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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章、礼部大议(三)(第1/2页)
朱慈炅牵着亲姑姑朱徽娖的手从他的专属通道走出来,群臣鞠躬下拜,朱徽娖把朱慈炅送上御座,也后退下拜。
“臣等拜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慈炅穿了一件常服,扎了腰带,戴着翼善冠,胖嘟嘟的脸上有些不开心。他本来想光着脑袋的,天气热嘛,结果朱徽娖几步跑回御书房把翼善冠拿回来又给他戴上了。
“免礼,入座。”
群臣入座,众侍环绕,朱慈炅扫视了一眼全场,突然感觉人好多,忍不住想,有时间会议室要建大一点,收声也要做好。
然后他鼻子里又闻到一股檀香味,忍不住皱了下眉。算了,这么多人,又是夏天,檀香味总比汗臭味好。
他看了看果盘,转头问王坤。
“昨晚不是送了有荔枝和杨梅入宫吗?怎么没有摆上?”
王坤弯腰,低声禀报。
“荔枝为了方便运输,大部分还没熟。杨梅本就不多,太后赏给王妃夫人们了。”
朱慈炅也就随口一问,他看到叶灿落座时差点摔倒,钱谦益和喻安性也是一脸紧张,于是随意聊点闲事,转移下注意力,方便他们调整心情。
听到王坤回答,朱慈炅对着群臣笑道。
“你们都听到了吧,不是朕不给你们吃啊,可不许在外面说朕抠门哦。还有,中午的午膳朕也给你们准备好了。
昨天皇店司的远海捕捞公司弄到好几条大鲛鱼,除了送军中,宫里也有弄来一条。赵医生说,这鱼肉有益气滋阴、补虚壮腰、行水化痰的功效,诸卿有口福了。”
老臣们都面露微笑,朱慈炅年纪小,可能还不懂赵献可这话的意思。第一次和朱慈炅开会的人也稍稍放松,开始幻想所谓的鲛鱼肉是什么东西。
会场气氛缓和,朱慈炅非常得意,朕果然是聊梅止渴、谈鲛充饥的高手。然后他看向陈子壮,轻轻点头。
“开始吧。”
陈子壮颔首起身,手中捧着文书,侧身面向会议桌。
“陛下,王爷,诸位大人:中国有礼仪之大,故称夏;有章服之美,谓之华。外夷稽首称藩,中国让而不臣,此则羁縻之谊,谦亨之福也。
陛下继位登基以来,我大明已经驱红毛定台湾,全金瓯复广南,建大理藩院而重构宗藩,结西葡奥竺而复兴朝贡。
此时,钱尚书携欧罗情资而归,续郑内官故风,喻部堂捧安南新米而献,承张定兴遗泽。
所谓时易世变,奉陛下旨意,由天工院联络,礼部策划,今日邀重臣集议,讨论国家对外战略,宗藩体系,战守商贸诸事。有请孟尚书!”
陈子壮微微点头致意,回归座位。礼部尚书孟绍虞起身,他有点紧张,他从北京过来没有几天,虽然温体仁跟他做过交接,钱象坤也鼎力支持,但他在这种场合发言其实也是第一次。
朱慈炅刚继位时,他还是礼部侍郎,而他的前任周登道就是一个坑货,礼部事务基本上都是他在操作,忙得要死,天工院这个机构,他只是列席过。
不过,孟绍虞还是很快调整好呼吸,因为他觉得,今天他就是个过渡,抛砖引玉的角色,没有人关注他说什么。
“陛下,诸位同僚。我刚到南京,情况还有些生疏,就请听我浅说一下。目前礼部面临的问题主要有五点:
其一,就是缺乏统一的对外战略思路规划,想到啥就做啥。比如我们在琉球驻军,十分影响和日本幕府的关系,非常不利于日本战略的推进。
礼部就有声音,琉球利益不是我大明利益,我们把他们捧得太高了,实际上不利于以琉球为饵,实施对日战略。所以,我们需要考虑,什么是大明利益,什么是藩属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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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句实话,我个人认为,神庙时的援朝战争,就是一次藩属利益凌驾于大明利益之上的战争,得不偿失。今日之琉球,也有此虞。”
朱慈炅听到此处,有些皱眉,抬眼看了下孟绍虞,发现他只是在照本宣科,于是又低头记录。在大明内部,其实一直有这种声音,当初帮了朝鲜,大明啥都没得到,还亏得要死。
而现在朱慈炅帮助琉球赶走岛津势力,大明直接的利益也看不到,反而还要维持驻军,感觉又要大亏特亏。
琉球人现在都不招军队了,他们除了王宫护卫,唯一一只军队都派到大明来参加大理藩院的联合部队,吃住都是大明掏钱。
而大明的琉球驻军,除了陆军还有海军,那只舰队,把琉球榨干都养不起,基本上完全靠国内补给。没有倭寇、也没有红毛鬼,维持那只舰队只能恐吓日本,还把日本人搞得离心离德。
这些其实都是表面理由,朱慈炅心中冷笑。有这只舰队,对日走私贸易大萧条了才是最大原因。你们要讨论国家利益,朕支持,想取缔朕的琉球舰队,你们怎么不去死?
孟绍虞听不到朱慈炅肚子里的声音,所以他没有停歇。
“其二,就是大理藩院的架构设置,这里面问题也多多。大理藩院本来是和藩属勾通的地方,现在西班牙、葡萄牙、英格兰都要加入,他们并非藩属。
其中还有一件事,是礼部严重失职,我们直到最近钱尚书归国,才发现,那个所谓的英格兰代表根本就是一个海盗,他们根本就不是英格兰国王的人。
而且就算是藩属内,也有问题。暹罗扶持了一个真腊王室复国,当然,我们都知道这个是暹罗的傀儡,但现在的真腊代表又如何处理?
还有,眼下,洞吾和暹罗爆发了战争,暹罗在请援,我们要不要派兵?要不要吸纳洞吾进入大理藩院?这个问题其实值得研究。”
朱慈炅在御座上将手中的炭笔转了一圈,嘴角微翘。不知道谁给孟绍虞写的稿子,孟尚书毫无察觉,这严重失职针对的是温体仁和钱象坤啊。
就算你孟绍虞是大宗伯,身板够硬可以卷入内阁争议,现在不怕得罪温体仁。万一温体仁入阁了呢?愚蠢得很,伤不到温体仁多少,还平白得罪人,埋下内斗隐患。
即便温体仁暂且不论,钱象坤依然是礼部侍郎啊,是你的重要臂助。你一来就给最重要的下属扣顶大帽子,你觉得钱象坤会怎么想,他会支持你工作吗,随时都能给你挖坑。
这个孟绍虞,最蠢的地方是被人利用,并没有伤到温体仁、钱象坤半点,反而让朱慈炅对他极为不满。
黄先生啊,这个人业务再熟练,政治头脑也严重不够啊。既不像贤臣也不像忠臣,更不纯臣,你老人家就不怕他背刺你?
孟绍虞知道这报告有问题还好说,是行事立场有问题,如果不知道,那就是脑子有问题,害人害己。朕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党争,就是被这一件件小攻讦埋下的祸根。
温体仁面如平湖,甚至还微微颔首,手中炭笔在纸上沙沙游走,似是认真记录。朱慈炅却瞥见他腕子微沉,那力透纸背的笔锋,怕是记下的不是孟绍虞高论,而是秋后算账的账本。
朱慈炅的目光又偷偷找了下钱象坤,阶下冠冕攒动,乌纱帽翅如林,一时之间,竟然没有找到钱象坤坐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