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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巧吃菜的时候觉得一道冷冷的视线盯过来,转头就瞧见王氏不满的瞪着自己,她心想,人家劝我酒的时候你为啥不帮我挡,不帮我挡我还不能自己喝了?
她也不理会王氏,自顾自的吃菜:“嫂子,你看这个鱼肉好好吃,你快点也尝一尝!”
阿秀这顿饭吃的不多,这桌席面确实不错,但还不如二桥和她一起去酒楼偷吃的好,那是花了真金白银买的招牌菜。
没想到这白酒的后劲还挺大,春巧从饭桌上起来的时候脸黑红黑红的,眼神涣散,脚步还踉跄了几下,扶着桌子。
阿秀扶了她一下,问:“你没事吧?”
王氏在一旁骂她:“就你能,人家都不喝,就你会喝酒!”
春巧迷迷糊糊的,也没力气和王氏争辩几句,王氏也懒得管她,径自去了外面。
“我没事,就是有点晕。”春巧推开阿秀,表示自己还能走路。阿秀看她只是脸红,神智还清醒,也就没管了,而是到处找李二桥,他总不会也喝多了吧?
到了外头,看见李二桥和一个人说话,说完话朝着阿秀走过来,阿秀朝他衣服上闻了闻,李二桥笑道:“你干啥?”
“看你有没有喝多,四婶家今儿的酒可烈了!”
二桥叹了口气:“没有,就喝了几口,你不是说过我再喝醉回去就睡地上吗?我哪儿敢啊!”
阿秀忍不住笑了,这时旁边有人路过听见他们说话,朝李二桥打趣道:“怕老婆!”
…………
没多久,到了时间,所有人排好队,前头吹着唢呐,后头马车拉着棺材,跟了一长串的人,人手拿一只粘了白纸条的柳棍,慢慢的穿过长街,去下葬。
因为声势太大,引了好多人出来看,四叔站在马车前头,对着最前方的人说:“在街上转一圈吧,让老太太最后再看看咱们镇,走的也安心点!”
前方人点了头,阿秀跟在奶奶王氏身后,只听见前方是四奶近亲的人哭声震天,但后头关系远些的就表情木然,似局外人。
阿秀抬头看了看天,希望快点到下葬的地方,这折腾了一天,还是挺累的。
可是四叔要游街,转了一大圈,光是这个过程就用去不少时间。
他们经过了李记成衣铺,经过了烧鸡店,经过了福满楼,还路过了赵家的小吃摊。
赵家的摊位前作者几名吃饭的客人,呼啦啦的送葬大队伍过来,所有人都得让位,赵家的摊位又刚好在十字路口,这耳朵被那唢呐吵个不停就算了,队伍还反复来了两次每次都要他收拾东西让路。
杀猪屠户出身的赵大叔脾气一点都不好,叨叨着:“不就是死个人,搞多大排场,还以为皇帝老子死了呢!”
四叔过来到赵大叔跟前拖桌子:“来来来,让让路,让我们先过去!”
赵大叔看到四爷抱着胳膊站在后头,不知为何怒气上涌,推开了搬桌子的四叔:“别碰我家的东西,你们一家人都不是啥好货,都走过一回了还不赶紧埋了算了,还又走一回,让不让人做生意了,你们不是有钱吗?咋不雇了马车把天底下都走一遍!叫人看看你们家多有钱多排场!多孝顺!!!”
这冷嘲热讽的一席话说到了四叔的心底去,刚喝了酒的人脾气不好,拉着赵大叔领子就骂:“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杀猪匠!上一辈你们家成不了事,到这一辈你们还是起不来!我们家的人死了都比你家的风光!”
四爷从后头走过来扯开了儿子的手:“算了算了,你跟他们计较什么,别误了时辰,咱们快走吧!”说罢轻蔑的看了赵大叔一眼。
赵大叔还想做什么,被围观的人拉住了。
阿秀看着这场闹剧,通过这场丧事,她发现四叔也不像平日她看到的那般,是文弱书生,逞勇斗狠一点都不弱。
后来二桥跟她说赵家上一辈就和四婶家不对付,有“世仇”。
下葬地点在李家的一片祖坟,挖好了坑,几个男子扛着棺材沉下去,女人们看好了时机就跪下去扒着棺材哭丧,四婶不如另外几个人嚎的很响亮,泪水也止不住,四婶哭的比较节制,抱着圆圆:“你奶死了呀,你以后就看不见她了,圆圆啊!娘啊!”
阿秀看着四婶新做的素白衣裳沾了泥土,不禁有些心疼,这几天四婶虽然都是穿的素衣裳,但头上的珠花和衣服却没重过样儿,料子看着也是好的,珠花也不便宜,也不知道是准备多久的了,专门就等这几天拿出来穿戴……
棺材沉下去,填上了土,四叔看差不多了就对哭丧的人道:“行了,起来吧,别哭了!”
等在后头的人,才上前去把哭累了的人扶起来,哭声停止,擦了擦眼泪,男人们把坟添出一个尖尖,众人又在坟前放了鞭炮,柳棍花圈扔在坟的四周,所有人四散回程,三三两两走在一处,奶奶和王氏等几个关系近的扶着四婶和圆圆的姑姑,小声安慰或用眼神宽慰,二桥追上来走在阿秀身边,阿秀朝他身边靠了靠,感叹:“总算完了。”
“这几天事儿是挺多的,你累着了吧,我送你回去休息?晚上想吃啥我给你买。”二桥说。
这时不远处有人朝二桥喊话,说凑几个人晚上一块吃一顿聚聚,二桥看了看阿秀还是拒绝了,这几天他也忙得很,都没好好和阿秀在一块多待会儿,今儿晚上想多陪陪媳妇儿。
那人看到二桥旁边俏丽的阿秀也明白了,数落他:“有了媳妇儿就不要兄弟了!”
李二桥嘿嘿一笑:“下次,下次有空再聚!”
忙了几天的家人,总算可以歇歇,大家在堂屋坐着随便拍话的时候,春巧从里屋走出来,愤怒的大声喊道:“谁碰我衣服了,谁翻我东西了?是不是你?李青!真是一个贱东西!”
李青听她骂的话十分难听,深呼吸了一下,说:“我没翻你东西。”
“不是你是谁?你一回来我东西就乱了,难不成还是嫂子翻得?”说着春巧看向阿秀。
春巧小小的眼睛瞪成了一道光,阿秀忙摇头:“我没碰过你东西。”
春巧又看向奶奶和王氏:“娘,奶,你们有没有翻我东西?”
“我才没碰过你东西!”奶奶和王氏都这样说。
“看,大家都没碰过,肯定是你!你以前就翻过我东西,拿走我衣裳!也不是第一回了!”春巧开始呱呱呱的翻旧账。
阿秀奇怪得很,自己是的确没碰过春巧衣服的,王氏和奶奶就算翻了也不会不承认,可大姐李青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而春巧又不是那种会为了恶心别人就栽赃陷害的,看她现在的疯狂模样是真的被翻了衣裳吧!到底是谁翻了她的衣裳,真是一笔糊涂账!
“记得有一年,有亲戚给我送来了好些衣裳,我还没来得及穿,你就把好看的都挑挑捡走了!你说,你说有没有这件事!”春巧大声指责道。
李青被噎了一下,她既不想和春巧各种贱人贱东西的骂个不停,又不愿被这样谩骂,再好的脾气也绷不住了,用尖利的声音和春巧对喊:“难道你没偷过我的衣裳穿?我以前最好看的那件衣裳是不是你拿走穿了?你有没有跟我说一声,你凭什么拿我衣裳穿?你才是个贱东西!贱死了!”
春巧闭了嘴,然后飞快看了王氏一眼:“那是娘让我穿的!”
“让你穿你就穿,让你死你去不去死?!”李青马上反击。
阿秀在旁看的目瞪口呆,奶奶说了好几遍别吵了都盖不过俩孙女的声音,成成站在一边不敢吭声,春巧和李青一个比一个声音大,一个比一个情绪激烈,谁都不让谁,她看向李二桥,李二桥皱眉叹气:“她俩以前就爱吵,还打架呢!”
“都别吵了别吵了,叫人家看笑话!”奶奶往门外看,担心有人看热闹。
“都少说两句吧,为个衣裳吵来吵去的,不嫌烦!”李父不耐烦的说。
王氏自己平日吵惯了,如今看着两个女儿吵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作势要打春巧:“你再说,再说,再说我扇你!”
春巧缩着脖子挤着眼睛往后退,声音这才低下来:“哼!”
“你衣裳丢没有?少一件还是少两件了?”王氏问。
“没丢,就是被人翻乱了。”阿秀道。
“那就算了,去再整理整理不就好了。”王氏说。
李青和春巧结怨更深一层,相互看见恨不得眼里射出刀子来,吃饭的时候,李青在灶房盛了一碗饭,春巧过来一伸手就端走了,李青气的跳脚:“那是我盛的饭,谁让你拿了,想吃自己不会盛?你没手吗?”
走在路上的春巧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我想端哪碗就端哪碗!”
李青恶狠狠的大骂:“没教养!”
正好王氏也进来灶房听见这句,犹如脸上被扇了一个耳光火辣辣的:“你说啥呢?会不会说话?”
奶奶着急的跑来救火:“咋又吵了?快别吵了,丽华,你也少说几句吧!”
王氏怒气冲冲的解释:“你知道她刚才咋说春巧的?她说春巧没教养啊!真是会说话!”
奶奶听到这句突然笑了,王氏整天吵吵吵的,啥时候用心教过孩子了,大孙女说没教养也没说错啊!她偷笑了几声做生气状对李青说:“啧,你爹娘在这哩,咋能这样说话呢?”
李青觉得气出了一大半,也不再计较了。
阿秀端着饭碗站在灶房门口,觉得幸好大姐李青早就出嫁了,不然大姑小姑一台戏,家里得闹腾成个什么样?
亲娘和小姨吵了一架,也就让成成安静了一顿饭的时间,饭后春巧去屋里睡觉,没多久就哭嚎着出来来了,手里拿着一块块的破布条子,成成拿着剪刀笑呵呵的站在一旁,被李青一瞪,手背到后边,拔腿就跑。
春巧要去追,被拦下来。
“你看他,娘,奶,他把我新衣裳剪了,我还没穿几次呢!”这正是前些天爷爷带着春巧去县城里买回的桃红衣裳,她十分喜欢,可没穿几次就被李父骂的脱下了。
奶奶拎起那被剪得一块一块的衣裳看了看,就是自己补一补,这衣裳也坏掉了,不好看了。
“谁叫你衣裳随便乱放的,你不会放好点,让成成一下就翻到了!”李青梗着脖子说,反正不管有理没理,她从来不会跟春巧认错。
“你还说,我衣裳放的好好的,在最里面,他为啥不剪别的衣裳就剪这件,我看他就是故意的,就是你让他箭的,你们两个贱人!赔我衣裳,你赔我衣裳!!”春巧声嘶力竭的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