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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崩溃的哭闹,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起伏。
她缓缓挪开目光,转头望向漆黑的窗外,定定地看着空无一物的夜空,周身是极致的沉默。
可正是这份死寂的平静,比方才的痛哭流涕更让陆淮京心慌不安。
他宁愿她哭、她闹、宁愿她发泄所有的痛苦,也不愿看她这般麻木,彻底封闭自己的模样。
陆淮京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与慌乱,起身端过床头柜上温着的小米粥,小心翼翼吹凉,“你身体太虚了,喝点粥好不好?我喂你。”
他举着勺子,悬在她唇边。
然而宋昭宁一动不动,望着窗外的眼眸未曾转动分毫。
陆淮京没有放弃,放软了语气,低声反复哄劝,耐心耗尽了也依旧舍不得苛责她半分。
良久,宋昭宁才轻轻动了动唇,吐出两个单薄冰冷的字,“不想吃。”
清淡的嗓音毫无起伏,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
陆淮京举着勺子的手骤然僵在半空,温热的粥汤渐渐失了温度。
他垂眸看着碗里的粥,脸色一点点沉下来,眼底盛满无力与煎熬,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将粥碗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病房里静得可怕,仪器的滴答声格外刺耳。
他望着她单薄孤寂的侧脸,语重心长,嗓音沙哑沉重,“我知道你难受,可你有没有想过活着的人。”
这句话轻轻落下,却像一道微光,刺破了宋昭宁死寂的心境,她漆黑的瞳孔中骤然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僵硬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陆淮京看着她细微的反应,继续轻声开导,字字恳切,带着沉甸甸的期许与牵挂,“就算你不为我着想,也该想想我们的女儿。”
女儿。
这两个字瞬间拽回了宋昭宁游离飘散的神智。
她空洞的目光终于有了微弱的聚焦,落在漆黑的窗玻璃上,脑海中闪过那个保温箱里的小生命。
她覆在被褥上的手指骤然收紧,死死攥住柔软的被面,指节微微泛白,力道沉重而克制。
是啊,她还有一个好好的女儿,是小家伙的母亲。
若是她就此消沉下去,该如何面对那个平安降临的小生命?
逝者已矣,可活着的孩子,还在等着她。
无尽的酸涩与隐忍翻涌在心间,压得她喘不过气。
良久,她缓缓转过眼眸,通红的眼眶蓄满了隐忍的湿意,“我想吃点东西。”
陆淮京闻言,紧绷了数日的神经骤然松弛,心口悬着的巨石轰然落地,眼底积压已久的灰暗与绝望,终于破开一丝微弱的光亮。
这几天他最怕的从来不是辛苦熬夜陪护,而是她心如死灰。
她不哭不闹,看似平静,实则是把所有的悲伤硬生生压进心底,慢慢耗尽自己。
只要她愿意吃东西,愿意开口,愿意好好活下去,就意味着她没有彻底被悲痛击垮。
心底翻涌着幸无数情绪交织缠绕,让他喉结重重滚动,眼底瞬间泛起温热的湿意。
他不敢表现出半分动容,怕惹她再度情绪崩溃,只迅速压下翻涌的情绪,拿起粥碗,细心吹凉每一勺粥,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小心翼翼递到她唇边。
“慢点吃,不着急。”他嗓音依旧沙哑,却褪去了先前的沉重,多了几分失而复得的安稳。
宋昭宁乖乖张口,小口吞咽着温热的白粥。
粥味清淡无味,可她此刻尝不出半分滋味,只机械地咀嚼、咽下。
通红的眼眶始终未褪,隐忍的泪水静静蓄积在眼底,顺着眼尾无声滑落,滴进被褥里,悄无声息,却藏着化不开的痛楚。
陆淮京看在眼里,疼在心底,却没有多言劝慰。
他清楚此刻所有的言语都苍白无力,悲伤无法被轻易抚平,他能做的,只有长久陪伴,静静等候她慢慢自愈。
他一手稳稳端着粥碗,一手轻轻替她擦去脸颊的泪水,指尖温柔克制,始终带着小心翼翼的呵护。
一碗粥缓缓见底,宋昭宁耗尽了全身力气,再度疲惫地靠回床头,眉眼低垂,整个人依旧虚弱得不堪一击。
良久,陆淮京轻声开口,“要不要看看女儿?护士发了视频过来,小家伙很乖,吃了奶就睡着了。”
听到“女儿”二字,宋昭宁沉寂的眼眸轻轻颤动,缓缓抬眼,轻轻点了点头。
陆淮京立刻拿出手机,点开护士发来的视频。
屏幕里,小小的婴儿蜷缩在保温箱里,眉眼软糯,呼吸均匀,安稳熟睡的模样格外治愈。
宋昭宁静静看着屏幕里的孩子,看了许久许久,眼底的悲伤依旧浓重,却慢慢多了一丝细碎的暖意。
她看了一遍又一遍,还是陆淮京让她休息,宋昭宁才把手机还给他。
“你现在正在坐月子,少看点手机,不然眼睛会受不了。”
陆淮京担心她的身体,对他来说,没有人比宋昭宁更重要,哪怕是他的孩子。
宋昭宁躺下,虚弱的问了句,“穆晴的情况怎么样?”
陆淮京牵着她的手,“穆晴的情况还可以,她的月份毕竟大了,她和孩子都很平安。”
宋昭宁点点头,“那就好。”
当时,穆晴坐在驾驶位的后面,车撞在树上的时候,副驾驶变形严重,以至于宋昭宁受到的伤害比她要大。
陆淮京知道,这不是个好话题,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不过宋昭宁没想绕开这个问题,“好端端的,车子怎么会失控?”
陆知名很看中这个孩子,配的保姆车都是最高端的,每次出门的时候,司机都会检查,车子突然失灵的概率比中五百万都小。
陆淮京说,“车子被人动了手脚,而且是在穆晴出门前,对方大概率是冲着穆晴和陆知名去的。只是目前,还没有线索。”
宋昭宁的目光突然变得尖锐,“陆淮京,我要知道这个人是谁,我要让她付出惨痛的代价。”
陆淮京,“好。”
与此同时,病房的穆晴,状态还算是不错。
陆知名看到她平安生下了儿子,嘴角的笑容就没落下过,连带着对穆晴都格外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