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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章、礼部大议(二)(第1/2页)
天光渐亮,朝中大臣陆续开始进宫。
礼部三人,尚书孟绍虞和第二侍郎钱象坤,第四侍郎熊文灿一起,林欲辑和黄道周都在北京。朱徽娖是直接到的朱慈炅寝宫,她是皇帝姑姑,自然不用跟礼部这帮老头大叔一起。
吏部五人,全员到齐。尚书曾樱领头,四个侍郎吕图南、田唯嘉、姜日广、房可壮跟在他身后。曾天官手里拿着厚厚的文书,一脸严肃。
户部还没有整编,只有两个人。南京户部尚书杨一鹏在前,他已经知晓自己要担任真正的大司徒了,但户部的事都压在他身上,他的神情看起来十分疲惫。
而南京户部右侍郎吴宗达就比较轻松了,他已经确定退休,现在就是一个字:混,毕竟户部的津贴奖金比较香,他一定会站好最后一班岗的。
工部三人,但尚书南居益和第三侍郎王象晋都在北京,领头的是毕懋康,身后是吴淳夫和来复。值得一说的是王象晋,名字和王在晋相似,但毫无关系,一个山东人,一个河南人。
当然王象晋还是很有背景的,他哥哥也曾经是兵部尚书,叫王象乾,他们家族在大明朝堂的人可不少。
兵部也没有整编,南京尚书王在晋和南京左侍郎傅宗龙都有些紧张,兵部合并后,两个人都要离开。
王在晋紧张的是入阁,今天的会议也是他的大考。傅宗龙本来是平辽总督,但现在换成广西总督了,这次会议后他就要离开中枢。
南京刑部,正式官职只剩尚书胡应台一个人了,不过他也有个尾巴,刚刚从浙江到南京待命的沈演。
老头子胡应台要退休,一脸与世无争。沈演现在可不是无官一身轻,他已经确定要做刑部侍郎,就是不知道排第几而已。
除了吏部有五人,大理院也有五人。张延登为首,身后是姚士慎、谢启光、王家相、陈必谦。其中除了姚士慎是正式的大理院卿,其他三个都和沈演一样都是刚到南京。
吏部以为他们的保密工作做得好,结果大理院看门的门卫都知道这三个人是新任大理院卿了。哪怕没有正式任命,张延登也让他们履职了,大明的官司越来越多,尤其是南直,大法官不够用啊。
除了六部和大理院,还有三个闲人和两个忙人入宫。四个闲人是韩爌、施凤来、温体仁、钱谦益,四个人似乎关系非常好,有说有笑的一起进宫。
两个忙人是广南总督喻安性和广南总理周延儒,两个人前天才赶到南京,专门为了这次会议。南方航运公司已经开通了升龙到南京的航线,回南京其实顺风只需要四五天,比北京还快。
随着督政院的襄王、周王、潞王和李标四人进宫,魏国公徐弘基也不情不愿的进宫了。文渊阁四个人,刘一燝、毕自严、孙承宗、徐光启带着一个老翰林叶灿也前往天工院。
天工院会议室内,鲸油灯依然亮着,人头缓慢攒动,朱紫梁冠蟒袍玉带动人心魄。左边的玻璃窗户全部打开的,过早摆放的冰鉴飘着丝丝凉气。
右边墙壁上,江南名士陈继儒和大明皇帝朱慈炅联手合作的大型扇面巨画《稷下学宫图》,典雅古朴。
御笔题跋:廊庙之材,盖非一木之枝也;粹白之裘,盖非一狐之皮也;治乱安危,存亡荣辱之施,非一人之力也。简直字字珠玑。
御阶上,左边是南监国朱由崧,右边是乐安大长公主朱徽娖,不过她还没来,在陪着侄儿打拳、喝粥。
左侧大会议桌前排,依次是襄王朱翊铭、周王朱肃溱、潞王朱常淓、魏国公徐弘基,内阁大学士刘一燝、毕自严、孙承宗、徐光启,五军都督府忠州侯秦良玉、诚意伯刘孔昭、毛文龙、杜文焕,督政院李标和大理院张延登。
右侧大会议桌前排,依次是韩爌、施凤来、王在晋、温体仁、钱谦益、叶灿、喻安性、周延儒,然后才是孟绍虞、曾樱、杨一鹏、胡应台,监国司的刘若愚和皇店司的曹化淳坐在最后。
一帮侍郎坐在左右两边的第二排,不过陈子壮的位置在左边第二排的首位,他的手下陈奇瑜、孙三杰、黄锦等人全部坐在御阶对面。
这个座位排序就很怪,右侧前面那八个人才是今天的主角。而在左边,次辅孙承宗不仅没有和刘一燝争座位,还把毕自严推到了内阁第二位。
人太多了,洪歹极要是能突入这里,一番突突斩首,大明非得玩完不可。不对,那个娃娃还没来,就算这里完了,他应该也能快速重建一套新班子。
大会议室内,大部分人都是交头接耳的,很是放松。但毫无疑问,所有的目光都有意无意的看向右边那八个阁老候选。
连韩爌这样的老油条都有点顶不住,他还虚情假意的想跟身边的施凤来闲聊,希望借此回避关注。韩爌其实没有做太多准备,他需要先调整自己的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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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凤来沉默不说话,他就拿起果盘中的葡萄,轻轻送入口中,还顺手递了颗给施凤来。
施凤来只觉头痛欲裂,坐立不安,一封来自北京的密报打消他所有的自信。当年与信王、李永贞的往来,竟被人翻了出来。他不怪死人李永贞,这个事绝对是今天身边的有些人在搞他。
施凤来的目光在钱谦益和温体仁两人身上偷偷打量,但什么也看不出来,他又看向韩爌,却只能接过他第二次递来的葡萄。
王在晋在低头看稿,他曾经以为自己很淡定,事到临头才发现,入阁还是他的梦想啊。但现在这种不是廷推的廷推,真的让人好不适应。
王在晋把自己忙里偷闲准备的文书也从怀里摆在了桌上,他这些天写了上万字,那是厚厚的一本。
温体仁脸皮就厚多了,谁偷看他他还会回看,甚至点头招呼。大家都一样,别假惺惺的,老夫不过是先行一步,你们这许多人五年后就该老夫来审视你们了。
温体仁用眼神在向所有人示好,甚至想遥望他的朱由崧轻轻举了下茶杯,以茶代酒,浅抿一口为敬。
钱谦益这几天可以非常用功的,既然注定了要有这一场,那就坦然面对。钱谦益对于自己这些年被东林捧出来的人望还是很有自信的,真要用事功那一套,他也能排得上号。
他天工院准备的简报拿在空中,眼神坚定,似乎是要认真核对上面的内容,检查有没有遗漏。
对比钱谦益脸上的自信,叶灿就是真的不适应了。他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廷议,坐而论道,如果真的只是论道该多好啊,他谁也不惧,但这个事吧,就不简单,他脸上的忐忑掩盖不住。
叶灿正襟危坐,目光一直盯着面前的炭笔,他很不适应这硬笔书写,不过桌上也有毛笔,他才考虑犹豫自己要不要开墨。
喻安性是非常激动的,皇帝是看到了他的功绩的,特地叫他回来开这个会,还怕他孤单,把周延儒都叫回来陪跑。可惜小周状元了,下次吧,五年后我一定支持你。
喻安性脸色有些泛红,垂眸回忆自己草拟的建言条款,或者说施政纲领。
周延儒神色平静,他真的只是陪跑吗?张瑞图致仕,孔贞运已经废了,傅冠短期内不要想,刘宇亮又成了直隶总理,似乎好像,如果潜邸官必须有人入阁,只能是自己。
周延儒握茶杯的手掌指节张合,掌心却牢牢贴着茶杯。
今天并不在显眼位置的四位阁老,倒是俱都比较轻松。刘一燝甚至在和徐弘基小声闲聊。
“听说定国公和英国公两位世子过几天就要来南京正式袭爵了,他们以后也会长留在南京吗?”
徐弘基挤出笑容。
“刘阁老不是考我吗?这事只有陛下能定,我哪里知道。”
刘一燝眯着眼。
“老夫怎么听说的是,有人觉得魏国公在南京的时间太久了,要让魏国公移居北京,把英国公换到南京呢。呵呵,这恐怕是谣言。”
徐弘基脸色大变,一把抓出刘一燝衣袖。
“刘阁老从哪里听说的?我家土地可全给陛下了,老夫绝对没有私藏。”
刘一燝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目光里有些莫名意味。
“都说了,听说的嘛,谣言,别紧张。”
孙承宗也在和毕自严小声嘀咕,相当放松。
“五个位置,还有些人没有来,景会看好谁?”
毕自严笑了把手臂支在会议桌上,半侧身看向孙承宗和徐光启。
“稚绳考我不是。施代黄,王代你,韩替来,叶替张,接任子先的恐怕还在四川。”
徐光启倒是饶有兴致的点头,但孙承宗却微微摇头。
“你这两天在同文馆,子先也忙着编书,你们不知道,施出事了。”
毕自严瞪大眼睛。
“这个时候?”
孙承宗瘪着嘴唇点头。
几个尚书也在交流,声音更小。
曾樱问孟绍虞:“首辅真的要退?”
孟绍虞点头。
“现在退可是承前启后的贤相,过几年要是撑不起这日益膨胀的官僚机构,恐怕会被人骂死。”
杨一鹏前行打断二人。
“曾仲含,户部合并能不能快点,马上就夏收了,老夫撑不住了。”
曾樱连忙安抚。
“一会散会,我请示下陛下。”
大会议室内,嗡嗡声一片,不知过了多久,有云板声响,以王坤、谭进为首的皇帝近侍率先进场。
“肃静,起立,陛下马上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