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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鱼背部呈青黑色，腹部银白，满嘴尖牙，出水后还在剧烈地甩动尾巴，拍打着网衣。
秦玉龙双手交替，一把接一把地往上拽。每拽一把，都有几十上百斤的鱼获被拖上甲板。
唐雨欣在一旁看呆了。那可是起网机都拉不动的重量啊。他居然全凭一双手就拉上来了？
不到二十分钟，三百米的流刺网全部被拉上甲板。
整个前甲板几乎被银色的马鲛鱼堆满了，鱼腥味冲天。粗略估计，这一网至少有两千斤。
“发财了……这下真发财了……”唐雨欣跪在鱼堆里，抓起一条七八十厘米长的马鲛鱼，“全都是十斤以上的大规格，现在的市价，一斤至少能卖四十块。”
“先别高兴得太早，把它们全扔进冰舱，马鲛鱼出水死，温度一高肉就软了，不值钱。”
秦玉龙拿起一把铁锹，开始快速地将甲板上的鱼铲进保温舱，一层鱼一层碎冰地码放整齐。
两人足足忙活了一个小时，才把甲板清理干净。
唐雨欣累得瘫坐在椅子上，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秦玉龙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用海水冲洗了一下甲板上的血水。
他看了一眼海面，眉头微皱。
刚才马鲛鱼群在水下疯狂挣扎的血腥味和震动，引来了海底深处的东西。
在他的感知里，渔船正下方六十米深的海沟里，一个极其庞大的黑影正在缓慢移动，贪婪地吞食着从网上掉落的死鱼烂虾。
“雨欣，拿那套最粗的钢丝线组过来。”秦玉龙转头说道。
“还有大鱼？”唐雨欣强打精神，从舱里翻出一套用来钓鲨鱼的线组。
主线是直径三毫米的大力马线，前导线是半米长的多股钢丝，鱼钩比成人的手掌还要大，锋利无比。
秦玉龙从冰舱里挑了一条半死不活的五斤重小马鲛鱼。
他用刀在马鲛鱼的肚子上划开几道口子，让血水渗出，然后将硕大的鱼钩直接穿过马鲛鱼的背脊骨。
“不用挂铅坠了。”
秦玉龙直接将这条五斤重的马鲛鱼当成诱饵，抛入海中。
马鲛鱼的重量带着鱼线快速下沉。
四十米。
五十米。
六十米。
到了。
就在鱼饵刚刚触及海底烂泥的瞬间。
水下的那个庞然大物动了。
没有任何试探，黑影猛地张开深渊般的巨口，连海水带马鲛鱼，一口吞了进去。
“轰。”
秦玉龙手中的大力马线瞬间绷得笔直，发出一声如同弓弦拉满的爆鸣。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拉力从水下传来，渔船的右舷猛地往下一沉，船身竟然倾斜了十几度。
“啊。”唐雨欣吓得尖叫一声，死死抱住驾驶台的栏杆，“什么东西挂底了吗？船要翻了。”
“没挂底，是活的。”
秦玉龙双脚死死蹬住船舷边缘的排水孔，整个人的身体后仰到了四十五度，双手死死攥住主线。
线勒进了他手掌的肉里，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水下的怪物感受到了嘴里的异物，开始疯狂地甩头。每一次甩头，都带着几百斤的恐怖巨力。
“砰。砰。”
渔船在海面上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被扯翻。
“拿砍刀来。如果拉不住就断线保船。”唐雨欣急得大喊，从工具箱里抽出一把柴刀。
“不用。”
秦玉龙双眼圆睁，浑身的肌肉仿佛要爆炸开来。
“给我上来。”
他没有选择僵持，而是主动发力，迎着水下怪物的拉力，猛地向后拔了一步。
“咯崩。”
水底传来一声闷响，那是怪物下颚骨被巨钩彻底刺穿卡死的声音。
怪物疼得停止了游动。
趁着这个空档，秦玉龙双手如同幻影般交替，疯狂收线。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怪物反应过来，再次发力下潜。
“嗤嗤嗤。”
大力马线在秦玉龙戴着帆布手套的手里剧烈摩擦，甚至冒出了一丝白烟，手套直接被磨破。
秦玉龙咬紧牙关，不退半步。
这是一场纯粹的肉体力量较量。一方是海底的霸主，一方是开启了极限感知的身体怪物。
拉锯战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
水下那个庞然大物的体力终于被耗尽了。
随着秦玉龙最后一次发力猛拽。
海面下突然冒出一个巨大的气泡，紧接着，一团黑褐色的水下潜艇浮出了水面。
“老天爷啊……”唐雨欣手里的柴刀当啷一声掉在甲板上。
那是一条身长接近两米的巨型龙趸石斑。
浑身覆盖着铜钱大小的坚硬鳞片，巨大的嘴巴张开，足以塞进去一个成年人的脑袋。
它翻着白肚皮飘在水面上，嘴里还挂着那条被咬得稀烂的马鲛鱼。
“这……这得有三百斤了吧？”唐雨欣咽了口唾沫，双腿发软。
“两百八十斤左右。”秦玉龙喘了口粗气，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臂。
“把吊机转过来，用钢丝绳打个活结套住它的尾巴，拉上来。”
在两人合力下，这头海中巨兽终于被吊上了甲板。
庞大的身躯落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活的……还是活的巨型龙趸。玉龙哥，你知道这玩意现在在南方那些大老板眼里值多少钱吗？”唐雨欣看着巨鱼，声音都在发抖。
“多少钱回去再说。冰舱满了，水线也压到了红线，该回航了。”
秦玉龙拿出一块巨大的湿帆布，盖在龙趸身上，又接了一根水管，不停地往它鳃里冲压海水保命。
傍晚时分，残阳如血。
东港村的码头上，村民们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抽烟聊天，等待着出海的渔船归来。
人群外围，赵大刚手上打着石膏，挂在脖子上，脸色阴沉地坐在一个倒扣的塑料桶上。
瘦猴站在他旁边，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刚哥，那小子的船出海一天了还没回来，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我看八成是机械故障，烂在海里了。”
瘦猴谄媚地说道。
赵大刚冷笑一声：“就他那破单缸机，能开出十海里就算祖师爷保佑了。老子倒要看看，等他连人带船被拖回来，还有什么脸在东港村混。”
话音刚落，远处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个黑点。
伴随着熟悉的“突突突”的柴油机声，秦玉龙的那艘二手渔船缓慢地驶入港湾。
“哟，还真活着回来了。”有村民眼尖。
“船吃水这么深，这是装了多少东西？”
一个老渔民皱起眉头，“不对啊，这吃水线都快淹没甲板了，要是没进水，那得装了几千斤的货。”
渔船缓缓靠岸。
秦玉龙抛出缆绳，套在系船柱上。
“孙大全呢？让孙大全带人带秤过来。”唐雨欣站在船头，冲着码头上的一家海鲜收购站大喊，底气十足。
收购站的孙大全正端着饭碗吃饭，听到喊声赶紧跑了出来。
“丫头，喊这么大声，捞到金条啦？”孙大全打趣道。
“比金条还值钱。快叫伙计带大筐来。”
村民们都被吸引了过来，围在码头边。
赵大刚也冷着脸站起身，带着瘦猴挤进人群：“装什么大尾巴狼，一网烂鱼烂虾也值当这么大呼小叫……”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秦玉龙掀开了第一个冰舱的盖子。
白雾散去，里面满满当当，全都是体长接近一米、鳞片闪闪发光的野生大马鲛。
“卧槽。大板鲅。全是十斤往上的极品大板鲅。”一个渔民惊呼。
孙大全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连饭碗掉在地上都没发觉：“快。拿筐。上冰。这肉不能化了。”
几个伙计手忙脚乱地开始搬运。一筐接一筐的马鲛鱼被抬上岸，足足过了一千八百斤的秤。
“四十五一斤，全包了。”孙大全当场拍板。
单是这一舱马鲛鱼，就卖了八万多块。
村民们倒吸一口凉气，看秦玉龙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哪里是开破船的穷小子，这简直是海神爷赏饭吃啊。
赵大刚脸色铁青，脸部肌肉疯狂抽搐，转身就想走。
“等等，还没完呢。”秦玉龙冷冷的声音传来。
他打开了活水舱的盖板。
“哗啦。”
一条条颜色鲜艳的石斑鱼在水里游动。东星斑、老虎斑、红斑……每一条都大得离谱。
孙大全冲到船边，激动得浑身发抖：“极品底栖鱼。全须全尾的活货。小秦，你这是找到了什么神仙钓点啊。”
“别废话，算钱。”秦玉龙淡淡地说。
“东星斑三百五一斤。老虎斑一百八。这几条石头鱼我算你三百。全要了。”
又是一阵疯狂的称重。活水舱的杂鱼，总计两万三千块。
码头上一片死寂。出海一天，赚了十万块？这破了东港村近十年的单船日产纪录。
“行了，大头在后面。”
秦玉龙走到前甲板，一把掀开了那张湿漉漉的巨大帆布。
“轰。”
一条如同远古巨兽般的龙趸石斑，赫然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它还在缓慢地开合着巨大的鳃盖，胸鳍随意拍打了一下甲板，发出一声闷响。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呆呆地看着这条巨物。
“我的亲娘哎……”孙大全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码头上，“快三百斤的活龙趸……这已经不是按斤卖的货了……”
赵大刚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双眼一翻，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差点没晕过去。
他手底下两艘大马力拖网船，干一个月也未必能碰上这么一条传说中的海中神物。
“孙大全，这鱼你吃得下吗？”秦玉龙站在巨鱼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收购站老板。
“我……我吃不下。”
孙大全咽了口唾沫，猛地站起来，掏出手机：
“但我能联系省城的五星级大酒店。小秦，你等着，这条鱼，低于二十万，我孙大全把名字倒过来写。”
孙大全拿着手机，手指哆嗦着拨通了视频通话。
视频接通，屏幕里出现一个正在喝茶的中年徐大海。
“老孙，什么事这么急？我正跟客人谈生意呢。”
“王总，您先别管生意了，看这个。”孙大全直接把手机摄像头对准了甲板上的巨型龙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