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小说网】biquge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那声响在风声中几乎微不可察，但他身后不远处，院门猛地被拉开了。
风帽人站在门槛处，手里已经握着一柄短刀，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夜色，他的视线精准地落在了胡杨树的方向：“谁？”
夜枭整个人贴在胡杨树干上，大气都不敢出，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
身后又传来脚步声，院子里又出来一个人，两人低声嘀咕了几句，戴风帽的那个朝旁边歪了歪脑袋，让同伴绕到胡杨树左边去，他自己则一步步朝夜枭藏身的树后逼过来。
夜枭动都没动，他听见左边传来沙沙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风帽人也在靠近，两边都在收网。
不能再等了，他必须在两人合上之前抢一步。
夜枭猛地从树干后面闪出来，身子压得特别低，他反身冲着左边那个家伙扑过去，速度快得跟闪电似的，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刀柄已经结结实实砸在他脖子侧面。那人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了，夜枭不等他摔地上，顺手把他往身后一带，借着这股劲头猛地折向院墙方向。
风帽人在后面追了三步，短刀嗖地甩过来，擦着夜枭肩膀上的布料划过，布面裂了道口子，但没伤到皮肉。
夜枭连头都没回，翻上墙头，顺着土坎的阴影猫着腰一路猛跑，风帽人追到墙根底下，站住了。
夜枭一口气跑出三里地才停下来，半跪在一条干涸的沟渠里，胸口起伏得厉害，大口大口喘气。
他缓过劲来回头望了望来路，确认没人跟上来，这才顺着沟渠继续往南走。
今晚他必须把看到的东西送回去。
第二天傍晚，他混进一支往京城方向的货队里。货队走得慢，他也不急，坐在最后一辆骡车的车尾，低着头，趁着车颠簸的间隙，在膝盖上摊开一张牛皮纸，拿炭笔飞快地画了几笔。
京城这边，天也一天比一天冷了。
齐国公府上下正紧锣密鼓地忙活着腊月二十六的婚事，顾承安整天关在自己院子里不出门，谁也不知道他在折腾什么。
只有他的小厮隔几天从后巷出去一趟，回来时衣襟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些什么东西。
赵元珩那边，阿芷已经能自己下地走几步了。
苏清辞走了以后，赵元珩隔两天就请郑院判过来给她复诊，其余时候他自己坐在院子里，手里翻着本旧书。
阿芷今天午后在廊下站了一会儿，日头照在她还带着病气的脸上，她回头看了赵元珩一眼，忽然开口：“三殿下，我想去齐国公府看看。”
赵元珩翻书的手顿住了：“你现在身子还没养好，等开春再说吧。”
“可我怕一直想不起来。”阿芷低着头，看着自己扶着门框的手指，“我娘走的时候说的那句话，我一直记着。她说让我去齐国公府，没说去做什么。可我总觉得……那儿有个答案在等我。”
赵元珩沉默了一会儿，把书卷合上搁在膝盖上：“你现在去，人家未必信你，你连自己是谁都还没完全想起来，到了齐国公府，你怎么跟人家说你是谁、来找谁？”
阿芷咬着嘴唇，没再争辩，只是把目光从赵元珩脸上移开，落在院墙外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上：“那等我想起来了，你陪我去一趟行不行？”
赵元珩看着她瘦削的背影，和她攥着门框微微发白的指节，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行。”
肃亲王府里，暖阁的灯一直烧到深夜。
肃亲王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封刚从凉州快马送回来的信，信上就一句话：接头顺利，东西拿到了。
他把信纸凑到烛火上烧了，端起茶盏喝了口凉透的茶，抬起头朝门外说了句：“去请文家小姐来一趟。”
文清是被刘从文从后巷领进来的，她跨进暖阁门槛时，目光在肃亲王脸上停了停：“王爷找我？”
肃亲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等她坐下才开口：“你替我去做件事，回齐国公府一趟。”
文清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顾承安大婚在即，你是他嫂嫂，回府贺喜名正言顺。”
文清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王爷想让我在齐国公府里做什么？”
肃亲王靠在椅背里，日头从身后的窗户照进来，把他花白的鬓发镀了层浅金色：“不用做什么，你回去住几天就成，替我盯着东跨院的动静。”
文清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在膝上的手，指甲微微掐进掌心：“那顾温羡那边……他不会让我进门。”
“你以文家嫡女的名义递帖子回去，说是为了贺喜，他不会拦你。”肃亲王声音不重不轻，“你只要进去了，剩下的事，自然会有人接应你。”
文清没立刻答话，坐在椅子上，手里那盏茶已经凉透了，她喝掉最后一口，放下杯盏站起来：“那我去准备准备。”
肃亲王点了点头，看着她退出暖阁。门在身后轻轻合上，暖阁里就剩他一个人坐在书案后面，他把棋盒里那枚白子重新拿起来，落了回去。
与此同时，夜枭终于回了京城。他从南门进城时天已经黑透了，熟门熟路地绕过后巷，从齐国公府侧门翻墙进去，穿过花园，在东跨院书房的窗下停住脚步，抬手敲了两下窗框。
顾温羡正坐在书案后面等他，听见敲窗声，推开窗户把夜枭让了进来。夜枭靴面上沾着一层结块的干泥，在书案前站定后，先蹲下身从靴筒内侧取出那卷牛皮纸，展开铺在书案上。
“主上，凉州城外三里亭的接头点确认了。接头人穿一件深紫色锦缎袍子，腰间挂着大宛王室的纹章。中间人收了一只皮匣子，交出去一只布袋。还有那处据点里，至少住了五到八个人。”
顾温羡的目光落在那张手绘的地图上，沉默地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有人发现你吗？”
“我暴露了。”夜枭顿了一下，“但在被发现之前，该看的都看见了。他们没追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