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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月下救美动芳心(第1/2页)
夜,已深。江州王府在浓墨般的夜色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静默而威严。距离芙蓉阁那次秘密会面,已过去数日。夜昙花肩后的伤在龙昊特制的“清灵散”和自身强健的体魄下,已好了七八成,只余一道浅粉色的新疤,活动间已无大碍。但龙昊“伤好之前不得行动”的命令言犹在耳,她本应继续在听澜小筑静养,或顶多在外围打探些消息。
然而,夜昙花骨子里那份属于“夜行客”的躁动,以及对那夜在玉芙蓉面前提及“主人很有实力”时、心底那一丝连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想要证明“主人确实有实力、自己也有用”的微妙心绪,让她在伤愈后第一个无眠的夜晚,再次换上了那身熟悉的夜行衣。
“只是去探探,不拿东西,不惊动人,看看王府的布防,尤其是那劳什子世子和郡主的居所附近,替主人多了解些情况。”她这样对自己说,将黑巾蒙在脸上,只露出一双在暗夜中亮得惊人的眸子,里面跳动着久违的、属于冒险的兴奋火焰。她像一尾灵巧的鱼,悄无声息地滑出听澜小筑,融入了无边的黑暗,目标直指城西那片最显赫的府邸——江州王府。
有了前次潜入芙蓉阁的经验,夜昙花对王府外围的明岗暗哨、巡逻规律更熟悉了些。她如暗夜中的狸猫,利用墙角的阴影、树冠的掩映、假山石洞的曲折,避过一队队提灯巡夜的护院,轻车熟路地翻过王府高墙,再次潜入了这座深宅大院。
这次,她的目标更明确,也更大胆。她避开了相对僻静的西苑,朝着王府中轴线上,更核心、守卫也必然更森严的区域摸去。那里是王爷、王妃、世子、郡主等主要主子的居所,若能探得一些有用信息,对主人龙昊了解王府核心动态,或许会有帮助。
她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叶子,在飞檐斗拱间起落,在雕梁画栋上借力,将“夜行客”的轻身功夫发挥到极致。然而,越往中心区域,守卫的密度和等级便呈几何级数提升。不仅明处的护院更多,暗处似乎也潜藏着几道异常沉凝、若有若无的气息,令她心头微凛,知道有真正的高手坐镇,不敢靠得太近。
“看来,主院是进不去了。”夜昙花伏在一处偏厅的屋脊阴影中,有些气馁地想到。但来都来了,空手而回,又非她所愿。目光逡巡间,她注意到侧前方一座相对独立、但建筑华美、灯火通明(虽已深夜,仍有数间屋子亮着灯)的院落,看规格,不似主院,但比普通姬妾的居所又气派许多,院门悬挂的灯笼上,似乎写着一个“明”字。
“明?是了,这定是那世子乾明峰的‘明辉院’了。”夜昙花心念电转,记起白素贞曾提过。她美眸中光芒一闪,进不了主院,能到世子院中一观,也是极好。这乾明峰阴险毒辣,是主人明面上的对头,多了解他一些,总没坏处。
她更加小心,将气息收敛到最低,如同壁虎游墙,从侧面的高墙翻入明辉院。院内布局精巧,假山流水,花木扶疏,但夜昙花无暇欣赏。她屏息凝神,躲过院内零星的仆役和巡逻的侍卫,朝着主楼方向潜去。主楼二楼的一间厢房还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一个人影,似乎正在伏案读书或处理文书。
“是乾明峰?”夜昙花心中一动,或许能听到些什么。她像一片羽毛,轻轻飘落在主楼侧面的回廊顶上,准备借着一根粗大的廊柱阴影,靠近那亮灯的窗户。
然而,就在她足尖刚刚触及回廊顶的琉璃瓦,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身形将稳未稳的瞬间——“嗤!”一声极其轻微、却锐利无比的破空声,从斜刺里猛然响起!一点寒星,在月光下几乎微不可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射她的小腿!
是暗弩!而且是从一个极其刁钻、她视线死角的位置射出的!这明辉院中,竟在暗处布置了如此隐蔽的机关!
夜昙花心中大骇,但多年刀头舔血练就的反应救了她。她完全凭借本能,腰肢在空中猛地一扭,硬生生将身体侧开半尺!“笃!”一声闷响,那支短小精悍的弩箭擦着她的裤腿飞过,深深钉入她身后的廊柱,箭尾兀自颤动不已,发出“嗡嗡”的轻响。
虽然避开了要害,但裤腿被划开一道口子,小腿外侧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显然被箭簇带了一下,虽未入肉,也擦破了皮。更糟糕的是,这暗弩被触发,必然已惊动了机关相连的警报!
果然,几乎在弩箭钉入廊柱的同时,下方院落中,以及附近几处阴影里,同时响起了短促而尖锐的呼哨声!紧接着,杂沓的脚步声、兵刃出鞘的铿锵声、以及中气十足的呼喝声,瞬间打破了夜的宁静!
“有刺客!”
“在那边!回廊顶上!”
“围起来!别让他跑了!”
“放箭!小心别伤了世子!”
数道矫健的身影从不同方向扑出,其中两人更是直接腾身而起,手中刀光雪亮,朝着夜昙花藏身之处斩来!看其身手,赫然是江湖好手,绝非普通护院!更远处,已有弓弦拉动之声响起!
夜昙花暗叫一声“苦也”,知道行迹彻底暴露,再不敢有丝毫停留。她强忍小腿疼痛,足尖在瓦面上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向后急退,同时反手一扬,数点寒星(她惯用的飞镖)射向扑来的两人,不求伤敌,只求阻其来势。
“叮叮”两声,那两人挥刀格开飞镖,身形只是略微一滞。就这么一滞的功夫,夜昙花已退到回廊边缘,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下方是松软的草地,她落地一个翻滚,卸去力道,毫不停留,朝着来时记忆中的、守卫相对薄弱的一处围墙方向,发足狂奔!
“追!”
“刺客往西边跑了!”
“关闭所有门户!发信号,通知各院警戒!”
整个王府,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瞬间沸腾起来!锣声、梆子声、呼喝声、奔跑声响成一片!无数火把被点燃,将王府映照得如同白昼!一道道身影从四面八方朝着夜昙花逃窜的方向围堵过来!
夜昙花将轻功施展到极致,如同暗夜中的一道黑色闪电,在亭台楼阁、假山花木间穿梭腾挪,利用复杂的地形躲避着身后射来的零星箭矢和越来越近的追兵。但王府实在太大,守卫也太多,她又不熟悉核心区域的道路,很快就被逼得有些慌不择路。
“在那里!放箭!”
一声厉喝,前方岔路口突然涌出七八名手持强弓硬弩的护院,箭矢如飞蝗般攒射而来!夜昙花心头一沉,前有堵截,后有追兵,旁边是高墙,已是绝境!她猛地拧身,扑向旁边一座假山,想要借假山石洞暂避箭雨。
然而,就在她身形将动未动之际,斜刺里忽然伸出一只修长、稳定、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巧巧地搭在了她的手臂上。那只手的力量并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妙的牵引力,让她前冲的势头不由自主地偏转了方向。
“这边。”一个清朗悦耳、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男声,在她耳边极近处响起。
夜昙花大惊,本能地就要反击,但对方的手如同附骨之疽,轻轻一带,她整个人便不由自主地跟着对方,以一种诡异而流畅的身法,瞬间滑入了假山旁一丛茂密的、爬满藤蔓的阴影之中。这丛阴影看似寻常,但那人带着她三转两转,竟钻入了一个被藤蔓巧妙遮掩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缝隙,缝隙后似乎是个小小的凹洞,刚好能藏下两人,且极为隐蔽。
几乎就在他们躲入阴影的刹那,箭矢“嗖嗖”地射在了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和假山上,发出“夺夺”的声响。追兵的脚步声和呼喝声迅速逼近。
“人呢?”
“刚才明明在这!”
“搜!肯定躲起来了!仔细搜!”
火把的光芒在附近晃动,脚步声近在咫尺。夜昙花屏住呼吸,身体紧绷如弓弦,右手已悄悄摸向腰间的短刃。她能感觉到,那个突然出现、将她拉入此地的男人,就紧贴在她身后,温热的呼吸似有若无地拂过她的后颈,带来一阵陌生的、清冽好闻的、类似松柏混合着淡淡酒气的男子气息。
她没有回头,也不敢有大动作,只能用眼角余光竭力向后瞥去。黑暗中,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似乎是个身形颀长的男子,同样穿着一身利于隐匿的深色衣衫,脸上似乎也蒙着什么。
外面的搜查持续了片刻,一无所获。领头之人低声咒骂了几句,留下一句“仔细守着各处出口,他跑不远!”便带着大部分人朝着另一个方向追去,只留下两三个人在原地警戒。
危机暂时解除。夜昙花刚要松一口气,身后的男子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别动。果然,没过一会儿,又有两队巡逻的护院交叉走过,脚步声远去,王府内的喧嚣似乎也开始向其他区域扩散。
直到确认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人搜查此地,身后的男子才压低声音,带着笑意道:“姑娘,追兵暂时散了。此地不宜久留,跟我来。”
说罢,他也不等夜昙花回应,那只手再次轻轻拉住她的手腕(这次力道轻柔了许多),带着她如同两条滑不留手的游鱼,从藏身的凹洞中悄然滑出,贴着墙根的阴影,以一种近乎贴着地面的诡异速度,无声无息地向王府更偏僻的西侧移动。他的动作轻盈至极,落脚无声,对王府地形似乎比她还要熟悉,每每总能先知先觉般地避开巡逻的队伍和可能的哨卡。
夜昙花心中震撼无以复加。她自负轻功不俗,才能在王府中来去数次(虽今晚大意触发机关)。但身后这人,无论是先前将她从箭雨中救出的神来一笔,还是此刻展现出的超凡脱俗的潜行隐匿功夫,以及对王府地形的熟悉程度,都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这绝非王府中人,那他……是谁?为何深夜出现在王府?又为何要救自己?
无数的疑问盘旋在心头,但她知道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只能压下疑虑,紧跟对方的步伐,将自己的轻功也施展到极致。饶是如此,她依旧感觉到对方似乎在刻意放缓速度等她,那份从容不迫,让她心惊之余,竟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钦佩,甚至一丝淡淡的挫败感——原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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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神秘男子的带领下,两人有惊无险地避开层层守卫,来到了王府西侧一处堆放杂物、近乎废弃的院落墙角。此处围墙外便是偏僻的后巷,守卫最为松懈。
男子停下脚步,转过身。借着朦胧的月色,夜昙花终于看清了他的模样。一身玄色劲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姿,脸上罩着一张精巧的银色半边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那双即使在黑暗中,也仿佛含着星光笑意、熠熠生辉的桃花眼。气质洒脱不羁,却又带着一种神秘的吸引力。
“就从这里出去,外面暂时安全。”男子指了指墙角一处藤蔓遮掩的破损处,那里围墙有个不大的缺口。
夜昙花看着他,那双含笑的眼睛让她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定了定神,抱拳道:“多谢阁下救命之恩!还未请教……”
男子轻笑一声,笑声清越动人:“萍水相逢,何必留名。姑娘还是先离开这是非之地为妙。后会有期。”说罢,他身形一晃,竟如同鬼魅般,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好闻的松柏酒气。
夜昙花怔了怔,心中竟涌起一丝怅然若失。但她知道此地确实不可久留,连忙从那缺口钻出,果然外面是僻静的后巷。她不敢停留,辨明方向,将轻功提到极致,几个起落便消失在纵横交错的街巷阴影中。
…………
夜昙花并未直接返回听澜小筑,而是在城中绕了几个大圈,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来到与听澜小筑隔了几条街的一处僻静巷弄。她靠在一面冰冷的墙壁上,剧烈地喘息着,方才的惊险逃亡和腿上的擦伤,让她颇有些疲惫。但更让她心绪难平的,是那个神秘出现的面具男子。他那神乎其技的轻功,从容不迫的气度,还有那双含笑的眼睛,总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到底是谁?为何会在王府?又为何要救我?”夜昙花喃喃自语,心中充满了好奇,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强大同类的莫名好感与向往。她行走江湖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像这般神秘、强大、又似乎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潇洒男子,却是第一次遇见。
就在她心绪纷乱之际,一个清朗带笑的声音,忽然在她头顶响起:“姑娘是在想我么?”
夜昙花悚然一惊,猛地抬头,只见旁边一户人家的墙头上,不知何时,竟悠闲地坐着一人!依旧是玄衣,银色半边面具,翘着一条腿,手里似乎还拿着个酒壶,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是刚才那神秘男子又是谁?
他竟然一直跟着自己!而自己竟毫无所觉!夜昙花心中骇然,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悸动。她强作镇定,冷声道:“阁下究竟是何人?一路跟踪,意欲何为?”
“跟踪?”男子(楚留香)晃了晃手中的酒壶,仰头饮了一口,姿态潇洒不羁,“非也非也,只是恰巧同路。看姑娘似乎受了点小伤,又心事重重,怕姑娘再遇危险,故而……护花一程?”他语气轻松,带着调侃,却奇异地不让人感到轻浮。
夜昙花脸上一热,好在有夜色和黑巾遮掩。她知道自己不是对方对手,且对方似乎确实没有恶意,便放松了些警惕,但语气依旧带着刺:“谁要你护!刚才……刚才多谢了。既然同路,就此别过!”说着,转身就要走。
“哎,姑娘且慢。”楚留香从墙头飘然而下,落在她面前,动作优雅得如同羽毛。“深夜奔波,又受了惊吓,不如到在下暂居之处稍作歇息,处理一下腿上伤势?顺便……喝杯压惊酒?”他指了指夜昙花裤腿上被弩箭划破的口子,那里隐隐有血迹渗出。
夜昙花脚步一顿。腿上的伤确实需要处理,而且……她内心深处,对这个神秘男子充满了好奇,隐隐不愿就此分别。鬼使神差地,她听到自己问道:“你……住在何处?”
楚留香眼中笑意更深,做了个“请”的手势:“不远,姑娘随我来便是。放心,在下绝非歹人,只是……不忍见美人带伤夜行罢了。”
夜昙花被他那句“美人”说得心头一跳,咬了咬唇,最终还是默默跟了上去。她告诉自己,只是去处理伤口,顺便探探这人的底细。
楚留香的“暂居之处”,并非客栈,也不是寻常民宅,而是城中一处颇为雅致、但位置相对僻静的独门小院。院内陈设简洁却不失品味,显然是精心布置过的。他将夜昙花引入一间温暖舒适、燃着淡淡檀香的客房。
“姑娘请坐,我去取伤药和清水。”楚留香转身出去,很快便端着一个铜盆和一个小巧的药箱回来,里面金疮药、纱布等一应俱全。
“我自己来。”夜昙花有些不自在,伸手要去接。
楚留香却轻轻按住她的手(指尖温热),笑道:“伤口在腿侧,你自己不便。放心,在下略通医术,不会弄疼你。”他的语气自然而温和,带着一种令人难以抗拒的魔力。
夜昙花迟疑了一下,终究没有再反对。她坐到床边,卷起裤腿,露出小腿外侧那道不算深、但仍在渗血的擦伤。楚留香蹲下身,动作轻柔而熟练地用清水为她清洗伤口,撒上药粉,再用干净的纱布包扎好。整个过程,他的手指几乎没有碰到她的肌肤,但那份专注和轻柔,却让夜昙花的心跳越来越快,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热。
包扎完毕,楚留香起身,洗了手,又从外面拿来一壶温好的酒和两个酒杯。“喝一杯,压压惊,也有助于活血。”他为她和自己各斟了一杯。
酒是醇厚的梨花白,入口绵软,后劲却足。几杯酒下肚,在温暖的房间里,经历了生死逃亡的紧张情绪渐渐放松下来,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两人隔着桌子对坐,楚留香已摘下了那银色面具,露出一张俊美得令人屏息的脸庞,尤其是那双含笑的桃花眼,在灯光下仿佛带着钩子,看得夜昙花心头乱撞。
她行走江湖,见惯了血腥厮杀,也见过各色男子,但从未见过如此俊美、如此神秘、如此强大又如此……温柔体贴的男子。他救了她,替她包扎,还请她喝酒,言语风趣,见识广博,与她谈论江湖轶事、各地风物,竟让她有种知己之感。酒精的作用下,加上劫后余生的激动,以及内心深处那份对强大同类的仰慕与好感不断发酵,夜昙花只觉得脸颊滚烫,心跳如擂鼓,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在她胸中涌动。
他是谁?不重要了。他为何救她?似乎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此刻,此地,只有他和她。他是如此耀眼,如此与众不同,让她这颗习惯了冰冷和黑夜的心,第一次感受到了如此炽热的悸动。
“……今夜若非阁下,我恐怕难以脱身。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夜昙花端起酒杯,借着酒意,鼓起勇气看向楚留香,眼眸中波光粼粼,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愫。
楚留香何等人物,早已看出眼前这黑衣少女,看似冷冽如冰,实则内心如火,尤其是那双眸子,清澈倔强,此刻染上醉意和激动,更是别有一番动人的风情。他见过的美人无数,温柔的、妩媚的、高冷的、热情的……但如夜昙花这般,既是身手不凡、行走于黑暗边缘的“侠盗”,又如带刺玫瑰般鲜活倔强的女子,却是第一次遇见。这与那些依附于他、只为求得短暂欢愉的女子截然不同,让他感到新奇,更有一种强烈的征服欲和探究欲。
看着夜昙花因激动和酒意而绯红的俏脸,那双直视着自己的、明亮眼眸中毫不掩饰的好感与隐约的情动,楚留香心中的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他本就是风流不羁的性子,美人当前,又是如此特别的美人,岂有辜负之理?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足以令万千少女沉醉,伸手轻轻覆上了夜昙花端着酒杯的手,指尖温热。“姑娘言重了。江湖救急,本是应当。更何况……”他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低沉而魅惑,“能与姑娘这等佳人共饮,已是楚某之幸,何谈报答?”
夜昙花被他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浑身一颤,手中的酒杯险些拿不稳。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好闻的松柏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酒香,能看到他近在咫尺的、完美无瑕的俊颜,和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某种灼热的火焰。理智告诉她应该推开,应该警惕,但情感和身体的冲动却让她动弹不得,甚至不由自主地向他靠近。
接下来的事情,仿佛顺理成章,又似水到渠成。酒杯不知何时掉落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灯火不知何时被掌风熄灭,只余窗外朦胧的月色透入,勾勒出床上交叠的身影。
衣衫褪尽,肌肤相亲。夜昙花生涩而热烈地回应着楚留香的亲吻与爱抚,将自己从未对人敞开的身与心,连同那份混杂着感激、崇拜、悸动与叛逆的炽热情感,毫无保留地奉献了出去。在这个神秘的、强大的、温柔又危险的男子怀中,她感觉自己不再是那个背负着仇恨、只能在黑暗中行走的“夜行客”,而只是一个最纯粹的女人,体验着生命最原始、最炽热的欢愉。
而楚留香,也在这具青涩而充满生命力的身体上,得到了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的、野性而鲜活的满足。这朵带刺的玫瑰,在月下为他盛放,那紧致、那热情、那带着痛楚与欢愉的呜咽,都让他流连忘返,比任何温香软玉都更令人着迷。
一室旖旎,被翻红浪,春意浓浓,将屋外的寒夜都驱散了几分。两个在黑夜中偶然相遇、带着各自秘密的灵魂,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暂时抛却了外界的纷争与危险,只余下最原始的生命交缠。只是,这月下的一夜情缘,是露水姻缘的偶然交错,还是命运之线更复杂纠缠的开端?无人知晓。当激情退去,黎明到来,又该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