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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黑得早，暮色从墙头漫过来的时候，廊下的灯笼已经一盏盏点上了。
青禾进进出出收拾茶盏药碗，又把灶台上温着的饭菜添了把火，这才轻手轻脚退到灶房门口。
沈玥宁低头看着摇篮里两个孩子，顾朗又睡过去了，她伸手替他把被角掖好，又摸了摸他额头，指尖碰到温热的皮肤。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到近，在门槛那儿停了一下，又放轻了走进来。
顾温羡没出声，先站在门槛那儿往里看了一眼。
沈玥宁背对着他坐着，烛火在她肩上镀了一层暖融融的光，她低着头，目光落在两个孩子安睡的脸上，嘴角带着一点浅浅的笑。
顾温羡站在门口，忽然觉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昏黄的烛火和摇篮边那盏小灯的光从四面八方拢过来，把她低垂的眉眼和微弯的嘴角都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晕里，连她鬓角散下来的几缕碎发都带着一层暖融融的边。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她身后站定，弯下腰，伸手把她整个人轻轻拢进怀里，手臂绕过她的肩背在身前交握，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药草味混着摇篮边温热的奶香，一起涌进他鼻息里。
沈玥宁没动，就那样让他抱着。过了一会儿，她偏过头，目光从摇篮上移开，往上抬了抬：“你回来了。”
“嗯。”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带着赶路后微微的沙哑和胸腔里的温热，“苏姑娘走了？”
“走了一会儿了，饭菜还温着，你吃了没？”
“还没。”
沈玥宁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环在她身前的手臂：“那先去吃饭，给你留着呢。”
顾温羡没松手，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再抱一会儿。”
沈玥宁没再催他，就由着他抱。
青禾站在灶房门口，隔着半开的窗子往暖阁里望了一眼，看见顾温羡正弯腰从背后抱着沈玥宁。
她轻轻放下手里的抹布，转身进了灶房，对奶娘使了个眼色。奶娘会意，跟着青禾轻手轻脚出了灶房，沿着廊下往偏院走去，脚步声放得极轻，几乎听不见。
院子里只剩下暖阁里透出的温温烛火，和那两道叠在摇篮边的影子。
沈玥宁又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着摇篮里两张安睡的小脸，偏过头问顾温羡：“你今晚还回书房睡吗？”
“不回了。”顾温羡的声音还带着闷在胸腔里的微哑，“就在这儿睡。”
沈玥宁端着茶盏的手微微顿了一下，耳根腾地热了起来。
他目光落在她朦胧的剪影上，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笑意：“想什么呢？我说的是在你这儿凑合一宿，睡在外间榻上。”
沈玥宁的耳朵更烫了，把茶盏搁回桌上，起身走到摇篮边，弯腰将顾朗轻轻抱起来：“奶娘，进来一下。”
奶娘应声从廊下快步进来，接过顾朗，又弯腰将顾衍也小心抱起，两个小家伙睡得正沉，被挪动时只是咂了咂嘴，很快又在奶娘怀里安静下来。
门被奶娘从外面轻轻带上，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烛火在墙角安静地燃着，将他们并排站立的影子投在墙上，隔着一小段距离。
沈玥宁扭头看向他：“我想你了。”
顾温羡整个人定住了似的，一动不动。
他往前迈了一步，指腹把她的下巴轻轻挑起，她被迫抬起头来，还没来得及说话，他的吻便落了下来。
他的唇带着夜风的凉意，却在碰到她的那一瞬间变得滚烫。
沈玥宁的睫毛颤了一下，他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臂环过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箍进怀里，微微俯身，加深了这个吻，烛火在墙角轻轻跳了一下，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晃了晃。
唇瓣分开的时候，她微微喘着气，偏过头，耳根红透了：“……还在院子里呢。”
顾温羡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笑得有些哑：“我让夜枭把东跨院的人全撤到外院去了，这院子里现在就剩下我们两个人。”
沈玥宁顿了一下，抬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那你抱我进去。”
顾温羡没说话，弯下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托着她的后背，将她稳稳地打横抱起来。
沈玥宁顺势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颈侧。他的步伐很稳，抱着她走过廊下，推开正屋的门，将她轻轻放在榻上。
烛火在墙角安静地燃着，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墙上，微微晃动着。
沈玥宁的指尖搭在他的肩头，能感觉到他衣袍下的肌肉微微绷紧，她的手指沿着他的衣领慢慢滑下去，触到他微烫的皮肤时，他的呼吸明显重了一瞬。
他跪在榻边，低头看着她，烛火的光从他身后涌来，将他整个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温润的暖色。
他伸出手，指腹顺着她的耳廓慢慢滑下来，在她下颌处停了一下，然后俯下身，吻落在她耳后那处极细的皮肤上。
沈玥宁攥着他衣襟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的吻很轻，沿着她颈侧慢慢落下来，他的唇齿碰到她锁骨时，她能感觉到他微微弓起的背脊在灯光下投下一道好看的暗影。
她闭上眼睛，感觉到他的手在她腰间慢慢收紧，指尖隔着衣料在她腰侧揉了一下，她攥着他衣襟的手指松开，又攥紧，声音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温羡。”
他没有应声，只是将额头抵在她肩窝里，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我做梦的时候，梦见过很多次。”
“梦见过你在我旁边醒过来，侧着身子看我，跟从前一样。”他的手轻轻抚过她的发梢，“可每次醒了，身边都是空的。”
沈玥宁没说话，只是将手臂从他肩上绕过去，环住他的后背，掌心贴着他背脊微微汗湿的衣料，轻轻拍了拍。
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她眼睛里，烛火将那双眼瞳映得又深又亮。
然后他吻了下来，比方才重了几分，带着一种失而复得后急于确认什么的力道，却又在触到她的那一瞬间将那股力道收住了，细细地吻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