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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朝廷下布诏令说要逮捕她,然而祁千凝却有一仍旧放心不下的事情要去做,那便是去瞧一眼陌蜮衔。
传闻只说他苏醒了,却并未详闻他的具体状况,是否像自己一样废了一只手臂?还是残了一条腿?如今仍未可知。
祁千凝知晓自己的这些念头过于杞人忧天,但她还是得真正瞧上一眼陌蜮衔的大致情状,她才肯安心。
为了防止如今‘饥饿如狼’的平民百姓发现自己,押送自己去邀功,她便选择连夜前去彀砀王府,那个她曾在陌蜮衔面前指天誓日的说打死自己也不愿踏进一步的地方。
此刻正值子时,众人皆是伏榻安寝了,而却有一人迟迟未曾入眠,那则是陌蜮衔。但见他在床榻上辗转反侧,夜不成寐,似是心事重重。
他的双目像猎鹰般凌厉地睁着,然则却是恍惚不凝神,就像他的思绪一般起伏不定,纠缠蔓延。
他不知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也是甚为恼自己如今异常的状态。
都是祁千凝将本王的思绪搅的如此乱,都是那个女人,那个女人逃走最好!本王再也不想瞧见这个女人了!
他虽是这般想的,可不多时他便全然忘却了自己此刻的信誓旦旦,只有满腔的欢喜了。
他原先是在床榻之上躺的好好的,骤然,一阵‘窸窸窣窣’的聒噪声传入他的耳里。这声音虽是很轻,甚至都难以发现,但在此刻陌蜮衔的耳里这声音却显得那么恼人。
只见他随意拾起了床榻旁案上的一碗汤药狠狠掷到了窗外,随即大声怒斥道:“如今都是什么天气了,竟还有劳什子的虫子在本王耳旁聒噪。”
陌蜮衔气恼至极,恨不得将那只吵闹的虫子碎尸万段,然而下一刻那所谓的虫子竟然发出了一声吃痛的叫唤声。
“哎呦!”
陌蜮衔双目猛睁,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见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强制自己醒醒神。
本王真是鬼迷心窍!竟然生了幻觉,将这虫子之声听成祁千凝的了!
陌蜮衔像个孩童似的,忿忿地踢了踢被褥,紧接着又拾起一物砸了过去。
“啪”
这声音不像掷地声,反倒像极了砸到脑颅的声音。
“陌蜮衔!你个腌臜子!是想活活砸死姑奶奶吗!”
听闻到这陡然而出的指摘,陌蜮衔登时舌桥不下,他敢肯定这回定是祁千凝无疑了。
话刚落,便见祁千凝顶着满头的鲜红气冲冲地走了出来,陌蜮衔将她的额头全然砸烂,如今她只觉头痛欲裂。
陌蜮衔瞧见眼前之人果然是她,先是惊诧,随之而来的便是心头的狂喜。
只见他双目陡然变亮欲起身,口中的呼唤亦即将脱口而出。
“祁千……”
然则心头终还是有一丝怨气滞留住了他的言语,随即便转变了措辞,尽力遏制住自己心绪的激烈,转而使着冷淡的语气道询问之:“你来作甚?”
可无论如何听,都不觉得这是冷傲之味,倒是夹杂着一丝嗔怪之意。
祁千凝本是十分担忧陌蜮衔的身子的,如今看来,她着实是思虑过度了。这陌蜮衔还能活灵活现的打人呢,能有什么大碍?
只见她气急败坏地咒骂道;“陌蜮衔!姑奶奶不辞辛劳来探望你一眼,你就如此招待姑奶奶我的?”
月色朦胧看不清,但陌蜮衔却好似是在撅着嘴,冷哼了一声。
“哼!探望本王?那你逃跑作甚?”
他终是问出了心中想问的问题。
“我那属实是无奈之举,刺杀我的人如今都追到阴牢里头来了,甚至还有人送来一被鸩酒说你已经殁了。”
祁千凝将阴牢里头发生的事一五一十悉数告诉了陌蜮衔,除了遇见那个少年的事。
陌蜮衔闻之,赶忙起身欲探查祁千凝是否因之负伤,然而他的双腿刚一着地,便瘫软地复又倒回了床榻。
祁千凝眉头紧锁,急遽迎了上来。
“你这是要作甚?你适才打我不是麻利的紧吗?作何站都站不稳?”
她的话语显得有些仓促与凶狠,陌蜮衔却觉得心头有一抹暖流登时涌过,然则他仍未忘却上下打量着祁千凝的身子,除了额头上的伤口,似也并无它伤了,他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气。
随即他便拿起了一旁的绷布与药膏递给她,继而扭捏地说道:“呐,包扎!”
祁千凝接过之后,随意包扎了一番,然则陌蜮衔却在此刻借助月色瞧见了她面上的尘土。
“你这灰头土面的究竟是如何回事?刚从狗洞里爬来吗?”
听闻此话,祁千凝无奈地颔了颔首,答道:“可不是嘛!你这严兵把守的,我可不是得从狗洞里钻进来才能偷偷进来,你看我来瞧你一眼容易吗?你个腌臜子竟还将我打的头破血流!”
陌蜮衔的双眸略微闪烁了一下,继续问道:“那你直接从彀砀王府大门进来不就成了。”
“如今我可是全南越通缉的头号囚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本也只是想来偷偷瞧上一眼,谁知陌蜮衔这一打倒将她打出来了。
祁千凝似是想起了什么,又继续言:“我可告诉你,姑奶奶可……可不是担心你!我……我这只是出于恩德之心,毕竟你是因救我才落成……落成如今这副德行的。”
她侧过首嗫嚅地说道,眼神却飘忽不定不知该看向何处。
陌蜮衔不知为何怔住了片刻,随即他便侧过身子去,暗暗漾出一抹笑容。
紧接着他又转了回来,素来心思细腻的他不久便发现祁千凝的异常。因为祁千凝一直使用的都是左手,右手几乎很少使用,不,准确的来说应该是根本就未曾使用过。
陌蜮衔眉头轻皱,不安地询问道:“祁千凝,你右手是负伤了吗?”话刚落,他便回忆起了祁千凝上回为他挡箭伤了手臂,心中更觉隐隐不安。
祁千凝惊惶了一下,她并不想将这事弄的人尽皆知,便道:“没……没有啊,我……我习惯用左手了。”
习惯用左手?
陌蜮衔微微眯眼,似是不信,只见他二话不说狠狠给了她右臂一拳。
祁千凝毫无反应,约摸过了半晌,她才反应过来。
“疼……疼……疼。”
“祁千凝,你莫要佯装了,你的右臂究竟是怎么了。”
陌蜮衔的双眸中蕴着一湍自责与恼怒,祁千凝赶忙道:“不管你的事!是新伤与旧伤混杂到一起了,你莫要这副样子。”
陌蜮衔继续投来问题:“请郎中看过了吗?郎中怎么说?”
“郎中没怎么说,只是说让我好好歇息着。”
祁千凝侧过身子说完的这句话,眼神并未正视陌蜮衔。
“本王不信。”
祁千凝骤然转首,怒斥道:“爱信不信!”
话毕,她欲转身离开,却被陌蜮衔一把抓住了。
“你给我说清楚了,你的右臂究竟是如何了?不然……不然本王定会愧疚的,上回是你替本王挡的箭。”
“我说了不关你的事。”
祁千凝又欲离开,再次被陌蜮衔拦下。这一来二回之间,她竟将羸弱的陌蜮衔活生生从床榻上拽了下来。
只见陌蜮衔脸朝地,摔了个狗吃屎,跌倒在祁千凝的脚边。
“陌……陌蜮衔,我不是故意的……”
祁千凝赶忙将地上的男子搀扶起来,但见他鼻青脸肿,还渍出了点点猩红,最首要的是他面上掩盖不住的怒气。
“祁千凝!”
一字一顿,字字阴狠。可以瞧出他着实是在克制自己的怒火了。
祁千凝心生愧疚与惶恐,赶忙拿起适才的膏药予他的面庞抹上。
此刻,祁千凝与他的距离不过几寸,甚至能感受到她呼出来的热气,陌蜮衔顿时觉得体内燥热难当。
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心绪,陌蜮衔赶忙开口:“本王……本王暂且……不同你这种恶逆之徒计……计较。”
“那就多谢彀砀王殿下了。”
祁千凝瞧在他是个病患的份上,姑且不与他争辩,甚至还给了他一个无比温柔的莞笑,陌蜮衔的面庞登时晕上了一圈绯色,随即怯怯侧过脸去。
祁千凝紧接着又提及了玄色梅花的事,陌蜮衔转过首来,双目一眯,道:“玄色梅花?”
他不由细细思衬了起来,面色异常凝重。
“过几日待本王身体康健了便进宫去与皇上商议此事。”
祁千凝眉毛一挑,趁机打趣道:“怎么,彀砀王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如今倒也惧怕起这伙子歹人来了?”
她到底还是停不下那张习惯于同陌蜮衔作对的嘴,陌蜮衔将狠戾的目光移到了她的面上,她急遽地将那聒噪的嘴闭了上。
良久,陌蜮衔又开口了。
“那追杀你的人呢?依上次的情形,恐与追杀本王的不是一批人吧?”
他的眸子中蕴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似是担忧,又似只是困惑。
陌蜮衔不提也罢,一提祁千凝便忆起了阴牢里那小厮最后吐出的那句话,她依稀还能记得那厮生前最后一个字。
“祁?秦?”倘使她的记忆未错乱的话,绝对就是这两个字中的一个。
望着祁千凝沉吟不绝的模样,一旁的陌蜮衔发问了。
“你祁啊秦的究竟在说什么?本王作何不明白。”
祁千凝将紧锁的眉头舒展开,随即摆摆首,道:“没什么,我还有事先行离开了。”
“等等!”
陌蜮衔一声唤住了她,随即从枕下取出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