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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肃宁王便领诸人出发前去冼水,因要多带开山挖掘之物,故每四人推一辆小板车,梁豫洵亦弃了马,只同大伙一道走着,展颜自是相送一程。昨夜所云“谢贯”者亦随同一道,展颜瞧见此人而立年纪,穿一件靛青交颈的袍子,面上约莫是常年间热浪熏蒸的缘故有些涨红。倒像是哪里见过似的,展颜心想,亦无暇细想,梁豫洵等已出城去,展颜便打马回去。
一日内教担儿识些字,不消多时却提不起兴致来,勉强又念了两遍诗便懒怠再念,担儿却学得认真,且兼记性极好,两遍下来倒教他记熟了,展颜便教他练字,自个儿到院子里头胡乱玩耍。
“颜姐姐,昨儿的一套掌法我还有几处生疏,你再教我几遍吧。”
展颜正歪在树上发愣,听见下头担儿走出来说话,因问:“你的字练完了?”
担儿点点头。
展颜便翻身下来将一套掌法又打了一遭,担儿忙跟在后头学;一套下来,尚觉担儿所习不甚满意,起身比了个气势愈再演示一回,忽的又泄了气浑身没劲,心中颇有些焦躁,索性收了掌不练,又怕挫了担儿的兴致,便同担儿道:“掌法不是一天练成的,我不过是带你先瞅瞅里头的招式,待日后寻了好的师傅好生教你才好。你学了一日了,该歇歇了!”
白日里赵太守遣人来过问了两回可想要什么,展颜自是应句“无甚想要的”,夜间惦念着不晓得钱莫休等究竟是打哪条道来;又担心打冼水来碰上暴雨滑山;胡乱想着不觉入眠。
第二日仍是不大有精神,近午膳时,忽见有赵太守的近身小厮来报:“老爷教姑娘到衙门去用午饭,”
展颜登时有了精神,忙问道:“可是王爷他们回来了?”
小厮道:“具体小的也不清楚,老爷是吩咐了午饭多备下酒菜,说除了王爷外还另有两个贵人。”
两个贵人,必是钱莫休一个,另一个该是哪个了?即又了然,此次谢贯出了大力立了大功,另一个必是他了。当即要去,又教小厮略等等,回屋换了件衣裳随小厮往衙门去。不见赵太守,小厮直领着展颜到后院,不多时,便听得外墙有人马行走之声,展颜心中喜悦,遭从凳上起身去开了院门往外望。
前头三人并行,右边一人小冠束发,束袖长衫,真真教展颜惊掉了下巴。
待诸人走近,展颜快步迎上去,至跟前干笑两声,叫道:“大哥。”
展墨翻身下马问道:“可玩够了?”
展颜嘻嘻哈哈道:“大哥怎么来了?”
“自然是来抓你回去的,若不然展将军可要亲自来抓人了。”展墨身后钱莫休道。
“我几时玩了,你问问梁豫洵,我几时玩儿了?”
肃宁王笑道:“颜儿当真是半日玩的功夫也没有,下乡巡查,捉捕贼匪,收养孤儿,整日忙的脚不沾地。”
饭后赵太守同肃宁王商议放粮及泾州日后农商诸事,梁豫洵定要展墨共议,展墨只得应允;钱莫休本欲去自家铺子转转看看亏损如何,展颜轻哼道:“你又不急着走,什么时候瞧不得,难道就急在这会儿了?”
钱莫休道:“展大小姐,我只通铜臭之道,若说治灾救民坐而论道,我却只能干杵在这儿,不过作个花瓶儿罢了,倒不若早些去瞧瞧。”
“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你若去了便凑不得三了,不行不行回来回来!”展颜不由分说给推了回去,钱莫休哭笑不得,没奈何只得坐到一边儿去了,展颜亦在边上坐下,靠中梁豫洵、展墨并赵太守围桌而坐,闵捕头立在一旁候着。桌上是泾州城内外近日统计的灾情图,赵太守指点算划,高谈阔论,云此处地理如何田土如何,已然计划好如何如何,梁豫洵不时发问几回,不时沉思,不时赞叹几回,不时问问展墨同钱莫休意下,钱莫休索性便亦坐到桌边去不时也插上一两句。
自此泾州城内城外一番大动,赵太守拨衙役自城外开沟引水,将莫休所云来之粮米、粮种分派与各农户,若有妇孺孤弱者,又拨衙役帮忙耕地播种。又选定几处中心地段设立粥蓬每日施放粥菜馒头;又拨出一派军马休憩避难之所,同时将雪灾之中破损毁坏之屋宇或修葺或重建以教有争风避雨之处。诸乡夜间由乡兵同州府将士多番巡游以防流匪,官民齐力,热火朝天。街头巷尾城里乡间无不听闻百姓对王爷太守赞不绝口,感激涕零。
“我们也出钱出力的,功劳倒都被你捞了去,这笔买卖真真亏死人呐。”
梁豫洵道:“这也不难,待泾州建毕,教赵太守刻一石碑书云‘大德贤名榜’,其首便书云钱莫休之善举大恩,教百姓们逢年过节初一十五的纪念纪念......”
钱莫休正在清点行李,听闻这话不免停下道:“可别这么着,我不担这名儿,正经咱们一斤一两地还是拨算清楚,借了多少粮米多少物资。”
“这是自然,再算上这几日误了莫休工钱,京里酒楼损失一并算上。”
“这倒也使得,不过嘛,我的工钱可不菲了。”
“这也好说,你只自个儿算算清楚,明儿把账送来,我自与你结了。”肃宁王写完了手头一叠书案,搁下笔,思索了一会又添上几个字。
钱莫休道:“早知我也不必匆匆忙忙打点回京了。这几日只顾忙活了,倒没工夫好好游览一番,不如问问展兄过几日再回去?”
“问大哥什么呢?”话音才落,展墨同展颜领着担儿一前一后进来,钱莫休因问多玩几日再回之事,展颜便望向展墨,展墨道:“临行父亲已再三叮嘱务必早带了颜儿回去,此番怕是无暇了。莫休若不急着动身倒是可过些日子再回去。”
“说笑罢了,这阵子游山玩水的、上香踏青的,哪里不是人吃饭,我出来几天,够我老爹忙的了,我也别上赶着找训了。”钱莫休说着,忽瞥见一直埋头的肃宁王身体顿了顿,又小声嘀咕道:“我说呢,原来是借雨留客。”
展墨离得近,一字不落地听了,未动声色,展颜离得远,未听得十分清楚,便问:“你嘀咕什么呢?”
钱莫休嘿嘿笑两声:“我自作多情啊!”
展颜更是莫名其妙,却闻肃宁王道:“赵太守备好了酒菜给几位践行,这会儿人齐了,不要让他久等了。”
“不是说了教不必备酒席吗?破这个费做什么。”展颜道。
肃宁王起身走了几步,同展颜道:“辛苦了这么些日子,他这个地主合该尽尽地主之谊。何况还帮了他这样大的忙。我嘱咐过了,不教太铺张,不过是顿便饭。”
展颜拍拍担儿笑道:“担儿走,咱们去吃好吃的!”