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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上的瘦头陀沉默着，浑身大汗淋漓，眼瞅着慧能提着那黝黑狰狞的双锤向着他飞来，瘦头陀的心中不可抑制的涌起了一阵恐慌。
他们二人自前朝隋朝时期在佛教中就享有盛名，其存在于世间的年月甚至比如今的皇家寺庙西明寺存世都要长久。
尤其是时间来到了唐朝后，俩人早就已经步入了人间巅峰的境界，距离那无上造化尊果位也就差一个机缘便能够飞升极乐。
可以说这段无敌的岁月已经太久太久了，久到了胖瘦头陀俩人都觉得自己已然是人间的无敌存在，然而瘦头陀万万没有想到，在今日，他们兴冲冲而来，欲要兴师问罪，那正主江流都还没有说什么，胖头陀就在人间蒸发了。
这……这不可能！
瘦头陀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一幕，只是由不得他不信，心中那无敌的自信正在逐渐瓦解，尤其是慧能距离他越来越近了，一手更是举起了锤头。
“嘶~”瘦头陀顿时醒过了神来，倒吸了一口凉气，谁也不想死，更别提这种自觉屹立于人间巅峰的无敌存在。
他倒是也干脆，扭头就跑。
然而慧能哪里能够让他给逃掉，慧能可还深深的记得师兄的话。
杀一留一，那么多杀一个是错，逃走一个一样是错。
如此低级的错误，慧能自然是不会犯的，当即便朗声道：“你这瘦猴若是再跑一步，我必杀你！”
口中可是大不敬的称呼，落在了瘦头陀的耳中，刺耳的很，换做平常的时候，若是听到如此的称呼，别说是那暴脾气的胖头陀了，便是瘦头陀也忍不住，少不得会给一些惩罚。
然而眼下瘦头陀却是没有这样的心思，一丝一毫也没有。
听到了慧能的声音，瘦头陀不禁想起了惨死的胖头陀，那莫名其妙的身死，如今想来，身边似乎是有一道气机蹿过的。
就是那弱小到了不细细回想都注意不到的气机，眨眼间就灭杀了修为境界不比自己差的胖头陀。
瘦头陀并不傻，即便他是个傻子，也很清楚慧能杀胖头陀犹若宰鸡屠狗，那自己在人家的面前一样是土鸡瓦狗。
当即便止住了飞去的势头，身形僵硬，缓缓地转过了身子。
不能死，我不想死……
瘦头陀的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那对生的渴望超越了自己一直来的信仰，什么兴师问罪，找江流的麻烦，全都是扯淡的浮云。
能活着就好，不死比什么都重要。
脑海中的念头急转，瘦头陀的脸上忽然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友，你这是何意？贫僧这次认栽了，道友莫非还要赶尽杀绝不成？”
慧能闻言，面无表情道：“我师兄说过了，杀一留一，因此，你不能走。”
不能走……
这话说的让瘦头陀的心尖儿发颤，他连忙看向了刺史府中的江流，虽然没有说什么话，但是瘦头陀的眼神里充斥的渴望，无异于在告诉着江流什么。
他想活着，不想死……
江流的目光微动，这瘦头陀显然与杨元生是不一样的，他与杨元生最大的不同，就在于那心中的信仰。
杨元生还是神逸大法师的时候，他可为那心中所信仰的佛教，**到自愿放弃生命的地步，而这瘦头陀就不一样了，他的心中，命才是最大的。
而这，便是瘦头陀的弱点，想要颠覆他的信仰，简直是易如反掌。
一念至此，江流的心中大定，他有过猜测，灭杀那佛教的教徒会不会获得系统的奖励，然而胖头陀已经死了，显然是不行的，或者说这人间众生还达不到能够获得奖励的层次，毕竟江流可忘不了自己当众焚烧的那本大日菩提经。
胖头陀之所以没有给奖励，并非是灭杀不行，而是他的层面太低，与那来自于西方灵山，属于佛教中的教派典藏的大日菩提经，孰轻孰重，浅显易见。
“若想要有奖励，至少杀这些凡俗中的信徒无用，便是这种屹立于凡俗巅峰，佛教派中的名人也不够资格，根本无法与那西方灵山相比……”
江流渐渐理清楚了脉络，他要杀一留一的目地正是要如此。既然已经想明白了，江流就知道自己接下来要怎么做了，他的目光投到了那瘦头陀的身上，出声道：“若想要活命也不是不可以。”
江流的话落在了瘦头陀的耳中，让他浑身一颤，一股浓郁的欣喜直冲脑门，眼中爆射激动的喜意。
可是江流的话还没有完，他当然没有这么好心放过这来找茬的瘦头陀，随即变又道：“即刻起，当众立誓，摒弃佛教的信仰。”
“什么？！”瘦头陀闻言吓了一跳。
放弃信仰？！当众立誓，这……这怎么行，若是这么做了，不说那本就心心向往，更是在心中忌讳莫深的天上存在们会不会感应到，从而要了自己的命。
他自己可是从来都没有打算放弃佛教，毕竟身为苦行僧，曾经还去到过灵山脚下，这哪里是说放弃就能够放弃的。
一时间，瘦头陀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心中犹豫纠结，煎熬无比。
然而别人可就看不下去了，尤其是三妖王，这三位再没有臣服江流的时候，那可是杀伐果断的主子，心中早就对这敢于冒犯江流的胖瘦俩头陀看不爽了。
见道主江流给了这瘦头陀一条活路，这家伙却还敢鱿鱼，野猪妖王顿时爆喝道：“你这秃驴，我主大慈大悲给你活命的机会，你还想怎样？再敢磨磨蹭蹭，我这便去要了你的狗命！”
杀气腾腾的话语，让瘦头陀猛地打了个机灵。
是啊，我犹豫个什么劲？怕不是糊涂了，对信仰大不敬，有可能会被天罚，但也只是有可能，眼下却是百分百的会被灭杀了。
一念至此，瘦头陀连忙手忙脚乱的脱下了袈裟，如同破布般随手就扔，而后急切的道：“我发誓，我发誓，自此脱离佛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