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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说道：
“它不是在记录我。”
顾长生看向他。
“什么意思？”
林北缓缓说道：
“它在确认我。”
“确认什么？”
“确认我是不是第九十九。”
顾长生的心猛然一沉。
“那答案呢？”
林北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个数字。
然后。
一步一步走过去。
来到数字中央。
站定。
“你们想知道答案？”
所有人都看着他。
林北缓缓开口。
“我也想知道。”
话音落下。
九十九突然熄灭。
紧接着。
整块黑色石碑轰然碎裂。
没有爆炸。
没有力量冲击。
所有碎片同时化作灰烬。
散落在地。
而在石碑原本所在的位置。
留下了一行新的字。
“确认失败。”
顾长生脸色剧变。
“确认失败？”
林北看着那四个字。
却忽然笑了。
“看来。”
“它也不知道我是谁。”
顾长生沉默。
这一刻。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如果连那个留下石碑的存在。
都无法确认林北是不是第九十九。
那么林北的“未定”。
或许并不是因为他还没有选择。
而是因为。
他已经偏离了九十九原本的轨迹。
这才是真正的“未定”。
而就在此时。
天骄殿最深处。
一道已经沉寂三百年的阵法。
突然自行亮起。
阵法中央。
出现了一道虚影。
顾青。
所有人脸色骤变。
顾青的身影并不完整。
像是一道被强行留下的投影。
他看着大殿。
最后。
目光落到林北身上。
“你终于回来了。”
林北看着他。
“你在哪里？”
顾青笑了。
“一个你暂时还到不了的地方。”
“你为什么留下这个？”
顾青看了一眼地上的灰烬。
“不是我留下的。”
“那是谁？”
顾青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声说道：
“林北。”
“嗯？”
“不要相信九十九。”
林北目光一凝。
顾青继续说道：
“也不要相信第一。”
“为什么？”
“因为我见过。”
“见过什么？”
顾青的虚影开始变得模糊。
最后。
只剩下一句话。
“九十九不是最后一个。”
林北的瞳孔骤然收缩。
顾青的身影彻底消失。
阵法熄灭。
大殿重新恢复平静。
没有人说话。
许久。
林北才缓缓转身。
看向顾长生。
“他最后说的那句话。”
“你听见了？”
顾长生点头。
“听见了。”
林北沉默。
九十九不是最后一个。
那么。
九十九之后是什么？
第一百？
还是……
根本不存在第一百。
如果九十九只是一个人为制造的终点。
那么所谓第九十九。
也可能只是一个更大的牢笼。
而真正的未知。
就在九十九之后。
林北抬起头。
看向人族圣地无尽高空。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虚空。
看到了极遥远的地方。
那里。
一片黑暗。
一只眼睛。
缓缓睁开。
却没有看他。
而是看向更远。
仿佛在看某个比九十九更加遥远的存在。
与此同时。
魔族祖地。
那座刻着九十八的石碑。
突然碎裂。
妖族祖庭。
同样如此。
三族之中。
所有与九十八有关的古老石碑。
在同一时间。
全部崩毁。
没有任何人知道为什么。
只有三个极其古老的存在。
在这一刻。
同时说出了同一句话。
“九十八结束了。”
“九十九失败了。”
然后。
三道声音同时沉默。
因为他们知道。
真正恐怖的事情已经发生。
不是第九十九出现。
而是第九十九。
没有按照他们预想的方式出现。
这意味着。
三万年来。
第一次。
有人从既定的九十九之外。
走了出去。
而那个人。
就是林北。
人族圣地。
天骄殿。
林北收回目光。
没有继续追问。
他知道。
现在还不是答案揭开的时刻。
甚至。
越是接近答案。
越不能急着去打开。
因为他已经见过太多门。
生死门。
真门。
终门。
还有那扇青铜门。
每一扇门后面。
都有人告诉他。
进去。
选择。
成为答案。
可林北现在终于明白。
真正属于自己的路。
或许不是找到一扇门。
而是有一天。
让这些门。
再也没有资格决定自己该往哪里走。
他转身。
朝天骄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
忽然停下。
“顾长生。”
“嗯？”
“顾青还活着。”
顾长生一怔。
“你怎么知道？”
林北没有回头。
“因为刚才那道虚影。”
“不是投影。”
顾长生脸色微变。
“那是什么？”
林北沉默片刻。
“是一道正在被什么东西拉回去的神念。”
说完。
林北离开天骄殿。
留下顾长生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看着空荡荡的大殿。
忽然感觉。
三百年前顾青所谓的“等待”。
或许从来都不是等待林北进入天骄殿。
而是在等待。
一个能够让他从某个地方回来的人。
而现在。
那个人已经回来了。
只是。
顾青自己。
却还没有回来。
天骄殿外。
林北抬头看天。
阳光落下。
圣地依旧繁盛。
弟子往来。
长老论道。
远处甚至还有天骄正在切磋。
一切看起来。
都和过去没有区别。
可林北知道。
从今天开始。
人族圣地的水。
已经真正开始变深了。
因为天渊之下的东西。
已经不再只是天渊的秘密。
它正在一点一点。
渗入人族圣地。
而真正让林北在意的。
不是九十九。
也不是第一百。
而是顾青消失前说的那句话。
九十九。
不是最后一个。
林北望着远方。
许久。
轻轻笑了一声。
“那就看看。”
“九十九之后。”
“到底还有什么。”
天骄殿外，风停了。
三块黑色石碑同时碎裂之后，整座天骄殿反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没有人再说话。
顾长生站在断裂的石碑前，低头看着脚下那一道已经消失的“九十九”。
林北站在他身后，同样没有开口。
那一道数字出现得太短，短到甚至让人怀疑是不是错觉。
可是林北知道，那不是错觉。
因为就在那一瞬间，他体内的先天混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排斥。
不是畏惧。
也不是警惕。
而是拒绝。
仿佛他的身体在告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