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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眼他神头鬼脸的字。
“那我写字就这样!”赵望暇摆烂。
“挺好看的。”薛漉恢复一张死人脸,说的却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
“你疯了。”赵望暇无语。
对面人没搭理他。
“反正病句也是句子,能表达清楚意思,就无所谓结构。所以,你残了也没关系,孙膑能写兵法,你就可以在中军里运筹帷幄。”
“说是这么说,”赵望暇讲,“但我还在等着这场仗打好了,我找点说书先生去茶馆里给你说书,讲得越大声越好。”
“民间东西要传播开,需要一个奇点。你必须在倭寇战里站起来,然后我给你大吹特吹七杀降世,将星拱紫薇。”
“感觉你是在迫不及待等着陛下把我弄死。”
“他本来让你去南方也没憋什么好屁。总之,你在民间的名声,一定要打好。”
“你知道了?”薛漉问。
“是啊。让晴锋打听打听薛家的名声到底怎么样了。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才发现京城百姓各个在骂你们抗旨不从,害得赔款多赔好多钱,那年苛税全怪你们头上了。”赵望暇讲,“感觉百姓都有点可怜。恨人也恨不对。”
赵望暇的腔调还是一贯的阴阳怪气。可惜他不知道收好自己的眼神。那双眸子里,带着一些没有藏好的愤懑。
薛漉在这样的眼神里,却笑了起来。
有人替他恨,他反倒不恨了。
“所以,为了让我站起来,你就没打算睡个好觉?”
“反正成不了我们就一起死,死后本是长眠。”赵望暇回答他,“没差。”
七月将尽,流火泄气,天将转凉。
第68章平账
圣旨正式下来的那天,赵望暇睡前小球叫出来,和它面对面。
“宿主怎么这样看我?”
“二阶段的钱呢?”赵望暇问,“老皇帝都拨款了,大概率比赵景琛本来打算给的多。所以,给我积分。”
宿主一副凶神恶煞很有力气的样子。
小球欣慰地转了一个圈,然后快乐开口:“没有哦。”
“什么叫没有?”
“二阶段还没完成哦。”它讲,“请宿主再接再厉,再取佳绩!”
“什么样才能叫完成了?”
小球给他看上头的任务提示。
“请宿主筹到更多军费,救赎薛漉。”
说了和没说的区别为零。
所以,为了保留二十积分留作急用,剩下的还是一点都不能动,全部拿去兑换治愈剂。
很烦。
凭什么要这么对他?
明明有系统,明明手握所谓价值万金的重生机会,但现实是,连药也没办法吃了。
凭什么?
但是他身上发生的任何事,问凭什么,都没得到过任何答案。
更深,露开始重。
失眠许久,起身,桂花将要盛开,已经有清甜的前调飘在空气里。
快走几步,熟能生巧地摸到门口,夺过其中一个守夜侍卫的灯,去找薛漉。
这人白天忙着练兵盯武器制造见孙尉,晚上忙着推演地形沙盘图,翻阅赵斐璟送过来的过去几年的南方战报,各类县志,水文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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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得一天能当三天使。
人是比之前有生机多了,但却彻彻底底把赵望暇卷得想吐。
周围侍卫见怪不怪,在他推门而入之前,甚至贴心地问:“夫人可要用些甜汤?”
赵望暇和他们混得半熟不熟,基本都打过照面。
此时挥挥手,问,薛漉又没用晚膳?
他猜对了。
这帮人生怕自家少爷饿死在他那破轮椅上,却又不敢打扰主子。遂自从他押着薛漉喝药之后,全然指望起了自家每天顶着不同脸乱晃的夫人。
“行吧,不麻烦的话给我上碟糕点,给薛漉把他晚膳拿过来。”
他走进去。
面前沙盘上小旗子扎了无数个。
薛漉拧着眉,手指有意无意地划过他画出的一条深沟。
“在想什么?”
“夏末秋初,秋汛至。贼舟能够平稳上岸。倭寇对潮起潮落时间把握得也很好,往往涨潮时上岸,退潮时抢够就跑。”
“那你在想?”
“我在想怎么利用潮水规律,精准给予倭寇打击。”
薛漉叹了口气。
“这段时间渔民往往也出海。过去许多年,都有渔民被迫当向导。”
“可以考虑部署几个渔民向导,诱敌以深,把他们引进连弩阵……”
“又或者船只……”
薛漉一开始还分给赵望暇一点眼神,然后全然陷入自己的思考,索性在边上乱涂乱画。
真是鬼画符。
赵望暇看了三分钟,一个标记没看懂。
“嗯。”
所有薛漉说过的话,都入水流一般滑过他光滑无皱褶的大脑。
但看着这个人边写边笑,然后大吸一口气,皱眉,点着板子,然后划掉图纸,重新再来的样子,不自觉,竟不再问凭什么。
没有凭什么。
不要执著于没有答案的事。
“吃饭。”赵望暇说,“将军府的人都催到我这里喊你吃饭了。”
薛漉答,处理完这个浅滩布局。
于是赵望暇百无聊赖走进密室,滑着他自己的轮椅出来。
然后狠狠一撞薛漉。
相似的轮椅碰到一起,发出一声厚重的吱呀。
开碰碰车似的。
可惜将军不搭理他。
于是再撞了一次。
薛漉回眸瞥他一眼,似笑非笑。
这人瘸了也很有力气。接下来,赵望暇愣是怎么挪,也没把人碰动一下。
他没放弃,薛漉干脆放下摆弄他那战事图,只是幼稚至极地把自己别住。
“有事要跟你说,关于兵部的事。”赵望暇终于撞够了,拍拍薛漉的肩膀,“边吃饭边说。”
他拜托赵斐璟抄录一份户部拨下来的白银和兵部的支出,最好还要工部的。
赵斐璟当时主要是来找薛漉讨论军队配置,听他开口,倒也干脆利落答应了。
然后趁薛漉出门去,赵望暇堂而皇之地霸占书房,翻出当时算账留下的手稿,和从钟岷文炸飞了的祠堂里翻出来的账本。
做起老本行。
连蒙带猜,用起算盘。
得出的第一个结论是,章令平过去从户部的拨银里贪了不大不小的一笔。
跟张晓忠比甚至能算清廉正直。
但这当然不是重点。
第二个结论是,这次户部拨款,张大人死性未改,又或者在皇帝和四皇子的暗中允许下,同样挪走了一部分。
不过还是有所收敛。
比如说,这次贪墨掉的白银,恰好和章令平这三年来的总和相差不离。
最后一个,也真正重要的结论是,兵部和工部的账却是平的。
过手审批的,下放银钱的,只有兵部尚书和工部尚书。
虞仲明只做交接,工部的账簿没有问题。
也就是说,章令平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地,把他过去几年从军款里抽走的钱,都尽数还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