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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2章:两代里长之间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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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安闻言,思索片刻,点头。
    他也知道老里长说的这个问题,权力交叉在整个红袍朝廷太常见了,其中最经典的就是监察权,这一项上,历朝历代都无出其右。
    最初红袍军还没有安定天下的时候,老里长亲自扶持起了监察部,让阎应元主管,当时虽然主要负责监察军中,但官吏的事情,他们也可以管。
    到后来,启蒙会出问题了,开始腐蚀监察部,老里长弄出来的民会,第一目的就是监察,上报,后来又逐渐演变成从只有监察权到后来还有管理权。
    还有复社,也有监察官吏的权力。
    现在他掌控的朝廷下,除了这三个部门外,红袍天下总督察使,也有监察之权。
    这些制衡的规制设立起来艰难,现在职权重复,想要裁剪也不容易,譬如昔日之宋。
    “老里长觉得该如何改制。”
    魏昶君听到罗安问后,没有第一时间给出答案,反而开口询问。
    “还是先从历史里看看答案,就算没有结果,至少以史为鉴,避免走弯。”
    “历朝历代的权力构架,和咱们红袍天下如今不尽相同,他们主要还是在围绕皇权和相权,核心与地方在定规矩,咱们只能借鉴,看看后续的调整路子。”
    “西周之类的分封制暂且不提,这个没意义,咱们红袍天下的工业在飞速发展,生产力很高,不用分封这种外包的构架,也不可能用。”
    “从秦开始看,他们地方和核心的关系是郡县制,朝廷的构架则是三公九卿,下面分三十六郡官吏,上面是丞相,三公。”
    “这种构架的优势是不允世袭,军政财权收归,避免地方生乱,现在咱们的流官制也是同样的,掌控军权和财税,地方官吏闹不起什么乱子。”
    “这种制度的好处就在于政令畅通,可以把力量汇聚起来,昔日秦铸长城,如今我们让铁路修遍各地,载人航天等等规划,都是享受的这种好处。”
    “但缺点不是没有,秦这种制度,地方没有自主空间,容易脱离民情,地方官吏只听上面官吏的,上面又不知道每个地方具体情况。”
    “而且该制核心强则地方强,核心乱则天下崩,你想想现在的红袍天下,是不是我们和民会,复社这些核心势力意见相左的时候,各地总会闹出问题。”
    罗安听着,皱眉,点头。
    民会和复社太容易调动地方闹事,暂且记下,他拿出纸笔,将之记下来,随后继续听着。
    魏昶君的声音此刻也还在继续。
    “汉代的权力构架,其实和秦差不多,但他们有中外朝制,内朝的尚书台崛起,这是皇权和相权的博弈。”
    “两权对峙被取消是有优势的,但劣势也很明显,士人崛起,阶层的差距开始拉大,直接让累世公卿出现,而且土地兼并也开始变得严重。”
    “你看汉代,内朝开始架空外朝的时候,专制强化是不是越来越明显。”
    罗安思索着,也在开口。
    “如此看,他们一直都在讲分权制衡,那隋唐的三省六部应当算是其中的佼佼者了。”
    “这种构架,现在朝廷也在沿用一部分,但核心的三省取消,被各大势力取代。”
    彼时魏昶君也想到如今的红袍朝廷,皱眉,现在民会,复社这些抱团的势力各自为政,一件事往往先考虑的是能不能从中为自己背后的团体谋取利益,经常政令下去先扯皮,再阻挠。
    罗安最近几年推行的新政也是如此。
    六部之中,属于这些势力的官吏不少,但又不能换掉。
    片刻后,他吐出一口气,继续开口。
    “这种构架的好处,就是三省官吏互相制衡,决策理想,减少失误,同时分散相权,让皇权得到了空前加强,而且分工明确,效率比秦汉提升要大得多。”
    “但劣势就是繁琐拖拉,尤其是紧急事项,反应不够迅速。”
    “再往后面看,宋朝的二府三司制,就可以当作反面教材来看了。”
    提到宋朝,魏昶君倒是没有不屑的心思,毕竟宋朝从崛起到定下国策,其实当时的环境极为恶劣,而且人心思变,皇帝不相信任何人也是合情合理。
    罗安听着,也点头慨然。
    “中书门下的政务,枢密院的军务,三司的财权,互相牵制,财权兵权都归核心,这套手段主要还是针对当时刚刚平定内陆,外有诸王朝虎视眈眈的情况。”
    “藩镇割据的情况被解决了,强干弱枝的效果不错。”
    “不过权力分的太细,遇到事就互相推,政令推进太过保守,又冗官冗员,地方贫弱。”
    “算是矫枉过正的分权。”
    话音落下,罗安自己忽然愣住,旋即苦笑。
    现在的朝廷似乎占据了不少弊端,核心有三省六部制的繁琐拖拉,地方有宋朝冗官冗员,互相推诿的矫枉过正。
    看来光是吏治清明还不够,老里长说的的确一阵见血,是时候改一改制了。
    魏昶君继续说着新的制度,那就是明朝。
    “内阁的设立其实很有意思,决策权不在相权的手里,这是皇帝加强自己权力的一大步,但我觉得这是有问题的,其实他很像我们如今的里长交替。”
    “皇帝军政各项事务精通,那决策的时候不会出大乱子,遇到某一代皇帝昏庸,没有相权的制衡,王朝就会迅速衰败,这一点看看英宗之流就足以见得。”
    “我们里长之间的交替虽然不尽如此,但从考察到选择,谁也不能保证后来的事,现在的里长,要延续我们的思想,需要一定的权力去制衡,但其实也要考虑后期独断专行的偏执。”
    这一刻,罗安肃然点头,老里长能保证自己不走偏,自己也可以,但其他之后的里长呢?
    他开始记录。
    讨论良久,两人一一确定了需要面对的主要问题,之后才开始思考,到底谁能扛起这副改制的担子,这副担子,甚至比罗安的整顿吏治还要艰难。
    他们开始让老夜不收送来各地民权中枢,乃至于民会,地方官吏代表的资料,一一看着。
    直到三天后,魏昶君的目光在一处文书中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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