人躲都来不及的地方,他还敢不请自来?
哼。
小柳儿坏坏的一眯眼,心中暗想,等着挨收拾吧,你个没规矩的少爷秧子!
龙椿将背在身后的手复又伸出来。
她先是给小柳儿揉了揉捏红了的脸,随后又将手伸到了韩子毅脸上。
韩子毅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还以为她是摸完了小柳儿,便要来摸自己,于是便很乖觉的低了头。
却不想这一低头,他就破了相了。
龙椿用拇指食指夹住他脸上的腮肉,随即又用拇指的指甲狠狠掐进了他肉里。
韩子毅呼痛已经来不及,龙椿的手劲儿大的离奇。
她用尽全力掐着韩子毅的脸,任由他如何挣扎拍打她的手,都不松手。
韩子毅感觉自己的脸皮都快被龙椿扯下来了。
就在他痛到不能忍受,想要伸手掏枪的时候,龙椿才猛然松了手。
韩子毅的脸流血了,一个指甲掐出来的月牙形伤口烙印在了他脸上。
他疼的直抽冷气,又抬头看向龙椿。
龙椿站在香草厅的房檐下,再度将手背了回去,她神情淡淡的,静静回望着韩子毅。
“你今天说的事情,我会照做,但你擅闯柑子府的事,我很不高兴,我这里不是你养姘头的洋楼公馆,别说是你,就是你爹还活着,他要是敢不请自来进了我的柑子府,我照样揭他一层皮,你走吧,今天家里没开火,我不留你吃饭了”
韩子毅闻言没说话,他疼的头上直冒汗,半张脸皮已经没了知觉,一时间还真说不出话来。
小柳儿看着韩子毅脸上惨相,忽然发觉了一个甜蜜的事实。
那就是龙椿捏她脸的时候,其实从来都没用过力。
阿姐果然还是......很疼她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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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春(二十二)
韩子毅从柑子府里出来的时候,半张脸已经肿的有馒头那么高了。
他心里生气,简直气的可笑。
他真是不明白,龙椿这个女人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明明她前一秒还在高高兴兴的同他说话,甚至在花园里和他独处时,两人之间还有那么一点旖旎气氛。
怎么下一秒她就能脸色一变,对他下这样的死手?
他这张脸虽然美不过那些戏台上的小生花旦,但他从小到大,还是得过不少小姐丫头的青眼的。
他原本想的是,龙椿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女人。
他只要花些心思笼络她,再用生意金钱哄着她,最后辅以男女之情牵制她,这厮就会乖乖做自己的手中刀。
但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她怎么这么狠啊!
莱副官把韩子毅接上车的时候,一见他脸上的惨状都愣了,忙问。
“您这是让熊瞎子掏了吗?这脸怎么能肿这么高?”
韩子毅闭着眼往后座上一靠,他一只手捂着脸,一只手在怀里摸索手帕,半晌才气急败坏的回了一句。
“别他妈问了,往医院开,收拾完了赶紧回天津”
莱副官一缩脖子,默不作声的发动了汽车。
韩子毅平时的脾气是非常好的,甚至可以说他是一位十分好伺候的,且十分怀柔的上司兼少爷。
莱副官上一次听韩子毅爆粗口,还是在韩子毅十八九岁那会儿。
那天韩子毅被他大哥欺负的狠了,几乎是连哭带嚎,又衣不蔽体的对着韩家老大喊了一句。
“都他妈滚啊!别祸害我了啊!滚啊!”
莱副官一边想着少年韩子毅的惨状,一边又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现在的韩子毅。
他摇着头叹了口气,世人都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莱副官却只觉得,倘若以韩子毅少年时吃的苦来计算,那韩子毅今天就不应该做司令了。
他最少得做个大总统才行。
韩子毅在医院包扎伤口的时候,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做了一回实打实的贱骨头。
他在天津事忙,忙的几近脚不沾地。
这段日子里,他不是在汽车里和人秘密长谈,就是在司令部里同人大开会议。
他想尽办法的,想将韩家军的兵力集中到自己手里,可他爹那些旧部,却没有一个是好缠的。
他口蜜腹剑的和他们交际博弈,锱铢必较,已然是累的够呛了。
偏今天一大早,又有一个叔叔辈的老师长,叼着雪茄来他的参谋部里大放厥词。
这人一边拿自己的辈分压他,一边又用一种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将他当做自己儿子一般,狠狠教训了一番。
彼时的韩子毅坐在沙发上,面上虽笑的谦和有礼。
心里却只想着,究竟什么时候能兵不血刃的,扒了这老畜生的狗皮就好了。
现在吗?
现在不行,现在做为主帅的父亲刚死,要是再死个老将,只怕队伍就要大乱起来了。
再忍忍吧,二十八年都忍过来了,还差这几个月么?
值此受辱却不能发作的时刻,韩子毅莫名就想到了龙椿,他有些想去见她一面,这一面并没有什么目的,就只是见一面,说说话,就好了。
他想起那晚,龙椿像只鬼魅一样进了自己的家,杀了自己的父亲和大哥。
大哥和父亲,是他恨了那么多年,怕了那么多年的人。
父亲的强悍,大哥的恶毒,都是在午夜梦回之间,能让他吓出一身冷汗的存在。
可这两个人的强悍和恶毒,却丝毫左右不了龙椿。
她就那样轻灵灵的进了帅府,又轻而易举的,替他彻底抹去了这二十八年间的所有噩梦。
而后,她又轻灵灵的走了,甚至走的时候,她还对他说:“不谢”。
那天晚上,韩子毅的感受很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