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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半天，总计十一吨的渔获！
但捕捞上船，只是海神号作业的第一步。
“小强，赵铁，活缔处理！速度要快！”秦玉龙扔下手中的活儿，亲自拿起工具。
对于金枪鱼和章红这种剧烈挣扎的深海鱼类，体温会在这极短的时间内迅速升高。
如果不立刻进行降温和放血，鱼肉中的乳酸会迅速堆积，肉质变酸，甚至出现烧身，价值直接暴跌。
秦玉龙用特制的尖锐钢锥，精准地刺入大眼金枪鱼两眼之间偏上的大脑位置。
原本还在剧烈挣扎的巨大金枪鱼，瞬间停止了所有动作，鱼鳍无力地张开。
“脑绞，破坏痛觉中枢。”
紧接着，秦玉龙用锋利的短刀在鱼的鳃盖后方和尾柄处各划开一道深达骨骼的口子。鲜红的血液立刻涌出。
他拿起一根带有倒刺的细长钢丝，从尾部的切口处精准地穿入脊椎骨的神经管，一路向上推进。
随着神经索被彻底破坏，金枪鱼巨大的身体猛地抽搐了几下，随后彻底放松下来。
“神经绞，防止肌肉死后痉挛消耗能量。”
赵铁立刻接上手臂粗的水管，将冰冷的海水冲入鱼的鳃腔，将体内残留的血液彻底冲洗干净。
处理完毕的鱼，并没有被直接扔进冷藏舱，而是被滑入了一个装满冰水混合物的“冰浆槽”中。
“金枪鱼中心体温太高，直接扔进零下六十度的冰舱，外表冻硬了，里面的肉还在发热。”
秦玉龙解释道，“必须用冰浆让它的核心温度在三十分钟内降到零度，然后再转入超低温冰舱。”
每一条上船的鱼，都经过了极其严苛的测量。
重量、估算的脂肪含量、处理时间，所有数据被李小强逐一输入平板电脑，实时上传到海神生态的冷链销售平台。
就在海神号忙得热火朝天时，距离他们十几海里外的金鲨号，也终于完成了收网工作。
巨大的吊机将最后兜底的渔网提起，伴随着“哗啦啦”的巨响，上百吨的鱼如同银色的瀑布般倾泻在金鲨号的前甲板上。
然而，站在驾驶室里的韩金彪，脸色却阴沉得可怕。
一百多吨的渔获，听起来惊人，但甲板上的景象却让人惨不忍睹。
七成以上的鱼，都是体长不到三十厘米、重量不到两斤的幼年鲣鱼和小型黄鳍金枪鱼。
在巨大的水压和围网的极度挤压下，这些幼鱼的鳞片大面积脱落，很多鱼的内脏已经被挤破，混杂着血水和排泄物，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剩下的两三成，虽然是稍大一些的成年鲣鱼，但也因为长时间的网内挣扎和挤压，死状惨烈，肉质严重受损。
韩金彪咬着牙，拨通了省城一个大型水产加工厂老板的卫星电话。
“钱老板，我这边起网了，一百多吨鲣鱼和黄鳍。”
韩金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底气十足。
电话那头传来钱老板精明的声音：“规格呢？品相怎么样？”
“呃……规格稍微小了点，大概一到两斤为主。不过量大啊！”
“一两斤？那是幼鱼啊老韩。”
钱老板嗤笑了一声，“而且你是围网作业吧？挤压伤肯定严重。这种货，走不了鲜活市场，更别提刺身了。只能做罐头或者鱼粉。”
“价格呢？”韩金彪捏紧了拳头。
“一斤一块五。我派冷冻船过去接驳，运费你出。”
“一块五？！”
韩金彪猛地一拍操控台，“钱老板，你趁火打劫啊！我这光一趟的柴油钱就好几十万，你给一块五，我连本都回不来！”
“老韩，行情就是这样。”钱老板语气平淡，“死鱼烂肉，你指望卖出黄金价？不卖你就自己拉回来沤肥吧。”
电话挂断了。
韩金彪看着甲板上那堆积如山的“烂肉”，气得浑身发抖。
他算了一笔账。
一百吨鱼，一块五一斤，总共才三十万。
扣除这趟出海的油料、船员工资、制冷耗电和网具折旧，这一网下去，他不仅没赚钱，反而倒亏了几万块！
而此时，在十几海里外的海神号上。
李小强正在平板上汇总数据。
“秦哥，全点清了！十一吨货，八成是顶级活缔处理的大尺寸鱼。按照省城樱鮨餐厅林师傅那边给出的保底收购价……”
李小强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这一趟的销售额，至少能破两百万！纯利润一百八十万往上！”
十一吨，两百万。
一百吨，三十万。
这就是盲目捕捞和精准作业的差距。
傍晚时分，夕阳将海面染成了灿烂的金红色。
海神号的第三轮延绳钓已经放下去两个小时了。
浮标依然在时不时地沉没，电绞轮也在不断地将鱼拉上来。
“秦哥，底下至少还有十几吨大货！”李小强兴奋得满脸通红，“咱们连夜再下一轮吧？把舱打满再回去！”
秦玉龙刚刚用搭钩把一条鱼拖上甲板，他没有回答，而是仔细检查着这条鱼的尺寸。
这是一条黄鳍金枪鱼，但重量只有不到三十斤。
他转头看了一眼上一条拉上来的鱼，是一条二十斤左右的章红。
秦玉龙眉头微皱。
“不下了，开始收线。”秦玉龙站直了身体，擦了擦手上的血水，“通知所有人，已经上钩的，所有重量低于三十斤的黄鳍，低于二十斤的章红，全部摘钩放生。动作要快。”
“啊？为什么啊？”李小强愣住了，“这都在咬钩呢！”
“你没发现吗？这半个小时拉上来的鱼，体型越来越小了。”
秦玉龙指着那条三十斤的黄鳍金枪鱼，
“成年大鱼群的进食高峰期已经过了，它们开始向深海或者其他海域转移。现在留在这一层水域咬钩的，全都是抢不到食物的年轻个体。”
秦玉龙走到那条不到三十斤的黄鳍金枪鱼旁边。因为是圆形钩，钩子稳稳地挂在它的嘴角外侧。
秦玉龙没有用搭钩，而是戴着厚厚的防水手套，小心翼翼地捏住鱼嘴，用钳子迅速取下鱼钩。
这条金枪鱼在甲板上挣扎了几下，显得有些虚弱。
“把它放进前甲板的活水槽里。”
秦玉龙指挥赵铁，道：
“它刚才冲刺消耗了太多体力，直接扔进海里容易被鲨鱼吃掉。让它在活水槽里游十分钟，恢复一下活力再放生。”
“秦总，这种二三十斤的鱼，拉回港口也能卖个几十块一斤呢。”赵铁虽然照做了，但还是有些心疼。
秦玉龙走到舷边，看着远处深邃的大海。
“赵大哥，赚海里的钱，不是看到鱼就全部抓光。”
秦玉龙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一条三十斤的黄鳍金枪鱼，卖不了几个钱。但如果把它放回去，两年后，它就会长成一百五十斤的顶级巨物。到那时候，它的价值将翻上十倍。”
他回过头，看着甲板上正在忙碌的船员们。
“海神号的规矩，永远只赚属于我们的那一份。留下底线，大海才不会断了我们的财路。”
十分钟后，那条在活水槽里恢复了体力的黄鳍金枪鱼被重新放入海中。
它在水面上甩了一下有力的尾鳍，瞬间潜入了深蓝色的海洋，消失不见。
夜幕彻底降临。
海神号亮起了航行灯，满载着高价值的渔获，调转船头，稳稳地向着东明港的方向返航。
而在海神号雷达屏幕的边缘，金鲨号的信号正在向着落星岛东北方向的暗礁区盲目地移动。
无线电里，偶然传出韩金彪气急败坏的吼声：
“给老子连夜下网！雷达上只要有红点就给我围！今天就算把海皮刮下来一层，老子也要把本钱捞回来！”
海神号调转船头，准备前往落星岛背风处抛锚休息。
驾驶舱内，无线电设备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静电噪音。紧接着，一段断断续续的求救信号传了出来。
信号非常微弱，夹杂着巨大的海浪干扰声，只能勉强听清几个零碎的词汇：“标记……鲨鱼……救命……”
坐在通讯台前的海洋生物研究员唐雨欣脸色一变，立刻戴上耳机，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锁定信号源。
“秦哥，不是普通的船只求救信号！”唐
雨欣大声汇报，“这是海洋研究中心安装在卫星标记器上的紧急短距信号！何教授他们之前给一批濒危鲨鱼打过这种标记。只有当标记器长时间离开海水，或者受到剧烈的异常撞击时，才会自动触发警报！”
秦玉龙大步走到雷达屏幕前：“位置在哪？”
“东北方向，距离我们大概八海里！”
秦玉龙立刻抓起对讲机：“王海，满舵，全速前进！所有人，甲板集合备便！”
大副王海猛推节流阀，海神号柴油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船首劈开黑夜中的海浪，向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二十分钟后，海神号接近目标海域。
前方的海面上，亮着几盏昏暗的探照灯。一艘灰黑色的老式钢壳渔船停在水面上。
船舷两侧的船名已经被白色的油漆胡乱涂抹遮住了一大半，只能隐约看清“十八号”三个字。
渔船周围的海面上，漂浮着大量黑色的塑料浮球。
浮球下方，连接着长达数公里的延绳钓主线。
秦玉龙拿起望远镜。
这种钓具和海神号捕捞金枪鱼的圆形钩完全不同。
那些挂在支线上的鱼钩又大又直，呈现出锋利的“J”型。
而且，钩子上方连接的根本不是透明的尼龙子线，而是小拇指粗细的防咬钢丝前导线。
这不是捕捞普通经济鱼类的工具，这是专门用来针对大型鲨鱼的杀戮机器。
海风吹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靠过去，减速。”秦玉龙放下望远镜，“雨欣，开长焦摄像机，全程录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