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小说网】biquge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容御没来,慕容瑾芝还在等,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着桌案上的烛火逐渐暗淡,最后四下归于一片漆黑。
黑暗中,慕容瑾芝静静的坐在那里,心凉到了极点。
她知道,容御肯定出事了。
可容御没来,孙九也没出现,刘十三他们亦没有给她一个答复,事情显然是不对劲的,这种不对劲只有一种可能,他不只是出事了,还出了大事。
她不怨他不来,她只怕他来不了。
醒过神来的时候,慕容瑾芝有些腿麻,扶着桌案慢慢悠悠的站起身来,她一步步的走出黑暗,外面的天还是黑的,可远处的灯光却是隐隐约约的透过来。
团圆节,男女相喜,互诉衷肠,一家老小,肆意欢声。
可她呢?
一个人,安安静静的。
身边人,不知在何处?
家已不成家,身后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
越是热闹,越感孤独。老宅里尚且还有云姨和洪胜,有师父和师姑、小鱼他们,可这上京啊……怎么就如此清冷呢?
一步步的走出院子,慕容瑾芝一颗心七上八下的,缓步朝着外头走去。
长街上。
依旧那么热闹。
灯火璀璨,各式各样的花灯挂在街头,映照着一张张欢笑的容脸,每个人的眼里都有光,唯独慕容瑾芝一个人孤孤单单的,眼底没有一丝光亮。
她在想,他会出什么事情呢?
难道是毒……
不敢深思。
只觉得出了大事。
抬眸看着摊位上的花灯,慕容瑾芝重新买了一盏莲花灯,提在手中,缓步朝着如归堂的方向走去,一身清冷,容色绝艳,却是那样的形单影只。
蓦地,腕上颓然一紧。
慕容瑾芝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都被拉进了一旁的巷子里,脊背贴上冰凉的墙壁,烛火映照着熟悉的身影。
俊俏的容脸忽然间在眼前放大,近在咫尺的温热,喷薄在颈项间,他就这么将她压在了墙壁上,居高临下的睨着她,目光灼灼如火烧,恨不能将她焚烧殆尽。
呼吸一窒,慕容瑾芝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人。
“沉舟?”她生怕自己看错了,就这么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手中的莲花灯落在地上,顿时烛火倾倒,燃起了火光。
火光摇曳,落在容御的面上,明明灭灭的光,将他的五官衬得愈发轮廓分明。
他就这样摁着她,快速吻了下来。
慕容瑾芝心头一紧,唇上陡然温热,唇齿相濡,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他没事,他还好好的,那就足够了。
只是今日的容御,似乎格外的热情,好像有些不对劲?
不对劲?
完了!
羽睫骇然扬起,慕容瑾芝陡然意识到问题出在了何处,刚要取针,却惊愕的发现,双手已经被他死死扣在身后,以一种反剪的姿势,让她压根没办法动手。
温热的呼吸,喷薄在耳鬓间,声音邪魅之中透着诱惑,“芝儿又想用针扎我吗?”
心,陡然沉到谷底。
慕容瑾芝徐徐抬眸,看向近在咫尺的人,连带着呼吸节奏都变了,“你……你是何人?”
“我是你的沉舟啊!”熟悉的脸,却是陌生的神情,合着这张冷峻无双的容脸,宛若火光中突生的妖孽,唇角牵起一抹玩味的讽笑,“芝儿好无情,怎么能翻脸不认人呢?”
慕容瑾芝稳定心神,“你不是沉舟,你是蛊虫衍生的第二个人。同样的容脸,不一样的心性,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她平静得宛若在诉说别人的故事,一下子将所有的情绪都收敛得干干净净。
“你一眼就看出来了?”容御挑眉看她,“有什么区别?”
慕容瑾芝盯着他,“君子与小人,是截然不同的,若是我连自己喜欢之人都认不出,那谈何喜欢?皮囊不改,灵魂不似,怎算是一人?”
“他是从哪儿找的,这么个心思玲珑的女子?”他贪婪的呼吸着她颈项间的香气,“芝儿,你好香啊!”
慕容瑾芝深吸一口气,“你到底是何人?”
“他这些年积攒的心魔。”他咬着她的耳垂,“记住我的名字,我不是容御,也不是沉舟,我是问君。你也可以唤我,夫君!”
他低低的笑着,冷不防将她整个人托起,直接架在了自己的腰上,依旧将她抵在冰冷的岩壁上,幽然吐出一口气,“容御太刻板了,迂腐不化,放着这么一个尤物,居然还能坐怀不乱,当劳什子的柳下惠,我就不一样了,芝儿如此香甜,到了嘴边却不吃,实在是暴殄天物啊!”
“你可知道,这世上越美的东西,越有毒?”慕容瑾芝浑然不惧,“你就不怕,我的沉舟回来,会撕了你吗?”
他伸手抚开她的衣襟,抚过她如玉香肩,将唇落在她的颈窝处。
慕容瑾芝呼吸一窒,别开头闭上眸子,任由他在自己的颈项间恣意妄为,只不过片刻之后,他忽然身形一晃,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脚下一软,慕容瑾芝慌忙扶着墙壁站稳。
火光熄灭,光亮消失无踪。
四下,一片漆黑。
慕容瑾芝拢了拢被扯开的衣襟,默默的整理好了罗裙,这才徐徐蹲下来,看向晕得不省人事的容御,取出了火折子照明。
人都在主街那边,热闹都在人群中。
此处,静谧无声。
微光之中,慕容瑾芝取出随身小包里的针包,两根金针扎下去,她才敢细细检查容御的身子,只瞧着他身上有不少新鲜的伤痕,尤其是腕部,竟有淤痕。
这是什么痕迹?
仔细查看,好像是索痕?
想了想,慕容瑾芝拨开了容御的裤管,果然在脚踝处也瞧见了这样的淤痕,她蹲在那里,隐约好似明白了这些的日子,容御失踪的原因。
他……
这是把他自己锁起来了?
按理说不至于,她不是给了药,还画了图,让孙九他们若发现异常就给他施针?虽然银针的效果,未必有师父传给她的定制金针来得好,可到底是有效果的。
那么,他是如何变成这样的?
好在容御的身上虽然有不少新伤,但都是皮外伤,并不致命,奇怪的是……他为何会单独行动?孙九他们呢?往常可都是寸步不离的。
慕容瑾芝环顾四周,也没见着其他锦衣卫的踪迹,这到底是怎么了?
可见下回,自己的身上也要带着药。
慕容瑾芝咬咬牙,用力的将容御挪到了边上,让他靠坐在墙角,伸手轻轻抚上他的容脸,无奈的轻叹一声,“你到底是怎么了?出了这样的大事竟也不来找我,真想自己一个人扛着吗?你扛得住吗?”
那可是蛊虫!
约莫一刻钟之后,容御幽幽醒转,视线里略有些模糊。
须臾,他总算定睛看清楚了眼前人。
“芝儿?”容御瞳仁骤缩,“你怎么在这?我、我这是在何处?”
慕容瑾芝将他搀扶起身,“想不起来了?”
容御没说话。
“他跑出来了。”慕容瑾芝开口。
容御身形一僵,愣是说不出话来。
“不想解释两句?”慕容瑾芝双手环胸,盯着他看了一会,转身朝着光亮处的巷子口而去。
下一刻,腰间忽然一紧,整个人被裹在温暖的怀抱之中。
容御的下颚抵在她的肩头,整个人好像受伤的小兽,以最契合的姿势,将她牢牢的裹在怀中,汲取他需要的安慰。
“我还没追究你轻薄我的罪责,你倒是先矫情起来了。”慕容瑾芝平静的开口,“你知道自己被蛊毒蛊惑之后,做了什么吗?”
容御迟疑了一下,徐徐松开手,握住她的双肩,将她身子扳回来,面对自己,“我……如何对你?”
“他说,芝儿你好香甜,容御摆着这么个一个尤物却做柳下惠,他却不是那正人君子。”慕容瑾芝似笑非笑,“可惜啊,我这人总有所防范,尤其是一人独行的时候,身上多少沾了点迷药。”
她体质特殊,所以擦点迷药倒是无所谓。
可落在别人身上,那就是……谁招惹她,谁倒霉。
前提是,那人得有胆量扒她衣服!
当然,陈莫止那次除外!
因为她落水了……
“说说吧,你这段时间为何不来找我?出了何事?”自从他说要跟着红姑去拿解药,就再也没来找过她,好似整个人都失踪了似的,“连孙九他们都不曾出现,肯定是出了大事,不许瞒着我。若敢欺瞒,你我之间的信任便不复存在。”
容御点点头,“解药拿到了,但是红姑死了。”
“什么?”慕容瑾芝愣怔,“死了?那解药呢?你吃了吗?”
容御深吸一口气,“宗主把人毒死了。”
慕容瑾芝傻眼了,没料到竟是这样的结果,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言说。
“事成之后的夜里,我随红姑一道,重新去见了宗主。宗主拿出两颗解药,让我二人分别服下,当时的情景,我不得不吃,因为红姑吃了之后,边上的白衣使者就开始为红姑把脉。”容御闭了闭眼,“红姑耍了个心眼,没吃下去。”
所以,红姑被毒死了。
白衣使者察觉到了异常,当即摁住了红姑。
“宗主说,红姑这是有了二心,当予以惩戒,就给她喂了一颗药,据说是拿她试药,只是红姑没扛过去,在地上痛苦的哀嚎,然后死在我面前。”容御闭了闭眼,“我把药吃了。”
横竖都是毒,还能比现在的结果更差的吗?
“谁知道这解药有瘾。”容御深吸一口气,“我这段时间,让孙九他们把我锁起来,将药的瘾给借了。今日算是最后一日,所以孙九他们放松警惕了,趁着这个机会,那个人就逃了出来。毕竟我一直吃着你给的药,亦是维持得极为清醒,只在今日有些情绪激动,想着终于可以来见你了,谁知……”
谁知险些惹下大祸!
“他对你……”容御满脸愧疚。
慕容瑾芝伏在他怀中,“傻子,我还真能让他占了便宜去?他不是你,我认得出来!”
“那就好!”他死死的抱紧了她,“那就好!”
慕容瑾芝声音闷闷的,“以后碰到这种事,让人提前与我打招呼,莫要让我日日悬心担忧你。我是大夫,我能让你减轻痛苦,旁人为你诊治,哪有用我来得放心?”
“嗯!”他的声音也是闷闷的,“我是怕你太累……”
慕容瑾芝扬起头看他,“你是我心悦之人,满心欢喜,怎么会累呢?何况,你别忘了,你可是我养的外室,照拂你本就应该,你岂敢有事瞒我?”
“好!”容御在她唇上亲了亲,“下次不敢了。”
音落,他忽然眉心一皱,“抱紧我!”
下一刻,他已纵身而起,带着她消失在黑暗中。
巷子口,有脚步声急急忙忙的冲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