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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精神矍铄，连一天休息都没有，转过天来就直接要去城外龙马寺。
姜婴宁自然要陪着她。
姬钟离立刻准备马车等，陪她们一起出城。
老夫人说他不用去了，她们祖孙去就可以。
这臭小子，一大早就等在院外，殷勤的陪着她吃早饭，要不是那眼始终黏在婴宁身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孝顺她这个老太太的呢。
姬钟离一直不反驳，但这次却坚决不同意。
“老夫人，我要看着她，你怕，我也怕。”
跟老夫人一样，他再也不能承受失去她的痛苦，那种担惊受怕的感觉也不想再经历一次。
为了以防万一，他必须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真恨不得找根绳拴在身上。
老夫人听懂了他的意思，神情有些动容，没再阻止他。
姬钟离看效果不错，又追上来说道：“老夫人，我也是从小陪着她长大，对她的关爱不比侯府里的任何人少，您可以不用这么防备我。”
老夫人看着他摇摇头：“不是防备你，你始终是男人，不明白的，年轻人，再等等吧，好饭不怕晚。”
姬钟离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不过却也知道自己有的等了。
他往前看看，结果就见姜婴宁正捂着嘴站在车边笑。
小丫头，还敢笑。
他过去，刚想捏捏她的小脸，结果老夫人让她扶着自己上车，她就赶紧跑了。
走的时候还回头对着他吐舌头做鬼脸，把他气得差点追上去。
想起昨晚那张纸，他又忍不住想念，不知道她今天的口脂是什么滋味的。
陶远在后面看他痴汉脸，很想取笑他。
大人平时英明神武，但是一看见郡主就成了傻子。
真是没救了。
……
一行人这么浩浩荡荡的招摇过市，去了城外。
上次姜婴宁从州府出去的时候，是逃走，坐在牛车上，小心翼翼就怕被郑家的人看见。
那真的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这一次，她大大方方坐着马车，还有摄政王护卫，自然是威风凛凛。
周边行人都在避让，猜测着这是谁家的车架。
旁边的护卫看起来各个神勇不凡，带头那个更是长得跟天神临凡一般，真是不一般。
有人猜测这可能是摄政王的车架，更是肃然起敬。
听说摄政王在铜山城斩杀了梅息元那个大贪官，真是大快人心。
还没出城的时候，姜婴宁又在街上看见个熟人。
“诶，那个人，把那个人给我叫住。”
她伸出头去，喊着快把人抓住。
姬钟离立刻下马，先给她拉上披风的帽子，才问：“哪个人？”
“就那个男人，个子很大，穿着灰绿色打补丁的长袍，看起来就不像个好人。”她白嫩的手指拉着鲜红色的披风帽子，色彩对比，像那春日的花儿一般娇艳。
路边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姬钟离更是看得心悦。
他叫了人去把那人抓回来，但是别带回来给郡主看。
“你抓他作甚？他做过什么？”
能让小丫头这般说的，肯定不是好人，先打一顿再说。
姜婴宁叫了桃花跟十三：“你们看，那不就是给十三看诊，说十三死定了的老大夫吗？”
十三当时闭着眼昏迷，根本不知道谁给自己看过诊。
桃花倒是看得清楚，立刻恍然：“对，就是他，郡主，他其实是骗子吗？”
姜婴宁说绝对是骗子，让姬钟离把这人抓进大牢好好审一审，这样的骗子可不能再放出去骗人了。
姬钟离说好，轻柔的抓着她的肩膀把她推回去，免得她再吹风。
而骗子被抓回去，好好审讯一番，供出来以前做过的许多事。
最让人恶心的是，他还用给人治病的名义侮辱过几个女子。
那些女子被他的歪理邪说所骗，竟还真的委身与他，以为这样真的能治病。
等以后反应过来，也不知她们会如何痛苦。
姬钟离后来问姜婴宁打算怎么处理，她直接让他按律法办。
他把这人判了斩立决，许多受害者都来扔臭鸡蛋，还有些根本不知道自己被骗的人，赶紧回家看看家人吃的药是不是有问题。
说回当下，姜婴宁等人去了城外龙马寺，一起烧香拜佛，又添了很多香油钱。
龙马寺风景其实很好，静谧又平和，给人心平气和的感触。
老夫人想在里面走走，先去请见主持大师，再去后面扫塔。
小沙弥很快过来，请他们进去，说慧觉大师在等着他们。
慧觉大师是一位得道高僧，并没有固定的寺庙，经常出去云游，很多人想见他一面，都要看缘分。
今天能得见慧觉大师，几人都很惊喜。
老夫人还笑道：“慧觉大师佛法高深，果然名不虚传，竟提前知道我们来了。”
姜婴宁看了姬钟离一眼，突然觉得有点心虚。
“你说，会不会……”
“无妨，我们可是老天安排的。”
姜婴宁偷偷的笑。
还老天安排的，一般人会觉得他们是妖怪才对。
不过，摄政王大人说的对，他们就是老天安排的。
去了慧觉大师的禅房，他先见了老夫人。
两人在屋里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老夫人出来的时候，还是愁眉不展，看来，就算是佛法高深的大师也没办法让她放下心中的担忧。
慧觉大师又单独叫了姜婴宁跟姬钟离进去，说是有话跟两人说。
老夫人好奇他们要说什么，但也知道佛家之事不可强求，便让舒彤扶着自己先去后面扫塔。
姜婴宁有些紧张，抓紧了姬钟离的手。
“离哥哥，他会不会看出我们是妖怪？”
姬钟离在她头上敲了一下：“我们不是妖怪，别瞎说。”
“好吧。”
两人进去后，就见到一个年岁颇大但是慈眉善目的老僧。
他着一身细麻布僧袍，看起来出尘淡雅，整个禅房都因为有了他而显得格外的静谧。
“大师。”
两人行礼后，在他对面坐下。
慧觉大师笑吟吟看过来，苍老的面容上有一双看透世事的眸子。
“两位，可放下了？”
姜婴宁瞬间紧张起来，忍不住更抓紧了身边人的手。
果然，被看穿了。
姬钟离回握住她的手，安抚后话锋犀利道：“大师，放下又如何，不放下又如何？”
这话攻击性十足，但慧觉大师也并未生气，反而揶揄道：“放下了，也不枉费上天的一场造化，若是放不下，也无妨，世事如常，万物依旧。”
姬钟离俊眉微蹙，犀利的看向他。
这位大师，说话看似随意又很气人，但却显出他的大智慧。
他是在告诉他们，不管两人有没有放下，对世事万物又有什么影响呢，受到最大影响的不过是他们自己罢了。
这话听着令人恼火，但却是不争的事实。
是啊，重生一场，他们看似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也改变了大金国的命运，但其实最受益的也是他们二人。
说什么放下不放下的，与其他人又有什么关系？
“大师，您对其他信客也这般说话吗？”
姬钟离想着，若真是这般说话，岂不是早就被信徒攻击了，又哪能有如今的名望？
慧觉大师脸上闪过些许揶揄笑意：“施主着相了，贫僧亦在世间，随万物洪流而过，又岂可完全脱身世外？”
也就是说，他这高僧偶尔也要随波逐流，别把他看得太超然。
姬钟离有些哭笑不得，万万没想到跟他见面会是这般情景。
姜婴宁也觉得自己白担心了，又为之前的自视甚高有些惭愧。
之前仗着重生一世，觉得能看穿众人命运，她多少有些骄傲感，也有种命运尽在掌控的优越感。
但如今，再见看透了一切的慧觉大师，却觉得自己那点优越感根本不值一提。
她看到的又怎能跟大师相比？
即使能看透，但又如何能左右他人想法？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世事走向随心而动，又岂是她一人之力能简单变动的？
而慧觉大师好像看透她在想什么一般，随口劝道：“郡主也莫要妄自菲薄，你能把握机会，救人于水火，已是大功德一件，佛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郡主功德无量。”
姜婴宁不好意思的笑道：“大师谬赞了，我不过是举手之劳，算不得什么。”
本以为话题到此为止，谁知慧觉大师却又顺着问：“既觉得这些事举手之劳，那郡主可曾想过做下更多的丰功伟绩？”
“啊？”她诧异道：“大师，您是要我拯救世人？”
她还没这么想过。
看看身边的姬钟离，这位才是真有这么大能力的存在。
但是姬钟离兴致缺缺，拯救世人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他没什么兴趣，也不觉得能做到。
“世人有好有坏，有睿智也有愚昧，与其等人来救，不如大师教他们自救。”
慧觉大师笑道：“郡主聪慧又仁善，见到该救之人都能伸出援手，已能说明郡主仁心，郡主只管保持本心即可，不用过于强求，但也莫要妄自菲薄。”
姜婴宁迷迷糊糊点头：“虽然不太明白，但还是谢谢大师。”
姬钟离觉得她被这光头忽悠了，拉了她一把，突然问道：“大师，不如你给我们算算，三年后我们成亲是否顺利，能生几个孩子？生太多还是算了，我怕她吃苦。”
慧觉大师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然后摆出个高深莫测的笑脸。
“施主，随缘就好，不必强求，不必妄自菲薄。”
“……”
说的什么屁话？
算不出来就直说。
姬钟离出来后，还是觉得自己等人被骗了。
这什么高僧，换套衣服，就能出去行骗了。
“以后少求神拜佛，没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