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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冥记》
作者：渡倾
第五十九章 殃及池鱼
深秋，幽城。
西郊影视城，停车场。
“我炖你干什么？”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戚落转过头，惊愕地看到裴诤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正笑眯眯地看着他，明显已经听到了刚才他和乔雨的对话。
裴诤歪着头，活生生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目光上下打量着戚落：“炖你？就算是现在猪肉涨价了，我也犯不着拿你开刀吧？”
就算意识到自己被拿去跟猪做了类比的修辞，但面前的毕竟是自己的甲方爸爸，戚落吓得一时间都不会说话了，根本没想再去反驳什么。
“裴诤！”戚落有些慌，开口才发现自己叫错了，赶紧改口：“啊不是！裴、裴、裴总。”
“裴总？！”乔雨也慌了，下意识地开口问道：“您怎么来这……”
问题还没说完，戚落递给乔雨一个眼神，乔雨顺着他的眼神转头过去，看到一旁停着的宋曼房车，立刻就明白了，那问题也就没必要问了。
这位二世祖大爷，明显就是来看影后的呀，这实打实的大瓜，竟然好死不死地让他俩给吃上了。是福是祸？是福是祸呀？
看见两人挤眉弄眼的，裴诤也没难为他俩，看看两人身后，开口问戚落：“就……你们两个？”
戚落一愣，没明白裴诤的意思。不是他俩，还能有谁？
这回倒是乔雨听懂了，戚落现在是明星了，搞不好会有媒体跟踪。那他裴诤来探班宋曼的事儿就有可能被发现，裴诤这是在担心自己被媒体拍到。
乔雨立刻说：“就我们两个来的，还有个小助理在车里等着，没有媒体跟来的，您放心。”
“对对，就我们两个。”戚落也明白过来，点头道：“不过……刚才经过片场的时候有工作人员看见了，小雨，你赶紧出去看看，别有人漏了消息给狗仔。”
“好！我出去看看。你们先聊，先聊。”乔雨立即转身，逃也似地离开了停车场。
乔雨一走，现场气氛马上变得有点儿干。
见裴大少爷没有主动缓解尴尬的意思，戚落只得没话找话地开口：“裴总，好巧啊。”
“确实很巧，你怎么来这儿了？”裴诤问道：“我记得你现在应该没有别的戏再拍啊，怎么？难不成大明星刚火就开始轧戏了？”
“裴总真会开玩笑，我怎么可能轧戏嘛！”戚落干巴巴地笑笑，解释道：“今天是宋老师约我来的，我们刚说完话。”
“宋曼？”裴诤一愣，似乎并不知道这件事，看看身旁的房车，继续问道：“她约你？谈什么？”
“宋老师是在犹豫要不要演《伏冥记》，想来跟我这个主角聊一聊再确定，不过……”戚落露出沮丧的神情：“好像让我给搞砸了。”
“哦？是吗？”裴诤扬扬眉毛。
“宋老师也听说了汪浅传播的谣言，怀疑我人品有问题。”戚落说。
裴诤点点头：“她一向对合作的演员要求很高，无论是演技还是人品，她不允许自己的作品因为演员的个人问题而有瑕疵。”
“看出来了。”戚落说着，上前两步，对裴诤说：“既然在这里看见了裴总，不知道……能不能拜托您帮帮忙，在宋老师面前说说我的好话。”
裴诤抱起胳膊，食指轻抚着眉毛，好整以暇地看着戚落，悠悠然地问道：“我为什么要在她面前，说你的好话？”
“宋老师刚跟我说过一句话：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我不想做失火的城门，裴总也一定不想成为被殃及的池鱼吧？”戚落说：“我希望可以和宋曼合作，是为了这部戏，也是为了我自己。你想用宋曼演这部戏，无论为公为私。咱俩既然目标一致，就没必要因为没给我这城门救火，就殃及了裴总这好好一池鱼吧？”
“无论为公为私？”裴诤眯起眼睛，向前一步，盯着戚落：“戚落，你这话什么意思？”
戚落镇静地对着裴诤的目光，定定地说：“裴总自己的绯闻，还用我听我说吗？”
“听什么都信，你就没点儿自己的判断力吗？”裴诤露出一个颇具嘲讽意味的笑容。
“裴总和宋老师还不是听到关于我的谣言，想都不想就信了吗？”戚落立刻反问道。
听到这带着明晃晃讽刺意味的一句，裴诤直直地盯着戚落，半天没有说话。
戚落亦不卑不亢地回看着裴诤，两人静静对视，谁也不肯让步。
“韩策曾经跟我说过。”半晌，裴诤幽幽开口：“他提醒过我，说你这人不大会说话，总容易得罪人，让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你计较。我那时候还不信，怎么也是在组里混了六年的老人儿了，不至于吧？现在，我信了。你还真的，很不会说话呢。”
“会说话的和会演戏的，更需要哪一个？以裴总现在的境况来说，答案您心里应该很清楚。”戚落从容地开口。
“我现在的境况？”裴诤笑笑：“戚落，我发现，你不仅不会说话，而且还胆子不小呢。”
“胆子不大，也不敢拿自己的前途跟裴总的输赢来下赌注啊。”戚落亦露出一个笑容。
“咱们这个赌局，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呢。”裴诤笑着说。
听到这一句，戚落心中暗暗松口气，看来宋曼的事，裴诤应该会出手帮忙。
“还有件事，我想请裴总帮忙？”戚落继续道。
“还有什么事？”裴诤问道。
“自从风筝官宣了之后，我的微博涨了几百万粉丝，于是有很多广告商找上了赢策。我知道韩策为了赚钱，一定会不管不顾全都接下来。”戚落说。
“你是……不想接这么多广告？”裴诤问。
“我不想接任何广告。”戚落说：“我知道这样很任性，但是现在戏还没开拍，就过度消费演员，无论对我还是对戏都是一种损害。”
“可你要知道，广告是艺人很大一部分收入。即使是风筝的艺人，每年都会接一定量的广告，这是为风筝赚钱，也是给艺人自己赚钱。”裴诤说。
戚落点点头：“我知道，但是我相信风筝会给艺人甄选合适的广告再接，会保证广告和产品的气质不会拉低艺人的气质。但是我在赢策六年，韩策这个人我太了解了，他才不会管那些。他只看当前利益，从不考虑长远。裴总也不希望，戏还没开拍，在无痛人流广告上看到《伏冥记》的主演吧？”
裴诤想了想，继续道：“就算你说的有道理，但风筝只是赢策的合作方，我们是无权阻止赢策为你接广告的。”
“裴总，我知道你回国不久，对国内的形势还不太了解。但你也应该知道，这圈子里的很多事，不是全靠规章制度的。很多手段，是可以靠人脉和地位来操控的。”戚落余光扫视下四周，确定没有旁人，上前两步，压低声音在裴诤耳畔道：“我如果是个老牌儿明星，你要插手管我经纪公司的事务，是很难。但我只是个新人，你只要略微施压，这件事就绝对能做成。”
“人脉，地位，手段……”裴诤嘴角扬起，审视着面前的人：“戚落，你果然不是那么单纯的人。”
“我是不是单纯的人，裴总不需要操心吧？”戚落淡淡地说：“还是那一句，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裴总可得帮我救火呀。”
近在咫尺地盯着戚落，裴诤眯起双眼。
“那你觉着，你这城门，值得我救多久啊？”裴诤慢悠悠地开口：“一而再再而三地失火，也许……我就弃了这城门了呢？”
“救到这城……成了风筝的城，裴总就不必救了。以裴总的本事，一定不会再让城门失火了。而且……”戚落附在裴诤耳畔，悄声道：“到那时候，风筝，也就成了裴总的风筝。”
听到这一句，裴诤眼睛瞪大，立刻转头看向戚落。
戚落则迅速后退两步，与裴诤保持着安全距离，眉眼低垂，似是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什么。
良久看着这样的戚落，裴诤什么也不说，就那么不远不近地看着他，好像要将他身上生生看出个洞来。
戚落也不说话、没动作，就那么静静站在原地，低着头，似是一副恭顺的模样，静静承受着裴诤的目光。
过了足足三分钟的沉默，裴诤突然咧开嘴，露出一个笑，张口吐出三个字：“新衣服？”
戚落一愣，抬起头，看到裴诤的笑容，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白色大衣，也笑了，点点头：“是啊。”
“挺好看的，你挺适合穿白色的。”裴诤思索着：“那句话老话儿怎么说来着？男要俏……一身孝，是吧？”
“错了，裴总，是女要俏，一身……”正要帮他纠正，话还没说完，戚落突然愣住了。
这话，太熟悉，那个人，也说过相似的。
戚落眼前突然一阵恍惚，在他面前站着的人，不再是现在的裴诤。
他依然是和裴诤一模一样的面孔，却头顶长发束冠，身着紫色华服，腰间挂着一把通体白色的佩剑，站在瑟瑟秋风中，睁着一对多情的桃花儿眼，对戚落笑着。
不用那人开口，不用任何人告知，戚落就知道，那个人，那个着装，那个身影，那个姿态，那个笑容……
那个根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那个根本就不存在于现实世界的人，那个……本该是书中虚构出来的人……
却让戚落鬼使神差地开口，喊出那个名字，喊得太轻松，喊得太顺口，喊得理所应当。
似是很久很久很久以前，他就如此喊过他：
“方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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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肉涨价绝对是灵感来源于现实，已经涨得吃不起猪肉了，内牛满面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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