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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蜮衔从枕下取出一物,祁千凝一瞧,是上回陌蜮衔予她的白曜宝剑。因为被遣送至阴牢,被太后没收了去,如今又到了陌蜮衔的手上。
此刻,白曜宝剑已经被洗濯尽了悉数的血迹,重新散发出熠熠光辉。
只见陌蜮衔将它一把塞在了祁千凝的手上,并扭捏地说道:“本王……本王不想要了,你要便拿去!”
他哪里是不想要,只是单纯地想送给祁千凝罢了。
他知晓祁千凝如今身无寸铁,定需要一个利器防身。
然而一旁的祁千凝只知道这把宝剑是陌蜮衔从前常佩于身的,殊不知这其实是他最为喜爱的一把剑,乃是先皇在位时赐予他的,他向来宝贝的不得了。
祁千凝怔了一会儿,迟迟未接。陌蜮衔忽而觉得气氛有些凝固,赶忙解释道:“你莫误会,本王……本王……瞧着它被你使过了,本王……本王便嫌恶的紧,反正丢了也是丢了,索性做个顺水人情送予你好了。”
他不屑的语气还是一如往常,然则嗫嚅的语态却揭示了此刻心头的十足混乱。
祁千凝接过那把剑,端详许久,但见其上篆刻着数只白鹤,数颗白曜石散布其间,白玉金丝,绝妙无比。上回自己之所以杀敌众多,便正是靠了这利剑的功劳,斩铁如泥,锋利无比,一瞧便知这是把上等兵器。
只见祁千凝满面喜色已是掩盖不住,双目亦是灼灼闪烁,手不断轻抚着剑身,喜爱之情,毋庸赘述。
“真的送予我吗?”祁千凝再次确认了一遍。
陌蜮衔冷傲地颔了颔首,却用余光瞥着祁千凝欣喜若狂的面庞,唇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骤然,祁千凝想起了自己右臂可能会残废一事,一双明目瞬即黯淡了下来。
倘使自己当真废了,只会浪费了这把良剑。
祁千凝将它复又还予了陌蜮衔,低首失意地道:“陌蜮衔,这的确是把良剑。但我受不起,你还是自己用吧。”
陌蜮衔不解,问道:“为何?”
这女人上一刻还欢天喜地,怎么不到一会子功夫便全然转变了心性,陌蜮衔着实是纳闷了起来。
祁千凝并未解释,只是背对着他,淡淡地道:“反正而今的我不再是什么劳什子的将军了,要不要剑又有何妨?这种上等良剑还是莫要沦落到我这种平民百姓的手上。”
月色流泻于此,朔风轻轻吹动了祁千凝的乌丝,不知为何,竟有一种凄凉之感。
陌蜮衔闻完她的言论,竟稍稍发怒了起来。
“谁说良剑一定要配名士,而今你的性命仍旧未成定数,如何能不身携利器,你当真还想空手接白刃吗?”
他强制将祁千凝转回身来,随即将剑硬塞在了她的手上。
祁千凝的双眸微微闪动了须臾,不见伤感之色,反倒徐徐扬起一抹狡黠之笑。
“素来傲视轻物,自命清高的彀砀王竟能说出这么一番言论,你还当真是转了性子。”
其实,陌蜮衔清高的脾性仍旧未曾改变,这是骨子里的东西,如何能一时变了去?然而在常常忤逆他的祁千凝面前,他却能暂且放下所有架子与冷傲,稍稍妥协些许。
陌蜮衔轻咳一声,不紧不慢地道:“你到底要不要?”虽说这语气迂缓和气,不知为何却羼杂了一丝强迫与威严。好似祁千凝若不接受,他变瞬即翻脸。
他用余光时不时瞥向祁千凝的面庞,但见祁千凝欣悦地吐出几字。
“要!当然要!彀砀王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哪敢不要。”
陌蜮衔不自觉地将首抬了抬,心中的得意之情愈发猖狂起来。
一旁的祁千凝早已看穿了他的一腔自得,心里头登时翻了几个大白眼。
你都强塞予我了,我能不要吗!
正当她暗暗嗔怪之际,外头却传来一阵步履之声。
祁千凝下意识地眉头一皱,不由思量了起来。
难道又是那伙人?竟然闯到彀砀王府来了,这背后究竟是何等的势力!
只见她用左手执起陌蜮衔予她的白曜宝剑,继而将陌蜮衔一把护在身后,不让旁人有丝毫靠近的余地。
陌蜮衔瞧见她的举措,登时心头一阵暖流通过,但面上还是佯装出一脸不悦。
“谁需要你护住本王了。”
话刚落,他便将祁千凝一把扯开,随即用手挡在她的前面,目光直视正前方,剑几欲出鞘。
可谁知他并没等来预料中的刺客,反倒是一只野猫跃入他们二人的视线当中。
两人皆是虚惊一场,不由抚额抹汗,自嘲自己过于谨慎。
但见祁千凝冲着那猫摆了摆首,道:“去!去!去!”
她的满面嫌恶之色已是昭然若揭,陌蜮衔亦是面露不悦,向后挪了一寸。
两人余光扫视到彼此的举措,不禁面面相觑,异口同声地道:“你也不喜猫?”
这惊人的默契使得二人面色一红,气氛便由此尴尬起来。
此时,屋内的房门骤然打开,映入眼帘的竟是太后苏玉!
祁千凝大惊,赶忙跪下来行礼,而一旁的陌蜮衔却是毫无惊诧之色,反倒略带恼怒的道:“母后,你来王府照顾儿臣便罢了,作何还夜闯儿臣的屋子?”
他的话里话外皆在嗔怪苏玉打扰了他与祁千凝的独处时间,虽然他们独处的时间基本不是吵嚷就是打闹,偶尔的暧昧气氛还偏偏被太后掺上一脚。
苏玉意识到了陌蜮衔的不悦,便道:“哀家的猫到处乱爬,哀家只是来寻它的。”说着便冲那猫招招手,那猫登时乖顺地爬进她的怀里。
陌蜮衔望见苏玉与那猫甚为亲密的举措,不由鄙夷地询问道:“母后,你作何总爱养这种劳什子的东西?”
“什么叫劳什子,哀家就爱猫!”
下一刻,她的余光便瞥见了他们二人面上残存的红晕。
夜晚,面羞,屋内。难免让人想入非非。
只见苏玉瞬即眉头一皱,冲着祁千凝质问道:“祁千凝,你不是逃跑了吗?为何深夜在我儿的屋子?你想做甚?”
她的语气冷冷,祁千凝顿觉不妙。
然则还未等她开口辩驳,陌蜮衔便抢先一步替她解释起来,他将事情的原委原原本本地知会予苏玉。苏玉听完后,仍旧狐疑地上下打量着祁千凝。
“果真?”
祁千凝颔了颔首,苏玉又继续质疑起来,毕竟她可没有陌蜮衔那般轻信于眼前这女子。
“既然你成功逃出来了,那群歹人的尸骸呢?哀家作何未在阴牢里头瞧见,反倒只瞧见了几具狱卒的尸首。”
“那定是她们事后伪装的结果,太后,她们阴牢都能随意进出,清理尸骸定也是不成问题。”
苏玉的眉头紧了紧,随即思衬了起来,良久,又道:“祁千凝,你的话是否真实还有待考量。但是倘使要被哀家知道你欺骗了哀家,欺骗了彀砀王,哀家定会让你死无全尸。”
她的一字一句皆是阴狠至极,祁千凝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赶忙道:“小女所说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
一旁的陌蜮衔也帮衬了起来:“母后,您那通缉未免太小题大做,赶紧撤除吧。”
听完陌蜮衔的这番话,祁千凝不禁一怔,这陌蜮衔竟对自己如此上心,自己都还没想到这一茬,他便替自己求情了。
她继而向陌蜮衔投来几个感激的目光,陌蜮衔随即还了她一记白眼,好像又在说‘本王不是有心帮你的,只是顺口一提,你莫要误会了’等此类的言论。
她登时嘴巴抽了抽,拳头紧了三分。
然则苏玉并未因祁千凝的片面之词而善罢甘休,但闻她又冷冷吐出了几字:“撤除?那哀家的话岂不成了儿戏?再说如今这女子可没逃脱嫌疑,哀家还有待考察。”
谁知陌蜮衔竟瞬即拉下了脸,不悦地道:“母后,你将罪责强加于无罪之人身上,未免太过于一手遮天!”
苏玉的眼神眯了眯,不善的眸色已经全然蕴荡了起来。
“一手遮天?你便是这么看待哀家的吗?别以为你是哀家的孩儿,就可以对哀家如此放肆了!”
陌蜮衔的脾性可不是受到威胁便会软下来,只见他的一腔愤懑更为猖獗,刚欲厉声驳斥,祁千凝便一把抢了话,替陌蜮衔开解起来。
“太后您息怒啊,彀砀王不是故意顶撞您的,您要杀要剐,千凝悉听尊便,还望您莫要将他牵扯进来,他是您的孩儿!”
一闻此话,苏玉登时冷笑一声,她将目光扫视在这二人身上,随即嘲弄地道:“瞧瞧,你们二人这是怎么了?一个替对方辩护,一个替对方开释,属实是稀奇咯!从前你们二人不是死敌吗?如今这又是如何了?难不成……你们欣悦彼此了?”
此话一出,那二人的面颊上顿时染上了一圈红晕。
祁千凝赶忙解释道:“太……太后,千凝绝无非分之想!千凝之所以替彀砀王开释,是……是因为彀砀王于我有恩,千凝是个感恩怀德之人!”
“当真?”
“千真万确!”
祁千凝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但刚答完,心里却油生出一丝莫可名状的思疑。
太后瞧了陌蜮衔一眼,但见他好似怅然若失,双眸稍稍垂了下来,月色柔柔也掩盖不了他的失意面色。
良久,开口答道:“儿臣亦然,对这女人毫无男女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