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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虽然早产了，但很健康，陆知名每次看到孩子都会笑的合不拢嘴。
穆晴也算是苦尽甘来，躺在病床上笑着说，“至于吗？孩子的视频都看了几十遍了。”
他缓缓坐到穆晴的床边，语气满是感慨，“咱儿子长得可真好看，你看这眼睛，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穆晴听闻这话，眼底漾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轻轻点头附和，“是呀，这眼睛和你长得真像。”
陆知名和陆淮京是堂兄弟，两人的眉眼是有七分相似的。
与其说是孩子的眼睛长得像陆知名，倒不如说是像陆淮京。
穆晴也庆幸，这个孩子长得更像是陆淮京，而不是宋昭宁。
陆知名又看完一遍视频，缓缓将手机放到一旁，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神色微微沉了下来，眼底染上几分凝重与惋惜。
他看向穆晴，轻声开口，“堂哥家的龙凤胎，最后只保住了一个小姑娘。”
穆晴的心猛地一沉。
“堂嫂得知另一个孩子没了的消息，情绪波动太大，之前又突发大出血，再次进手术室抢救了一次，才勉强稳住体征。”
陆知名语气低沉，满是唏嘘。
闻言，穆晴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褪去，脸色骤然微变，心底瞬间被浓重的愧疚和心虚包裹。
她下意识收紧五指，死死攥紧了冰凉的掌心，指尖微微泛白，喉间一阵发紧。
陆知名不经意看到了她的表情，“怎么了？脸色不好？”
穆晴回神，说了句，“如果不是我执意约堂嫂出门，这一切悲剧都不会发生。堂嫂不会痛失孩子，也不用承受这般撕心裂肺的苦楚。”
说实话，陆知名心里也愧疚。
这才一直没去看过宋昭宁。
不过这话，没必要和穆晴说，她已经很自责了。
陆知名安慰说，“这也不是你的错，你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只能说，堂嫂命中有这一劫，和那个孩子有缘无分，怨不得你。”
穆晴红了眼圈，陆知名揽着她的肩膀，声音轻轻的宽慰，“她们还年轻，身体养好了，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穆晴重重点头，认同他的话，更像是说服自己，“是啊，孩子还会有的，现在最要紧的是让堂嫂把身体养好。”
陆知名“嗯”了一声，沉默片刻，斟酌提议，“要不等会儿，咱们一起过去看看？”
穆晴身体一僵，第一反应便是拒绝。
她太心虚了，她无颜面对宋昭宁，也怕自己会表现的不自然，露出马脚。
可转念一想，有些事情终究躲不掉。
几番挣扎过后，她轻轻抿了抿唇，最终缓缓点头，低声应下，“也好。”
吃个午饭，穆晴换上宽松的病号服，身形虚弱，靠着陆知名的搀扶，一步步缓慢挪向宋昭宁的病房。
短短一截走廊，她却走得度日如年。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绵软的棉花上，心底的愧疚与沉甸甸的负罪感死死坠着她，让她抬不起脚步。
陆知名看得出她的紧绷，悄悄收紧手臂扶着她，低声安抚，“别紧张，只是探望一下，堂哥堂嫂都明事理，不会怪你。”
穆晴没有应声，只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病房门口，陆知名轻轻抬手叩了叩门板。
里面静了几秒，才传来陆淮京低沉沙哑的一声“进”。
推门而入，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安静的病房里没有一点声响，只剩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宋昭宁半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经历过一场生离死别，她早已没了往日的鲜活，周身笼罩着一层疏离又冰冷的沉寂。
听见动静，她缓缓抬眼望来，目光平淡无力，没有敌意，甚至没有多余的波澜，只是静静落在穆晴身上。
就是这份毫无波澜的平静，比质问和指责更让人窒息。
穆晴心口骤然一堵，鼻尖瞬间发酸，眼眶唰地就红了。
方才的欣喜，此刻销声匿迹，只剩下刺骨的寒凉与自责。
陆知名率先开口，打破凝滞的氛围，语气带着克制的惋惜和慰问，“堂哥，堂嫂，我们过来看看你们。”
陆淮京微微颔首，看向两人，目光落在穆晴虚弱的身形上，淡淡开口，“身体好些了吗？”
她看着病床上憔悴单薄的宋昭宁，喉咙哽咽得发紧。
宋昭宁，对不起。
我必须得有一个孩子才能稳住我的地位，所以我只能这么做。
但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这个孩子，把所有的爱都给他。
穆晴红着眼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如果那天我没有约你出门，车子就不会出事，你也不会……”
话到嘴边，她再也说不下去。
那句“失去孩子”太重，重到她根本无力说出口。
宋昭宁静静看着她愧疚的模样，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
心底的痛依旧锋利，想起那个匆匆离世的小生命，心口依旧一阵阵抽痛。
可她看着眼前同样刚经历生产、身体虚弱的穆晴，终究说不出半点责怪的话。
意外从来无人可控。
这场劫难，没人期待。
穆晴何尝不是受害者。
宋昭宁轻轻摇了摇头，嗓音沙哑虚弱，语气平静得让人心疼，“不怪你，都是意外。”
太过轻飘飘的四个字，却让穆晴瞬间红了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险些坠落。
她宁愿宋昭宁骂她、怨她，能让她的内疚少一点。
陆知名见状，连忙适时开口缓和气氛，语气带着唏嘘，“事情已经发生了，谁都不想的。堂嫂，你好好养身体，别想太多。孩子的事……我们都很惋惜，但你一定要保重好自己，还有小宝宝等着你照顾。”
提到孩子，宋昭宁眼底终于掠过一丝细碎的波动，黯淡的眼眸轻轻颤了颤。
穆晴努力压下眼底的湿意，伸手去拉她的手，“堂嫂，我们现在都是母亲了，应该对孩子负责。虽然……虽然只保住一个，但我们也要为了活着的人好好活下去，你说呢？”
宋昭宁轻轻颔首，“我知道，放心，我不会想不开的。”
穆晴松了一口气，至少，她心里能好受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