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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囊牛腰·金马骨》(第1/2页)
卷一:青囊重
永和七年春,江左久雨初霁。会稽山阴道上,有书生负笈而行,竹笈隙间露锦帛一角,其色如残霞凝血。此人姓陆名珩,字怀玉,三代藏书尽毁于永嘉烽火,唯余祖传锦囊一只,内藏前朝禁中书卷七十三轴。轴以牛革为衬,故谚云“牛腰卷”,言其重也。
是日薄暮,陆珩投宿兰渚驿。驿丞见其囊橐萧然,唯背上锦囊鼓胀异常,嗤曰:“客官行囊无金银压橐,空负此锦缎包裹,岂不类明珠暗投?”陆珩但笑不答,解囊时地板为之轻颤。忽闻东厢有金石声,一虬髯客推门而出,腰间佩剑柄嵌骨色莹白,烛下观之隐现马首纹。
虬髯客自陈姓金,名锷,陇西人士。见陆珩展卷,忽抚掌叹:“某遍访江南三十年,终见《河图洛书》真本!此卷西汉时以天马胫骨研粉入墨,故字迹历劫不灭。”二人挑灯夜话,金锷解剑置案,剑鞘触桌竟陷木三分。陆珩讶然,金锷曰:“此剑名‘照夜’,鞘乃西域汗血马颅骨所制。马骨本轻,然此马生前日行千里,饮昆仑雪水,骨中自生金脉。”
卷二:骨鸣匣
更深时骤雨复至。忽有黑衣七人破窗而入,刀光直取锦囊。金锷振剑相迎,剑出鞘时马骨铮鸣如裂帛,竟似千骑踏夜。黑衣首领狞笑:“吾等奉大将军命,取《河图》以窥天命!”陆珩急卷书轴,忽觉锦囊内里温热——原来牛革夹层浸透三代人掌汗,遇险自生氤氲,水汽缭绕间字迹浮动如活物。
金锷独战六人,剑过处马骨鸣声愈凄。原来此骨非凡品:昔汉武帝得天马于渥洼水,马老死时望长安悲鸣,颅骨共振应未央宫钟磬。匠人取骨制匣,匣成夜夜自鸣,至三国乱世失传。金锷祖上乃霍去病帐下掌马官,秘藏此骨三百年。
恶斗间一轴坠地展开,但见星图流转。黑衣首领忽僵立不能动——图中北斗指向赫然是今岁太岁方位丙午。陆珩恍悟:永和七年岁在辛亥,而此图所示竟是三十五年后丙午年星象!原来《河图》非记往事,乃载未来天道循环。
卷三:囊中天
金锷剑斩油灯,灯油泼洒锦囊竟不濡——牛革经特制,表面密布肉眼难见之鳞纹。此时奇象陡生:囊面星图受热显现,与地上卷轴星宿呼应成完整天象。七刺客目睹此景,忽弃刀跪拜:“莫非……此乃武侯八阵图遗法?”
陆珩苦笑:“此非诸葛武侯之术,乃吾祖陆绩公遗泽。”原来陆绩昔年著《浑天图》,恐后世失传,特将星象分藏七十三卷。每卷牛革夹层浸药不同,遇水火则显隐各异,七十三卷齐聚可观三百年天运。
金锷忽以剑鞘击柱,马骨鸣声转柔,竟似胡笳十八拍。黑衣众人闻声眼神渐清,为首者摘下面巾,赫然是琅琊王氏子弟。泣曰:“大将军欲篡位,命吾等寻《河图》以证天命所归。今见真图,方知天道不可妄测……”
卷四:骨里金
五更雨歇,东方既白。金锷摩挲剑鞘黯然:“某实非寻书,乃寻人。”自怀中取半片玉璜,纹路竟与陆珩锦囊锁扣暗合。原来金锷高祖乃陆绩马夫,永嘉之乱时,陆绩将《浑天图》分作两部:星图藏于锦囊托付子孙,解图密钥刻于马骨交金氏保管。约定“牛腰卷重日,马骨鸣时”,金氏后人当携骨寻陆氏共解天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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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珩颤手自囊底摸出半璜,双璜合璧,现出四字偈语:“丙午马骨高”。金锷大恸:“某寻访三十载,今日方解其意——非谓马骨珍贵,乃指丙午年马骨自鸣可达极处!”
忽闻驿外人马喧嚣。大将军亲率甲士三百围驿,箭矢如蝗射入。金锷推陆珩入地窖,独立中庭振剑长啸。马骨鸣声穿云裂石,三百战马闻声齐跪,任鞭挞不肯起——原来天马遗骨鸣响,凡马闻之如见王。
卷五:锦灰劫
大将军亲持弩至,见星图铺陈满地,狞笑欲夺。陆珩忽自地窖跃出,展最后一卷。此卷空白无字,遇晨曦竟显影:非星象,乃人物画卷,绘七十三代陆氏子弟守书轶事。末幅墨迹犹新,竟是陆珩昨夜雨中以指血补绘之今日兰渚驿场景!
大将军怔忡间,金锷剑鞘鸣声达于九霄。鞘身裂纹处金光迸射——所谓“马骨生金脉”非虚言,三百年共鸣竟使骨中金属结晶成丝。金光照射锦囊,牛革鳞纹折射成字:“天道在德不在卜”。
甲士中有通文墨者忽弃戈:“此乃孝武皇帝赐司马迁语!原来《河图》真义在此……”哗变瞬起。大将军怒极挽弓,箭贯锦囊,七十三轴散落如蝶。
卷六:薪火书
混战中陆珩扑护书卷,背中三矢。金锷负其突围,至镜湖边气绝。临终握金锷手:“牛腰卷虽重……不若道义重……马骨虽高……高不过人心……”言迄目视散落书卷。金锷会意,竟解剑鞘置地,拾残卷纳于马骨匣中。鞘本中空,纳尽七十三轴犹有余隙。
大将军追至,见状嗤笑:“马骨匣装牛腰卷,岂非圆凿方枘?”金锷不语,以血涂匣。马骨遇陆氏血,裂纹自合,将书卷永封其中。原来此骨须陆、金二姓血脉共染方显神通。
金锷抱匣投湖,湖水沸腾三日。后世渔人时见月夜有金光自湖心出,近之则隐。永和九年三月初三,王羲之修禊兰亭,酒酣时见湖面浮一匣,捞启观之,内仅素绢一片,上书:“死生亦大矣,岂不痛哉”。右军默然良久,添八字于《兰亭序》稿:“后之览者,亦将有感于斯文”。
尾章:丙午鸣
太元十一年丙午春,有客夜泊镜湖。忽闻水底有金石鸣,其声清越直上星河。次日湖心浮玄色木匣,乡人启之,见七十三轴完好如新,唯字迹皆化作鸟篆虫文,无人能识。独有一盲叟抚卷泣曰:“此建安风骨也!”
是夜,会稽郡三十七处藏书楼钟磬自鸣。后人考据,此日正应陆绩《浑天图》推演之“丙午马骨高”谶。所谓马骨高,非谓骨贵,乃指丙午年天地气机交感至盛,凡承载文明薪火之物,皆能共鸣于霄壤之间。
而当年兰渚驿旧址,每雨夜犹闻搏击声。樵夫传言:此非鬼魅,乃锦囊牛腰卷之重,与金马骨之高,仍在人间寻其知己。世间至重者非金石,至贵者非骨董,惟文明传承之重,可使牛腰卷压稳江山;惟道义担当之高,能让马骨鸣彻古今。
今人掘地得残碑,上有双璜纹,碑阴小楷依稀可辨:
“青囊贮月星霜重
玄骨鸣霄天地高
千古兴亡谁载得
一湖烟雨话前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